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大選終極之戰:兩個“最不受歡迎”總統候選人之間的PK

2019-02-11 18:49:26

7月下旬,共和、民主兩黨大會相繼落幕,另類的特郎普和老辣的希拉蕊相繼在各自黨內勝出,美國大選的終極對決大幕已經開啟。

伴隨著兩位候選人大打口水仗的喧鬧,“郵件門”醜聞的爆發和升級,親歷兩黨大會的庫叔窺見不少端倪,願意在此娓娓道來,以饗讀者。

文 | 瞭望智庫駐華盛頓研究員徐劍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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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拉蕊如何PK特朗普?

其實,希拉蕊和特朗普都創造了歷史:一個打破“最高、最硬的政治天花板”,成為美國歷史上第一位女性大黨總統候選人;一個作為“華盛頓政治圈外人”,在沒有建制派支持的情況下,單槍匹馬贏得共和黨預選中最多選票,成為自艾森豪以來首位沒有公職經驗的大黨候選人。

兩人又都公認是“有缺陷的候選人”,是美國幾十年來民調中“最不受歡迎”的總統候選人。也許最後的對決只是讓人們選出相對來說更不討厭的那個。

希拉蕊在提名演講中強調信心、團結,把自己打造成“真正的進步主義者和跨黨派的團結者”,但她的樂觀主義有陳詞濫調之嫌。

特朗普一反共和黨傳統,在提名演講中不提墮胎問題,不談縮小政府規模,但他強調打擊極端組織“伊斯蘭國”、打擊恐襲和暴力犯罪,控制移民,牢牢抓住民眾的痛點。然而,特朗普在北約、世貿組織、穆斯林等問題上立場,招致多數共和黨內外交人士反對。

希拉蕊有其優勢:相對於特朗普,她是一位“靠譜”“可預測”“負責任”的候選人,經驗豐富,務實穩健,精於政治計算,善變通和妥協,競選團隊專業,基層網路龐大,競選資金雄厚,選民基礎多元,民主黨團結配合。民主黨大會上,她的啦啦隊堪稱一支“夢之隊”。

但是,希拉蕊也有不少劣勢。

首先是“不誠信”的公眾印象。她縱橫政壇25年,“老牌政客”標籤如附骨之蛆,而特朗普占盡“政治圈外人”的光。

其次,她一直未能向選民提供“真正變革”的願景。特朗普和桑德斯之所以成為黑馬,關鍵在於他們都讓選民看到“真正變革”,儘管他們尋求的變革方向截然相反。再次,她不擅長演講接地氣,和歐巴馬與特朗普相比尤其明顯。

假如美國總統是一個可以層層提拔、步步擢升的行政職位(歐巴馬正是在這個意義上說她最有資格),希拉蕊從國務卿再官升一級,自然就是總統。但也有很多人認為,就憑班加西事件和情報部門認為“極其疏忽”的“電郵門”,這位國務卿便應當被炒魷魚。

很多美國民眾說,換了其他任何女性打碎政治天花板自己都會興奮,只要不是希拉蕊。同樣創造歷史,第一個黑人“歐巴馬時刻”遠較第一個女人“希拉蕊時刻”更令美國人激動。

對希拉蕊而言,誠信還不僅僅指撒謊問題,而是,她怎樣能夠讓民眾感到她的政治犀牛皮下的真實人格,讓人相信她不是政治機器,而是有血有肉,會和他們因為共同原因哭泣歡笑的人——女人。

希拉蕊一直在打的女性牌和歐巴馬牌都是雙刃劍。女性身份會為她吸引選民,也會成為部分選民反對她的理由。歐巴馬的政績是希拉蕊的資產,而他的問題也會成為希拉蕊的包袱。如何避免“歐巴馬第三任期”定位,是她的一個挑戰。

2

民主向左共和向右

親歷“驢”和“象”的大會,也讓庫叔可以更直觀地感受到美國社會的極化與迷惘。

共和黨“史上最保守”黨綱VS民主黨“史上最進步”黨綱,這表明共和黨向右,民主黨向左,選民、政黨、國家都進一步“極化”。

民主黨中的溫和選民感到迷茫。上世紀90年代至新世紀初年,柯林頓和布萊爾靠爭取中間選民贏得選舉,所倡導的“第三條道路”蔚為潮流,而今安在哉?只怕大部分讀者對這個名詞已經都很陌生。

共和黨靠“決不要希拉蕊”維繫基本麵團結,內部嚴重分裂,且特朗普自己也說沒料到會贏得提名,從資金、組織架構到團隊人選,都準備不足,這些勢必掣肘特朗普選情。

民主黨雖遇新的“郵件門”和桑德斯支持者抗議,但實際高度團結,桑德斯部分支持者尚未準備好支持希拉蕊,但轉向特朗普的可能性很小。

兩黨在民意逼迫下,都從支持自由貿易的傳統立場上後退,共同反對TPP,怪罪中國鑽“不公平貿易協定”的空子。但就對華政策而言,希拉蕊可預測而特朗普不可預測。共和黨新黨綱取消了之前對中美關係的樂觀提法,並刻意突出對台關係。

