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俄羅斯”即將誕生

2019-02-28 10:05:51

下一個“俄羅斯”即將誕生

角卜升 2015-03-11 星期三

去年,俄羅斯和委內瑞拉金融市場的大災荒令人印象深刻,而如今,土耳其可能也將步其後塵。

美元對土耳其新里拉匯率走勢圖

土耳其里拉對美元匯率5日跌至歷史新低,1美元兌換2.602里拉。進入2015年以來,里拉貶值幅度接近10%,儘管土耳其央行已決定公開拋售美元,但里拉貶值趨勢仍難以扭轉。

去年,俄羅斯和委內瑞拉金融市場的大災荒令人印象深刻,而如今,土耳其可能也將步其後塵。

2014年土耳其全年通脹率達到8.17%,遠高於中央銀行的中期通脹控制目標5%;今年2月的通脹率按年率計算達7.55%,仍與政府目標有很大差距。

投資公司Deltec International Group稱,因為高頻率的財政赤字、低水平的外匯儲備、短期外債以及不足的內需,土耳其是世界上最岌岌可危的新興經濟體之一。

對於里拉而言,有一個貶值因素令其難以抗拒——美聯儲加息時點日漸臨近。這一幕似曾相識。2013年5月,時任美聯儲主席的伯南克(Ben Bernanke)稱將要退出QE,“退出恐慌”(taper tantrum)瞬間席捲新興市場,當時引得新興市場國家遭遇瘋狂的資本外流,本幣貶值壓力陡增。

當前,美國的復甦風頭無倆,在今年中期前後加息的預期不斷升溫,僅僅是“預期”已經足以讓新興市場貨幣瘋狂貶值。摩根大通上周更是表示,美聯儲在3 月17~18日議息會議上撤銷“耐心”(patient)一詞,幾乎已成“板上釘釘之事”。在上幾次會議中,美聯儲主席耶倫(Janet Yellen)表示,會耐心等待加息,一旦刪除便暗示加息時點將近。

上周五(3月6日)美國勞工部(DOL)公布2月非農數據亮眼,美國非農就業增長29.5萬人,大幅高於預期的23.5萬,失業率更是創下7年新 低。美元指數更如脫韁的野馬一路上行,截至記者發稿前,美元指數為97.88,並持續呈攀升之勢,較去年7月以來上漲了約20%。

摩根史坦利華鑫證券巨觀研究主管章俊此前表示,回看歷史上的兩波強美元周期,他國在美元走強之時都難免出現問題。從上世紀 70年代布雷頓森林體系瓦解之後,以來已經經歷了兩輪大幅升值,分別是在1978-1985年,以及1995-2002年,期間升值幅度分別達到 40-60%左右。就當時全球經濟來看,這期間的強勢美元導致全球資本流出新興市場回流美國,成為新興市場金融貨幣危機的導火索,這包括70年代的拉美債 務危機,以及90年代的俄羅斯債務危機和東南亞金融危機。

引發里拉貶值的主要原因,除了同其他貨幣一樣受市場普遍預期美聯儲加息時點日漸臨近影響外,土耳其國內經濟增速下滑也進一步拉低了里拉匯率。

2014年前三個季度,土耳其經濟分別同比增長4.8%、2.2%和1.7%,1月至9月經濟增速為2.9%,較年初政府設定的4%的全年增長目標差距明顯。2014年8月至11月,土耳其失業率連續四個月保持兩位數水平。

從貿易角度而言,里拉貶值已造成進口成本增加,貿易失衡問題更加突出。土耳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去年全年土耳其出口總額為1519億美元,比2012年下降0.4%,而進口總額達到2517億美元,大增6.4%,外貿逆差創近年來新高。

不可忽略的是,里拉走低還與此前兩次降息有關。土耳其央行分別在1月20日和1月24日兩度宣布降息,後一次央行宣布回購利率從7.75%下調至 7.5%,將隔夜貸款利率從11.25%下調至10.75%,將隔夜借款利率從7.5%下調至7.25%。市場預期第三次降息將近。不過,降息可能並非央 行本身的意願。

此前,“不降息便入獄”,這一聞所未聞的說法真的在土耳其央行身上發生了。

據外媒報導,土耳其檢方已在1月18日起訴該國央行行長Erdem Basci,控方起訴Basci領導央行採取了“錯誤的”利率政策,對土耳其公民造成嚴重損失。假如罪名成立,那么Bacsi將面臨最多2年監禁。

2月10日,總理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Recep Tayyip Erdogan)就曾對是否有必要讓央行獨立發出了質疑。他批評Bacsi的工作,並警告稱如果央行不履行職責,他們將為此承擔責任。

為應對疲軟的經濟預期,特別是為了在今年6月議會選舉之前提振經濟,以利於執政的正發黨贏得議會選舉,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多次向央行施壓。

