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壓賈母,秒殺鳳姐,紅樓夢裡的真·人精上線了

2018-08-07 16:35:12

來源|時光雕刻的蘿蔔花(shiguangdiaoke720)

01

讀紅樓,有兩位老太太是怎么都繞不過去的,一個是賈母,另一個是劉姥姥。

這二位雖然地位懸殊如雲泥,一個雍容華貴,一個低賤卑微,但論起世事洞明人情練達,卻不相上下,賈母乃世家出身內功深湛,劉姥姥則是民間高手自成一派。

她們在書里都是重量級的人物,少了這倆老人家,紅樓這齣大戲就唱不圓。

其實,書里還存在著一個老太太,在人情世故上也修煉得爐火純青,情商堪與賈母、劉姥姥相抗衡。她雖然出場極少,但一舉一動都是戲,是人精中的老牌戰鬥機。

可惜由於篇幅不多,她極易為人所忽略。

她就是賴嬤嬤,賈府管家賴大的母親。

書里沒明說她照顧過哪位主子,但只看在賈母面前,尤氏鳳姐兒站著她坐著,就知道她地位不一般。因為按賈府的規矩,“年高服侍過父母的家人,比年輕的主子還有體面”,她是資深的實力奴才

第四十三回,賈母要給鳳姐過生日,竟然突發奇想玩起了眾籌,興致勃勃把主子和有臉的奴才都召集了來。賴嬤嬤就是在這一回出場的,她一進來,賈母“便忙命拿個小杌子來”,給年高又體面的她坐

而賴嬤嬤的回應是,坐之前,先告個罪。

賴嬤嬤要說話,是先“忙站起來”才開口。

後來到了鳳姐兒房裡也是,平兒給她倒了杯茶,賴嬤嬤忙站起來接,口中說著姑娘“折受我”。

在賈府,不管對面的主子年老年輕,她都恭謹殷勤,處處塑造著“忠心老奴”的形象。

就算給鳳姐過生日出銀子,她也時刻記著自己的身份,絕不敢越過主子去:“少奶奶們出十二兩,我們自然也該矮一等了。”

看,這就是職場規矩,不是錢的事。捐款、湊份子這些雖然掏的是自己腰包,但也是講位次的,不能僭越,否則就是不懂事,是要被側目甚至挨修理的。

中國是禮儀之邦,講究禮尚往來,幾千年下來,出禮已經形成了出禮文化。明面上是錢,實則是身份階層的體現。想多出?你得看自己夠不夠格。

賴嬤嬤此舉,是自知之明。她很清楚,再體面,自己也是奴才,不能和主子比肩。

賈母自然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這使不得......你們和他們一例才使得。”馬上給賴嬤嬤們抬面子。

賈母還有一句話,信息量很大:“你們雖該矮一等,我知道你們這幾個都是財主,分位雖低,錢卻比他們多。”

沒錯,在賈府之內,賴嬤嬤雖然刻意做小伏低,但實際上早已背靠著賈府這棵大樹做大了。

鳳姐也曾打趣她:“......誰好意思的委屈了你。家去一般也是樓房廈廳,誰不敬你,自然也是老封君似的了。”

你要是注意到賴家花園啥樣,就知道實在是太小看了賴嬤嬤。原著里這樣寫:“那花園雖不及大觀園”,這是自然。“卻也十分齊整寬闊,泉石林木,樓閣庭軒,也有好幾處驚人駭目的。”如何個“驚人駭目”法,不得而知,以今人的見識也想像不出,但以曹公的筆法,這詞實在不是可以拿出來隨便用的。

我們能知道的是,這個花園裡是有戲台子的,請了柳湘蓮來客串,是後來薛蟠挨打的導火索。分明已經是一個府邸的規模。

再回頭看看賴嬤嬤在賈府的諸多做派,就有“扮豬吃老虎”之感。這個老太太呀,實在是不簡單。

02

賴嬤嬤的不簡單,首先是話術高超

比方說湊份子時,鳳姐兒為了討賈母歡心,故意道:賈母出二十兩,替寶玉黛玉出了;薛姨媽也出二十兩,含寶釵的份子,這也公道。只是邢王二位夫人,每位出十六兩,出的少,還不替別人出,這有些不公道。老太太吃虧了!......

