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國家生娃,生還是不生?

2019-02-20 09:41:25

生or不生?

一個女孩子來到人世間,應該像男孩一樣,有權利尋求她所要的一切。

——王小波

01

8月6號,《人民日報·海外版》發文《生娃是家事也是國事》,國家又雙叒鼓勵生育了。

在一系列放開二孩的國策後,專家們所謂的補償性生育高峰並未到來。

去年,中國出生人口減少了88萬,而半數以上的新生兒還都是二孩。

70後的生育意願最為強烈,身體條件卻不達標;80後原本該是主力軍,卻顯得相對冷淡,不再是孩子的90後們,前陣還因為不想生娃上了微博熱搜,這就是我國不容樂觀的生育現狀。

近年來,中國的人口總和生育率連續低於1.5,而在2015年更是降到了1.047,還不足世界平均水平2.1的一半

這從我國逐步放開的生育政策,也能看出給“計畫生育”解綁,指日可待。

1982年,計畫生育作為基本國策,列入憲法,國家提倡晚婚、晚育,少生、優生;

2000年,允許雙方都是獨生子女的夫婦生育兩個孩子,“雙獨二孩”政策開始實施;

2013年,政策進一步放寬到“單獨二孩”,一方是獨生子女的夫婦也可生育兩個孩子;

2016年,“全面二孩”將客群面擴展到所有家庭。

隨著生育政策逐步放寬,全國新生嬰兒數量不升反降。

30多年前,限制生育;30多年後,鼓勵生育,眼下形勢,即使全面放開生育,也很難使得生育率起死回生

生孩子雖說是一個家庭的事,但重擔最終還是落在了女性頭上

現代女性在家庭、職場、社會的多重擠壓下,多半是想生又不敢生,還有一部分人連生的想法都被現實徹底掐滅了。

02

王小波在《我是哪一種女權主義者》中寫道:“一個女孩子來到人世間,應該像男孩一樣,有權利尋求她所要的一切。假如她所得到的正是她所要的,那就是最好的。”

朋友曾去面試一家企業,面到第三輪時,也不知道是否和競爭對手實力太過相當,面試官無從抉擇了,竟然直接問她近期有無懷孕計畫。

那時,她正籌備結婚,雙方父母都已退休,賦閒在家,無比期待下一輩的出生,所以懷孕也是在日程上的事。

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後,最後一輪面試草草結束,不出所料,面試錄取了另一位已婚男士。

2017年2月,一則關於京東視頻在央視播出,劉強東和幾位高管在餐桌上談笑風生,這時女高管杜爽說出懷孕的訊息。

杜爽:“我這意外懷孕四個多月了。”

劉強東:“喔,那你別喝了,恭喜恭喜。”

杜爽:“他們也都不知道呢,由於之前是高危,不一定能留下了,所以也沒跟大家說。”

劉強東:“為什麼不休息啊,應該休息保胎。”

杜爽:“我不會耽誤工作的,老闆。

劉強東:“你這體質,我倒希望你去多請下假,說實在的,你們休假也給弟兄們一點機會。”

這番話一出,風波流轉,在此不去揣測劉強東身為老闆是否話裡有話。

但杜爽在坦白懷孕時,小心翼翼的神色,呈現了這個社會大多數女性在職場如履薄凍的生存狀況。

哪怕位居京東副總裁的杜爽,也會在生育這件事上暴露出職場女性虛弱的一面。

職場女性的尷尬在於離職久了,是否還能再回歸原崗。而企業則要在其生育期間,承擔額外的經濟損失,雙方利益產生了對沖,博弈就出現了。

這種情況下,多數的結果都是女性作為弱勢的一方,主動或被動地接受公司的內部調整,而很多職場女性又不願意放棄多年的努力成果,進退維谷。

國家倘若有心鼓勵生育,就該對此矛盾做出實質性的調配,女性既要做保胎養娃的偉大母親,還要在職場鏖戰成精英白領,如果沒有大環境的幫扶,很難兼顧兩全。

03

影響個人職業規劃是一回事,整個社會對於產婦產後可能出現的不良狀況,也認知匱乏。

依靠老一輩坐月子的觀念,女人生孩子受點苦,天經地義,吃好喝好,就沒事兒了。

這種只照顧身體,卻忽視心理健康的家庭,極易釀成產婦焦慮、抑鬱。

南方都市報曾報導:“我國產後抑鬱的發病率高達14.7%,這意味著我國每7個產婦中有1人得過抑鬱症。”

“2015年,中國婦女發展基金會曾在全國30個省市,做過產婦調查,結果顯示38%的調研對象有輕度抑鬱表現,15%的調研對象有中度抑鬱表現。”

產婦有抑鬱情緒,是體內荷爾蒙作祟,需要更多陪護和關懷,並不是太“作”。

如果家人不能識別這些信號,反而在無形中成為產婦自殺的推手,就會釀成許多來不及補救的悲劇。

2017年9月,山東濟南一位28歲的年輕媽媽帶著九個月大的女兒在家服毒自殺。

2017年5月,上海27歲的媽媽被丈夫指責“你不上班,連孩子都帶不好”,兩度爭執後,遂將女兒從5樓扔下,自己也隨之跳樓。

2017年1月,湖南湘潭一位31歲的媽媽帶著兩歲的兒子和幾個月大的女兒跳樓自殺。

把孩子照顧得好是天之職責,是理所當然,一旦孩子磕著碰著,出了狀況,一家子集體問責的都是孩子媽媽。

最終生活里一件不起眼的小事,都成為壓垮這些年輕媽媽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些年來,有句話叫“喪偶式育兒”,通常是丈夫長期缺席在育兒一線,把育兒重擔長期壓在妻子一人身上。