土耳其央行於1月29日凌晨宣布,將基準利率由之前的4.5%提高至10%,同時大幅提高隔夜貸款利率和隔夜借款利率,以抑制里拉貶值趨勢。

可見,土耳其央行獨立性的缺失令人稱奇。要知道,美聯儲長期以獨立性為豪,面對國會多次提出審計美聯儲的呼聲,現任主席耶倫(Janet Yellen)每次都強硬地捍衛聯儲獨立性。

近日,土耳其央行(TCMB)又開始“降息”!只是這次有所不同。3月9日,土耳其央行將美元外匯存款利率從7.5%下調至4.5%,將歐元存款利率從6.5%下調至2.5%,上述決定從3月10日生效。

不過,土耳其執政黨的所作所為隨後在資本市場上產生負面影響。寬鬆的貨幣政策一方面打壓了里拉匯率,另一方面,央行迫於高層壓力採取降息政策,損害了其獨立性和在國際市場上的信譽,進一步動搖了投資者對里拉的信心。

土耳其經濟發展對外資依賴性強,里拉貶值推動了以美元計價的債務增長,企業償還美元債務的成本升高,資金鍊斷裂甚至破產風險上升,並可能傳導至整個金融體系乃至整體經濟。

3月5日,花旗銀行宣布將撤出其在土耳其第二大銀行Akbank TAS的銀行業務,並減持了在Akbank約10%的股份,此舉造成的損失高達8億美元。

據報導,花旗在土耳其投資已有7年之久,此舉體現了其脫身之迫切的心情,也表明了土耳其的金融市場蘊含巨大的風險。

BGC Partners公司的卡格達斯·多甘(Cagdas Dogan)稱花旗提前出售其股份是不好的市場跡象,預示著是市場將持續惡化。

美國保衛民主基金會研發部副主席,前美國國防部反恐專家喬納森博士稱,這兩年土耳其金融業的困難時期,而這也是土耳其外交部長達烏特奧盧突訪美國的主要原因,他試圖安撫緊張的銀行家和投資者們,甚至沒有告知美國國務院他的行程。可見,面對經濟問題,土耳其人顯得惴惴不安。

顯然政治、外交問題對土耳其現在的局面負有很大一部分責任。雷傑普·塔伊普·埃爾多安安本應是個開明、對市場非常親和的總理,但事實上很多分析者擔心他正在干預央行政策。里拉貶值,而他的內閣成員卻顯得非常冷靜,並在電視上宣稱里拉將“找到自己的平衡。”

同時,土耳其經濟部長尼哈特將里拉的困境歸咎於中央銀行,稱其利息率提高的還不夠。

近日,剛剛結束國外訪問的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說,“我們並不在乎在世界上獨行,應該在乎的是我們的人民怎么看待我們。”

的確,平民出身、深諳政治鬥爭之道的埃爾多安在國內深得民心,但深受他個人風格影響的土耳其外交政策並沒得到太多可靠的盟友和全球夥伴。

中東問題專家王國鄉接受《第一財經日報》採訪表示,土耳其外交最大局限源於土耳其當下政治體制中,外交戰略與決策過程,缺乏科學論證過程,相反卻充滿埃爾多安本人作為集權領導人的個人喜惡與特色,同時也受限於他的廚房內閣。

不過土耳其是一個有大雄心的國家。僅僅在3年前,時任外交部長、現任總理達武特奧盧宣稱,土耳其要成為新中東的領導者和公僕。

土耳其與曾經的盟友和一直以來的鄰國的關係都趨於緊張,《金融時報》認為,箇中原因源於埃爾多安富有個人特色的外交局限、土耳其對其他地區伊斯蘭勢力的支持以及其國內伊斯蘭勢力的分裂等。

土耳其一直謀求地區大國身份,倚靠聯通歐亞的地理位置,想入歐盟而不得,勢力仰仗的中東地區矛盾多多。

土耳其過去幾年國際地位的一個高峰是2008年,土耳其獲得聯合國非常任理事國席位,於2009年至2010年履責。2014年,再次競選中,土耳其惜敗西班牙,未能當選。

另外,奧斯曼土耳其帝國解體後給土耳其與周邊國家的關係遺留了許多隱患,比如敘利亞曾經是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一個行省,敘利亞獨立後仍然與土耳其存在水源和邊界等問題。

土耳其前任外交部長現任總理達武特奧盧從09年擔任外交部長開始,採取“零問題”外交政策,努力和周圍多數有矛盾的國家緩和關係,為土耳其發展創造良好的周邊環境。

一段時期,土耳其與敘利亞、伊拉克和伊朗的關係,在某種程度上得到緩和。與希臘長期在博斯普魯斯海峽及相關島嶼上的緊張關係也有所化解。

不過,美國希望土耳其繼續作為成為其中東事務的代理人,但不願看到土耳其成為有完全獨立外交意志的中東大國,然而埃爾多安又想減弱美國對其決策影響。

沒有什麼朋友的“大國”土耳其步履維艱,這對經濟恢復來說更是雪上加霜,土耳其或將成為下一個“俄羅斯”。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