話音未了,這賴嬤嬤站起身來了。頭一句就是“這可反了!”引起眾人注意,再是“我替二位太太生氣。”讓人面色一肅。

只聽賴嬤嬤接著道:鳳姐兒是邢夫人的兒媳婦,是王夫人的內侄女兒,倒不向著婆婆、姑姑,倒向著別人。“這兒媳婦成了陌路人,內侄女兒成了外侄女兒了!”

這是批評嗎?這分明是人人都夸到了一夸鳳姐兒孝順賈母,鳳姐兒開心,賈母也高興,就算鳳姐一開始有點“能”過頭了,經她這一註解全都兜回來了;二強調鳳姐兒其實是邢王二位夫人的內親,兩位夫人怎好真惱?這話說得周全,邊邊角角都照顧到了,明著是說公道話,實際是拍了個迂迴起伏的馬屁,峰迴路轉處,好聽話說得柳暗花明,人人滿意。

不怪她話音一落,眾人都大笑,屋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試問這等口舌,整部書看過去,幾人能做到?口舌不只是口舌,鼓動唇舌的是頭腦。賈母、王熙鳳、邢夫人、王夫人四個人之間,彼此關係複雜又敏感,誰敢輕易下場溜達?分寸感差上一絲一毫,便會顧此失彼出力不討好,倒不如別吱聲為妙。

但賴嬤嬤敢,這說明什麼?說明她藝高人膽大,才四面不跑煙。

還有一次,是替周瑞家的兒子求情。周家小子在鳳姐生日宴會上屢次造次,主子沒喝高他先醉了,大好的日子把饅頭撒了一地不說,還把管教他的人罵一頓。鳳姐一怒之下要攆他出去,不許兩府里收留他。周瑞家的跪下求情都不行。

賴嬤嬤問明原委,對鳳姐說了如下一番話:奶奶聽我說,他犯了錯,打他罵他都行,就是不能攆。他不是咱們家的家生奴才,是王夫人的陪房,你攆出去,傷的是太太的臉。你留著他,不是看他娘周瑞家的,是看太太。

一番話點明利害,說得鳳姐回心轉意,周瑞家的當場給賴嬤嬤磕頭,老太太又輕巧賺了一份人情。

巧舌如簧會說話,湊趣恭維樣樣不落下。“好馬在腿,好人在嘴”,就憑這三寸不爛之舌,她行走於各方各家,誰見了她都不煩

晴雯原本是她買的小丫鬟,帶著進賈府,見賈母喜歡就送給了賈母;孫子有了前程,先去請賈府主子們家去喝酒看戲;說昨兒得了鳳姐的賞,她讓孫子在門上朝上磕了頭了......種種見風使舵會來事兒,哄得主子們團團轉,自然願意提攜她。

03

賴嬤嬤第二個不簡單,是持家有道。

賴嬤嬤的大兒子賴大在榮府當管家,兒媳是管事婆子;二兒子賴二(待考)則是寧府管家。這些身份都是拿年薪的高管。依靠著賈府這棵大樹,在外面做點買賣都捎帶掙錢。否則,他們家那帶花園假山游泳池的別墅哪兒來的?

創業難守業更難。拿賈府為例,生齒日繁人浮於事是痼疾難治,要顧及虛榮又不肯省儉。但是賴府不同,他們家的管理較之賈府先進得多

我們都知道探春管家時興利除宿弊,實行了承包責任制,單這一項一年給府里省出幾百兩銀子。其實,她是從賴家偷師學來的。

在賴家花園做客時,探春和賴家女兒閒聊方知,賴家的園子除了自家帶的花,吃的筍菜魚蝦,把園子外包,年終還足足有二百兩銀子的結餘——原來還能這樣玩兒?