兩黨總統候選人都被稱為“扛旗人”,但不論特朗普和希拉蕊,所扛的旗幟不能定義所領導政黨,兩黨各自選民基礎嚴重流失,此特朗普和桑德斯兩匹黑馬之所得以衝出也。桑德斯在大會結束後宣布作為獨立派議員回歸國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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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斯的成功

桑德斯也是觀察美國大選一個繞不開的人物。很多人都說,特朗普和希拉蕊確實贏得了總統候選人提名,但伯尼·桑德斯贏得普遍尊重。他靠人均27美元小額捐贈將預選進行到底,並且實現競選諾言——把民主社會主義“政治革命”的基本主張寫進民主黨競選綱領。

《華爾街日報》說,“希拉蕊現在生活在伯尼的政黨里”。保守的政治分析人士胡安·威廉士認為,這次民主黨大會開闢了“自由派民主政治的新時代”。

其實,希拉蕊贏桑德斯贏得很徹底,不因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偏袒,也不因超級代表制度。預選進程中,希拉蕊贏得的州預選次數、選民票數、承諾黨代表票和“超級代表”數等全部且顯著地超過桑德斯。

但桑德斯贏了千禧一代,讓年輕選民“感受燃燒”,為民主黨開闢新票倉,希拉蕊需要年輕選民甚於中間選民,因此接受了大部分桑德斯主張,包括:最低時薪15美元,年入12.5萬美元以下家庭學生州內公立大學免費、學生債務免除,反對TPP,增加華爾街、大企業、超富人群稅額。

這非權宜之計也非危機公關,因為民主黨黨綱月初已正式通過。而且希拉蕊在提名演講中承諾:你的事業就是我的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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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千禧一代趨左

民主黨大幅左傾是因為桑德斯嗎?是,又不是。根本原因是千禧一代年輕選民趨左,桑德斯只是把握住了他們脈博。

2015年皮尤民調發現,千禧一代中,51%認同自己是民主黨或傾向民主黨,僅35%認同自己是共和黨。此外,五分之二的美國“千禧一代”是有色人種或移民。

今年2月的另一份民調顯示,近60%民主黨選民認同社會主義對社會有積極影響的觀點。去年蓋洛普民調中,自認“既是社會自由派也是經濟溫和/自由派”的民主黨選民占47%,是蓋洛普相關調查里最高的,而在2001年,這一比例只有30%。今年2月的皮尤調查,民主黨自由派選民從2000年的27%升至2015年42%。

民調還表明,預選階段,中老年民主黨選民和少數族裔成為希拉蕊的“防火牆”,而40歲以下選民對桑德斯的民主社會主義主張接受無礙。在自認“非常自由派”選民中,希拉蕊和桑德斯支持率持平。結論:希拉蕊的民主黨遠比柯林頓和歐巴馬時期的民主黨左傾。

美國千禧一代為何趨左?2008年金融危機、占領華爾街運動、歐巴馬政府推行“我們能夠信任的變革”、推高“政治正確性”的趨左社會政策都有“成全”之功。

與此同時,相反的社會情緒也在鬱積。有種族主義傾向的白人一直對黑人總統當政感到不滿,對“政治正確性”氛圍日濃有反彈情緒。歐巴馬執政時期美國極化現象加劇與此有關。歐巴馬上任時希望團結分裂加劇的國家,但結果相反,所以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歐巴馬成全了桑德斯和特朗普。

大選還有3個多月,變數很多,一大新增變數就是“維基解密”的曝料。阿桑奇放話要繼續釋放影響美國大選的猛料。她的對手下一次會選擇什麼時刻以對民主黨選情造成最大打擊呢?有專家猜測是10月。

目前,柯林頓基金會金主、華爾街收費演講內容等都是希拉蕊的“地雷”;而特朗普拒絕公布的納稅記錄、他的慈善公益記錄,以及他的“大嘴”,也是他的“地雷”。

特朗普和希拉蕊在個性、資歷、公眾形象、政治理念、競選政策等方面鮮明錯位,各自優勢和劣勢都非常突出。希拉蕊尤其著意打造“我不是特朗普”形象,以爭取獨立選民和不滿特朗普的共和黨選民。但在很大程度上,希拉蕊和特朗普可謂互為“鏡像”,各趨一極,共同映照出同一個美國。

2016年是西方”著火“的一年,2016年美國大選是一場不同尋常的選舉,表現出美國深層次社會變動,關係到“美國主義”還是“進步主義”的未來發展方向。不過,兩場大會同樣迴蕩著“美國”“美國”的呼聲。從根本上說,美國利益第一是兩黨共識。至於美國衰落還是強盛,早晨還是午夜,與其一是在野黨,一是執政黨的立場有關。

美國不像歐巴馬和希拉蕊描繪得那么光明,也不像特朗普說得那樣一團糟。一味樂觀或悲觀都不客觀,美國呈現的是一幅遠為複雜的綜合圖景,美國的問題也呼應著世界的問題。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特朗普沒有說出人們心頭的迷茫、失落、不滿、憤怒,他不會獲得共和黨預選歷史上最多選民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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