[六一]1983年日本人鏡頭下的中國孩子

2019-03-18 16:33:50

昆明,午間,在滇池邊捕魚的小朋友。

這樣的童年你難再有
1983年秋山亮二鏡頭下的中國小朋友

關於童年,每個年代都有其特殊的記憶,當這種記憶形諸影像的時候,所能透露的細節信息與引發的共鳴往往非抽象的描述可比。日本攝影家秋山亮二1983年拍攝於中國的這組《你好小朋友》像是在一夜間勾起了無數人的記憶,照片中的主角——70末與80後,如今已過而立之年,他們成長的這數十年正是中國急劇變化的年代,屬於他們的很多童年場景今天早已無處可覓。網路上眾多的轉發與評論,是懷舊也是嚮往,但關於攝影師本人以及拍攝這組照片背後的淵源則鮮有人知。南都記者輾轉聯繫到了已72歲的秋山亮二,閒話當年,兼論攝影。

攝影:秋山亮二 采寫:鄭梓煜 翻譯:林葉
喝橘子水的小男孩。
小朋友在學校食堂吃午餐。
蘇州的運河橋頭,三個玩耍的兒童。
昆明鋼鐵廠職工子弟學校的小朋友們乘著由老解放牌卡車改裝的校車去遠足。
躺在地上休息的小女孩。
巷弄里在椅子上寫作業的少年。
在背帶里熟睡的孩童。
做眼保健操時向外偷看的小女孩。

攝影是個沒有終點的世界

攝影:秋山亮二 采寫:鄭梓煜 翻譯:林葉

我認為,攝影的話題,即便是父子,也很難能夠用語言來溝通理解的,而且,攝影這種東西,就語言的本質而言,應該只是一種個人表達吧。父親是父親,孩子是孩子,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的關係不好,我們相處的非常融洽。

南都:你大學主修的是文學,什麼原因讓你決定以攝影為職業?

秋山亮二:自孩童時代起就受到作為攝影家的父親影響,對攝影產生了興趣。大學畢業後,這一興趣就成了我的職業。

南都:你當年是在怎樣的機緣之下來到中國?是一次個人旅行,還是拍攝任務?是否一次受官方邀請的訪問。
秋山亮二:是一項工作任務。受小西六寫真工業株式會社(即現在的柯尼卡美能達)的委託,在中國北京拍攝期間得到了中國攝影家協會的全面協助。

南都:你來中國之前,對中國的了解有多少?

秋山亮二:在大學裡我主修的是西洋史,當然對於中國的歷史,中國對日本產生的各種影響啊,特別是漢詩等從年輕時候開始就很感興趣。

南都:你的那次拍攝,有多大的自由度?

秋山亮二:除了由於客觀原因沒能去西藏拍攝,稍感遺憾,其他並沒有感到有什麼限制。在全國各地拍攝的時候,都得到了中國各地攝影家協會的幫助。就是在拍攝過程中,有些大人會為了拍照給小孩子化妝,這讓我有些困擾,因為我想拍孩子們真實的樣子啊。
南都:八十年代的中國在經濟上並不富裕,但你的照片呈現的是朝氣歡快的一面,這是一種下意識的選擇,還是你當時的直接感受?

秋山亮二:孩子本身就是朝氣蓬勃充滿希望的,世界上任何地方的孩子都是這樣。我在拍攝時,並未特意地去捕捉中國才有的景象,對我而言,無論在哪裡拍攝,拍攝對象是大人也好,孩子也好,我都希望能夠找到他們自己所嚮往的狀態,並將那個瞬間記錄下來。當我感到自己與拍攝對象成為一體的時候,那就是我的“決定性瞬間”。
南都:這些照片出版的時候在日本有過怎樣的反響?

秋山亮二:關於這點我也不太清楚,其實我對於在日本所引起的反響並沒有太關注。我希望這本攝影集在中國各地的兒童圖書館都能存放一本,因此當時向中國捐贈了好多本。
南都:你覺得是時間和照片讓一個逝去的年代變得更加吸引人,還是它原本如此?