她大開眼界,驚喜地說:“從那日我才知道,一個破荷葉,一根枯草根子,都是值錢的。”新money給舊money 上了一堂經管課:你家的園子是燒錢的,我家的園子是賺錢的。

曾國藩說過“治家八字”,其中有兩個字便是“蔬”“魚”,意即家裡一伙食要自給自足,所以,賴嬤嬤家的日子蒸蒸日上是有道理的。

04

賴嬤嬤第三個不簡單,是教子有方。

兩個孩子能在賈府重要崗位上立足,說明個人職業素質過硬,這與賴嬤嬤平日裡的嚴格教導分不開的。賴大鬍子一大把,兒子都成年了,還常常要被他媽叫去罵一頓。罵的原因是,發現孫子有不學好的苗頭。

賴嬤嬤教育孩子有一套,看不上賈珍管兒子,說他“管得倒三不著兩,自己也不管一管自己”。她也當面教訓過寶玉:不怕你嫌我,你就欠你爹收拾。

這老太太最厲害的是,她沒讓孫子再進賈府當接班奴才,而是從小供他讀書識字,愣是靠著賈府的關係,花錢捐了個州縣官兒當,開始和賈寶玉一桌喝酒稱兄道弟,算是徹底擺脫了奴才的身份。

不要以為她只會做小伏低逢迎拍馬,她高瞻遠矚著呢。

然而她教訓孫子,聽來卻句句血淚,字字扎心:“你哪裡知道那‘奴才’兩字怎么寫的!也不知道你爺爺和你老子受的那苦惱,熬了兩三輩子,好容易掙出你這么個東西來。”

哪有人真會喜歡當奴才呢?都是生存所迫、咽淚裝歡。

但總有人能將“垃圾吃下去,變成糖。”苦心經營,終於在三代之後實現了階層跨越。

她叫孫子好好爭氣,做對社會有用的人:“州縣官兒雖小,事情卻大,為那一州的州官,就是那一方的父母。你不安分守己,盡忠報國,孝敬主子,只怕天也不容你。”先不論真假,能說出這一番話的,格局就不是一般老太太。

05

賴嬤嬤第四個不簡單,是她時刻表示不忘本。

她把主子恩典時刻掛在嘴邊。

孫子能念書,她說:一落娘胞胎,主子恩典,放你出來,也是公子哥兒一樣的讀書。

孫子捐了前程,她說:“到二十歲上,蒙主子恩典,許你捐個前程在身上。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飢挨餓的有多少?”——這話不假,看看賈芸就知道。

到後來孫子真的當了官,她說:若不是主子恩典,喜從何來?

她說孫子“一個奴才秧子,仔細折了福!”

她把這些話說給鳳姐,當鳳姐說她多慮時,她如此說道:小孩子要管嚴點。知道的說他淘氣,不知道的說他仗勢欺人,連帶著主子名聲也不好。

話說到這份上,哪個主子能不動容不開心不欣慰?

奴才做到這份上,也是沒誰了。有些話,不是人人都能說得出口。

賴嬤嬤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感恩的話要大聲地、不厭其煩地、變著花樣地說,多多益善!

看她如此不忘本,自然她家發展的越好,主子臉上就越有光。滿足了虛榮心和成就感,怎會不樂見其成?但她也正是借著這個“本”,利滾利利生利,換取了利益最大化。讓自己越過越好,完成了家族的原始積累、自我疊代和華麗轉身。

女性是一個家的定盤星,一個好女人旺三代,這話絕非虛言。有賴嬤嬤這樣的老太太在,賴家怎么可能不興旺?

賴嬤嬤給我們演示了什麼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人不見得越老越不值錢,也可以越老越老到,靠自己的閱歷和睿智繼續發光發熱實現價值。

紅樓夢裡賈母、劉姥姥、賴嬤嬤這三個人精老太太,論人生智慧可謂是三足鼎立,各有一套。

這三人中,賈母天生富貴,劉姥姥安貧認命,只有賴嬤嬤最不容易,她以一己之力,面上恪守奴才本分,實則善用資源借力,對外長袖善舞,對內嚴於律己,忍辱負重自強不息,帶領合家既能悶聲發大財,也能抓住機遇完成突破性的逆襲。

紅樓夢的女能人中,不能只看到鳳姐,只看到探春,只看到平兒,也要看到賴嬤嬤這樣不簡單的老太太。約翰歐文說過,看一個老婦人,“要努力去看她的整個人生,你總能找到非常動人的東西。”

妥妥的人生贏家,你家有這樣的老太太嗎?

歡迎在留言區討論O(∩_∩)O~

渣男收割機柳如是|處女座的朱元璋

裸奔的唐伯虎|溥儀的悲慘童年

被群毆的晴雯|壞女孩趙敏

給小淘點個讚吧

有趣,有料,有深度

ID:taohistory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