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人物】中國歷史上的“頂級豔后”

2019-02-21 06:36:03

中國歷史上的西施、王昭君、貂蟬、楊貴妃,是家喻戶曉的“四大美女”。關於他們的傳說和故事也豐富多彩,留下了不少文人墨客的風騷之作,今人也製作了不少影視劇目。所以人們誤認為這“四大美女”就是歷史上蓋帽的“豔后”,殊不知春秋時期有一位“美女”才是中國歷史上的“頂級豔后”,她就是鄭國的夏姬!

這位夏姬的美色曾創造過“殺三夫一君一子,亡一國、兩卿”的國際記錄。

夏姬,是春秋時代鄭穆公(?~公元前606年)的少妃姚子生了一位女兒,生得蛾眉鳳眼,杏眼桃腮,狐色狐媚,妖淫成性。她未出嫁時,便與自己的庶兄公子蠻私通,不到三年,公子蠻死去。

鄭穆公就把她就嫁給陳國大夫夏御叔(陳宣公之孫,也稱“少西氏”),因此史稱“夏姬”, 夏姬嫁給陳國不到九個月,便給夏御叔生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雖然夏御叔有些懷疑,但是惑於夏姬的美貌,也無暇深究。這個孩子取名夏征舒,字子南,暱稱夏南。不久夏御叔病亡,夏姬妙齡守寡,隱居於采邑株林。於是由此引出一連串的重大歷史事件。

陳靈公十四年(公元前599年),夏姬三十多歲,仍是雲鬟霧鬢、剪水秋眸、嫩肌雪膚。不久陳桂大夫孔寧與儀行父,先後都成了夏姬的床幕之賓。信息很快傳到國君陳靈公的耳邊,陳靈公在孔、儀的陪同下微服“游”到了夏家,靈公一看夏姬的容貌,頓覺六宮粉黛無顏色,陳靈公頓時方寸大亂,靈公擁夏姬入帷,解衣共寢。從此,陳靈公、孔寧、儀行父這君臣三人抱成團,弄出個一婦三夫同歡的格局,還在朝堂之上展示夏姬贈送的內衣意為榮,史稱“公卿宣淫”。夏姬的兒子夏征舒漸漸長大,他長軀偉乾,多力善射。不忍見其母親所為,只是礙於國君陳靈公,也無可奈何。

《詩經·陳風》有一首“株林”,就是以夏姬的住地“株林”名題的,詩云:“胡為乎株林?從夏南兮!匪適株林?從夏南兮!駕我乘馬,說於株野。乘我乘駒,朝食於株。”詩中的“夏南”就是夏姬的兒子夏征舒。詩中描寫的就是陳靈公君臣三人駕車、乘馬到夏姬的株林住所去尋歡作樂,朝夕不息的情景。其中“從夏南兮!”就是“去找夏南啊!”是詩人的反諷之語,實際就是“去找夏姬呀!”

陳靈公為取悅夏姬,就讓夏征舒擔任司馬之職,執掌兵權。一日,夏家設宴款待靈公,夏姬因兒子在座,酒酣之後,君臣又互相調侃嘲謔,毫無人形。靈公對儀行父說:“夏征舒軀幹魁偉,有些像你!”儀行父大笑說道:“夏征舒兩目炯炯,極像主公!”孔寧從旁插嘴:“主公與儀大夫年紀小,生他不出,他的爹爹極多,是個雜種!”夏征舒聽到這裡,羞惡之心再也難遏,隨即從便門溜出,吩咐隨行軍眾,把府第團團圍住,不許走了靈公和孔、儀二人。夏征舒一箭射中靈公胸口,陳靈公即刻死在馬廄下。再說孔、儀二人,見陳靈公死於夏征舒的箭下,二位大夫赤著身子從狗洞裡鑽出去,不敢回家,逃到楚國去了。

夏征舒謊稱“靈公酒後急病歸天”,他和大臣們立太子午為新君,史稱陳成公。

夏征舒弒君,陳國人倒沒計較,但楚莊王(?—前591年)偏聽逃亡的孔寧與儀行父一面之詞,決意討伐。楚莊王十六年(公元前598年)伐陳,不費吹灰之力就滅掉陳國,殺了夏征舒,俘虜了夏姬,送到楚莊王跟前,請他處治。楚莊王見她顏容妍麗,不覺為之怦然心動,渾身發麻,心裡想,陳靈公死在這個美人身上,也值!身為霸主的楚莊王也魂不守舍,居然想把夏姬納為妃子,因為大臣申公巫臣極力反對,只好作罷。