秋山亮二:我認為好的影像作品應該是超越時代的。而且,照片還兼有記錄的功能,因此也許會讓人體會到懷舊情緒。但是我並不認為這是特別重要的因素。任何一個時代的照片,現在抑或是將來,只要能將某種“發現”展示出來,就是好照片。當然,我不能說我的照片已經列入這個好照片的範疇,只能說我希望如此。因此,我是一直懷抱著這樣的念想進行拍攝的,要達到那樣的標準,是相當難的。
南都:你覺得攝影是一種溝通不同國家、不同文化,增進了解的有效媒介嗎?

秋山亮二:我認為這一點是非常重要的,不過,我覺得自己這種拙劣的照片是很難承擔得起這樣的作用。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我在年輕的時候就離開了攝影記者這個行業。如果自己的照片最終能夠產生這種互相理解的作用的話,那當然是一件非常欣慰的事情。不過,如果從一開始就這么考慮的話,那么對我來說,在拍攝的過程中反而會成為一種障礙。
南都:你使用網際網路多嗎?很多人覺得新技術徹底改造了攝影,也改造了新聞,你怎么看?

秋山亮二:對於數位相機帶來的過度拍攝這一點,我是心存牴觸的。至於“網路改造世界”這個問題,我對此也並不關心。我還是想專注於自己的內心世界。網路產生的效應總是很短暫的,並沒有影響到我的生活習慣。

南都:你的作品很大部分是6×6畫幅的,135畫幅很少,為什麼?

秋山亮二:有時候我會覺得四方形的畫面是一種自然的視角。當然,135畫幅那種細長視角也是很難捨棄的。還是要根據場合、心情等各種因素隨時作出調整。
南都:你的父親也是一位攝影師,他對你的攝影生涯產生了怎樣的影響?

秋山亮二:我一直與先父一起生活,在家裡從來不談與攝影有關的話題(雜誌策劃的對談除外)。我認為,攝影的話題,即便是父子,也很難能夠用語言來溝通理解的,而且,攝影這種東西,就語言的本質而言,應該只是一種個人表達吧。父親是父親,孩子是孩子,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之間的關係不好,我們相處的非常融洽。
南都:很多中國攝影師從日本攝影師身上獲益良多,你最推崇的攝影師是哪位?

秋山亮二:要說到我最推崇的攝影師,那就不得不提法國的羅伯特·杜瓦諾(Robert Doisneau)。很遺憾,不是日本攝影師。
南都:你在大學做講師的時候,是講授攝影嗎?今天拍照片很容易,教攝影是否會反而變得困難?

秋山亮二:現在我已經從這兩所大學退休了,能夠閒下來,真是非常開心。無論是電子數碼還是傳統的膠片攝影,教授攝影的老師對此應該不會有什麼特別困惑的地方,因為表現方式是一樣的。我身邊幾乎沒有隻教攝影技術的人。
南都:有人把攝影當做懷舊,有人當做記錄,有人當做批判,有人當做藝術,你認為呢?

秋山亮二:到了這個年紀,有時我會想,如果當初沒有接觸攝影,那我會做什麼呢?也許是現在自己正樂在其中的大提琴演奏家吧。活在這個世界上,能夠始終置身於攝影這個永無止境的世界裡,我覺得非常幸福。攝影真的是一個廣闊的、沒有終點的世界。
秋山亮二
1942年出生於日本東京。父親是攝影家秋山青磁。畢業於日本早稻田大學文學部。畢業後先後工作於美聯社、朝日新聞社攝影部。1967年開始成為獨立攝影師。1974年參加山岸章二與John Szarkowski策劃的《日本新攝影》展覽(紐約現代美術館)。

主要的展覽有《飢餓的印度》(小田急百貨店·grand Gallery、1967年)、《聊爾先生行狀記》(銀座·新宿·大阪尼康沙龍、1977年),《旅行吧、從東京到八戶》(2012年)等。出版攝影集有《津輕·聊爾先生行狀記》(津輕書房、1978年)、《紐約通信》(牧水社、1980年)、《楢川村》(朝日新聞社、1991年)、《奈良》(遊人工房、2006年)等,譯著《美國世紀1900-1910 20世紀的黎明》(西武Time、198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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