還衍生出“女子本弱,為母則強”這句典型毒雞湯,沒有哪位女性天生就會做母親,換言之,一個家庭里父親和母親的角色都需要成長學習。

讓女性走出孤身育兒的困境,而非一味地拔高要求,使之分身乏術。

04

不知什麼時候,國內娛樂圈年輕的女明星們都興起一股產後拍照風潮,妝發精緻,身材姣好,不見虛弱,在一眾人的圍擁下,提著嬰兒籃出院。

生產流程之快,恢復之迅速,被網友們戲稱仿佛逛了一圈菜市場,買了個孩子出來。

這種傾盡這個團隊打造出來的容光煥發,給所有女孩營造一種錯覺,生孩子也是能夠做到精緻的。

然後面對剖腹產後,鬆弛的腹部、堆積的妊娠紋,這些正常現象,心中的失落、無力山呼海嘯。

沒有哪種論調站出來安撫惶恐的普通母親們,反而是這些光彩照人的照片一遍遍加重對身材外貌的焦慮。

就連“微博女王”姚晨,都不得不面對生育後的困境,40歲的她在《一個中年女演員的尬與惑》中提到:“過去五年里,我生了兩個孩子,錯過了很多好導演的好項目,等再回到職場中時,我的事業已處於十分尷尬的境地。生育後,增加的不止是脂肪,從臉部肌肉開始,身上該下垂、不該下垂的地方都下垂了。

然而這才是大多數人的現狀,生育會改變女性的身體狀況,哺乳期間睡眠不足,也會影響判斷力、記憶力,一孕傻三年這句調侃,並非不無道理。

而面對這些改變,社會並沒有給他們托底,可謂內憂外患中。

雖說生孩子的死亡率已經一降再降,但所有隱性傷害使得每一個願意生孩子的母親,所承受的風險並不亞於過去。

05

第一次看到“丁克”一詞時,是在國中。

知乎上關於一則關於“丁克”的討論底下,很多人提到,選擇丁克並非不愛孩子,相反因為喜歡孩子,權衡再三,覺得沒有能力給予子女良好的成長環境,遂放棄。

確實撫養孩子,只是滿足溫飽成本並不高,一旦要給他/她營造幸福的童年,尤其在城市,這就包涵了大批附加條件。

優質的基礎教育、豐富的美育薰陶、良好的醫療資源,還要花費時間成本陪伴玩耍等等。

這也能說明為何要二孩的家庭多集中在農村,畢竟城市中養育一個孩子,對多數還在為一套住房奔忙的年輕人來說,是件雪上加霜的事。

由此,沒條件、沒想法是時候,是否可以“凍卵”來給自己儲備一顆萬能藥呢。

才女徐靜蕾在39歲的時候,赴美做了凍卵手術,從小被父親嚴苛教導,“英語1小時,毛筆臨摹大字一篇,每天寫日記一篇,星期天讀範文一篇”。

這種家教下的徐靜蕾在成年後將叛逆期延長到了中年。

不婚不育,愛情至上,萬一哪天想要孩子了,身體又不允許,就把“凍卵”這顆後悔藥取出來。

這項技術在我國也有,只不過要持有“三證”,即結婚證、身份證、準生證,且不孕不育的夫婦才符合要求,具有正常生育能力的夫婦不能凍卵

這點一直都存在爭議,將生育和婚姻捆綁在一起,也就是說在國內,一個適齡未婚單身女性是沒有合法生育權的。

波伏娃在《第二性》里說:“人們將女人關閉在廚房裡或者閨房內,卻驚奇於她的視野有限;人們折斷了她的翅膀,卻哀嘆她不會飛翔。但願人們給她開放未來,她就再也不會被迫待在目前。”

06

我有個男性朋友,自打認識他時,就特立獨行,而且他也不打算要孩子。

“要是你媽逼你呢?”

“那我就偷偷去結紮,告訴她真生不了。”

另一位讀者朋友,是個文筆極溫柔的姑娘,還沒畢業,有回閒聊,說到以後做什麼。

她:“你別笑話我,我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畢業後,趕緊和男朋友結婚,生一兩個孩子,組建我們的小家庭。

不管你生不生孩子,想要生幾個,都是個人的選擇。

尊重前者,認可後者,不對是否進行道德綁架,這才是一個平等多元包容的社會應有的姿態。

現在國產電視劇常見父母對子女,催婚,結了婚,還要催生,且無所不用其極。而這只是現實里千萬家庭的一個縮影。

“男權社會是束縛女人的繩綁,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制度和權力,更多的是它給女人製造了自卑感,使女人自己認為自己不行,而且讓女人無休止地成為人類繁殖的工具,而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07

上面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一句常見的誤解,“沒有生過孩子的女性是不完整的”。

說到底生孩子是一項體驗,只不過這種體驗的影響會貫穿生命,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但生與不生,還是量力而行

舉例一種極端的情況,要是夫妻雙方都攜帶遺傳病,醫學上一般也都不建議生育。

在一個成熟的社會,女性對於生育的選擇應該是自主的,成立家庭後,可以由夫妻雙方共同協商的決定。

若說“生娃是家事也是國事”,想要以此鼓勵生育,就該拿出一些實際的動作,在日益艱巨的生存環境下,給想要生育的人群多一些福利。

有句話說,你若盛開,清風自來。

先是創造適合生育的大環境,將配套設施跟上,這才是鼓勵生育的根本。

而不是像30年前那樣,頒布一道憲法,就跟整頓不良風氣似的,強行實施生育節制,鬧出了多少驚心動魄的罰款故事。

社會在巨變,人們觀念也在逐步開放,沒有真材實料的鼓勵和口號,空談只會成為歷史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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