這時,楚國大司馬子反,一看楚莊王不要夏姬了,高興地說:“君主如果不娶夏姬,那就該輪到我了吧!”申公巫臣又站出來勸阻說:“這個女人可不祥,‘妨男人’,鄭國子蠻,陳國的夏御叔、陳靈公、孔寧、儀行父,不都死的死亡的亡了?陳國也因之亡國了。”子反一聽這話,也就就退縮了。楚莊王想來想去,把夏姬賞賜給楚國貴族一個叫連尹襄老的人,連尹襄老也沒享幾天艷福就在晉楚“邲之戰”中戰死沙場,連屍首也沒運回安葬。連尹襄老的兒子黑要就納繼母夏姬為妾。這就是《左傳》上記載的“襄老死於必,不獲其屍,其子黑要蒸焉。”屈巫對夏姬說:“歸,吾聘汝(你回鄭國吧,我娶你)!”讓她假託迎連尹襄老屍首之名而回到鄭國。夏姬歸國不久,巫臣就偷偷送來聘禮,向鄭侯(夏姬的弟弟)提親。鄭侯當然想巴結這位楚王面前的紅人,當即就同意了。但是面對在位的楚莊王、子反,巫臣還不敢娶親。七年之後,楚莊王死了,楚共王即位,巫臣奉命出使齊國,藉機繞道鄭國,與夏姬溫馨幽會,歡樂過後,夏姬問屈巫:“這事曾經稟告過楚王嗎?”這屈巫也算得上是一個情種,一不作二不休,第二天竟給楚王上了一道摺子說:“臣蒙鄭君以夏姬為臣妻室,臣不肖,遂不能推辭。恐君王見罪,暫去晉國,出使齊國的事,望君王另遣良臣,死罪!死罪!”然後把出使齊國帶的聘禮讓副手送回楚國,自己帶著夏姬投奔晉國去了。楚令尹子反得知巫臣帶著夏姬叛逃,大怒,就聯合了子重,帶兵殺掉巫臣全家,私分了巫臣家族的財產,但仍不解恨,又把連尹襄老的兒子黑腰也殺了。年過四旬的夏姬,能讓一位楚國貴族大臣放棄整個家族和全部財產,半途與之私奔,其誘惑能量之大,恆古未有,唯此一人而已!真真可稱得上中國歷史上的傾國傾城的“頂級豔后”、“性感女神”!

屈巫知道自己全家被抄滅,為了復仇,請示晉侯派他到吳國,幫助吳國訓練軍隊,“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以牽制楚國。由於吳國軍事實力不斷增強,成為楚國的勁敵,吳王經常擾亂楚國,搞得楚國疲於奔命,子重也死於沙場。不久楚國把伍子胥逼到了吳國後,率兵攻打楚國,長驅直入,把楚國的首都郢都攻破,幾乎滅了楚國。把楚國這個春秋強國變成了二流國家。再後來,吳越相互征戰,與中原諸侯爭霸,改變了春秋的歷史格局,春秋的歷史由此轉入後期階段。

巫臣與夏姬終老於晉國,夏姬五十來歲還給巫臣剩下一個漂亮女兒,晉國的大臣叔向要娶她,遭到他母親的激烈反對,他母親說,夏姬是“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的女子,她家的女兒雖然美麗,但是會給我們族帶來災難。叔向不聽,在晉平公的支持下,終究將夏姬的女兒娶到了手,生下了一子,名為楊食我,字伯石。後來因楊食我被人告發參與叛亂,叔向一族被族滅,晉國將其封地劃為三縣。

綜上所述,有史可查的與夏姬有過床帷接觸的王公大夫有

8位,楚莊王、令尹子反瞅著眼饞沒到手。還有七個國家因“夏姬因素”被滅或曾被滅過:陳國、巢國、徐國、炎國、楚國、越國、吳國。這七個國家,陳國是直接因“夏姬因素”造成;巢國、徐國、炎國、楚國、越國,也是由於男人爭奪夏姬,嫉妒產生仇恨,使吳國在子重的訓練下迅速強大,才先滅了楚國的屬國巢、徐、炎,進而滅掉越國,楚國也幾乎被滅。最後吳國被滅,“夏姬因素”難脫干係,因子重教吳人,使吳國強大,窮兵黷武,自取其禍,最後又被越國滅掉。除此之外還有四個公室家族因“夏姬因素”被族滅:陳國夏征舒族,楚國巫臣族、黑要族,晉國叔向族。相比之下,那“埃及豔后”定然是望塵莫及了!

史書中只描述了與夏姬有染的一個個的男人,幾乎沒有關於夏姬內心世界的記述。或許可從另一個側面分析一下,春秋時期“禮崩樂壞”,夏姬在陳國,孤兒寡母,遠離自己的母國和家人,國君、大臣來糾纏尋歡,夏姬為了兒子和自身的生存,也有著身不由己的無奈因素,如果單單把夏姬視為“紅顏禍水”也有失公允。夏姬長得超級美麗動人並沒有什麼過錯,過錯或許在經不起美色誘惑的男人一方,現在的人們更願意認為夏姬是無辜的,如果夏姬生到當今,那些執著的失掉常態的“追星族”們恐怕連鞋子都跑掉了!甘為她“去死”的哥們兒也會大有人在。像楚國的巫臣那樣,為之攜款叛國外逃的事件或許屢有發生。

楚國大夫巫臣寧願拋棄家族和財產與夏姬私奔,終老晉國,“歸,吾聘汝!”四個字,歷經幾千年,人讓人感到擲地有聲,感人肺腑。

夏姬的事跡在七次出現於《左傳》之中,五次出現於《史記》之中,《穀梁傳》、《國語》、《資治通鑑》,漢代劉向的《列女傳》,明代王世貞的《艷異編》中也都有記載。

【附】有關夏姬的史籍記載

《史記·陳杞世家》記載:(陳靈公)十四年,靈公與其大夫孔寧﹑儀行父皆通於夏姬,衷其衣以戲於朝。泄冶諫曰:“君臣淫亂,民何效焉?靈公以告二子,二子請殺泄冶,公弗禁,遂殺泄冶。十五年,靈公與二子飲於夏氏。公戲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公。”征舒怒。靈公罷酒出,征舒伏弩廄門射殺靈公。孔寧、儀行父皆奔楚,靈公太子午奔晉。征舒自立為陳侯。征舒,故陳大夫也。夏姬,御叔之妻,舒之母也。

《史記·晉世家》:(晉景公)十六年,楚將子反怨巫臣,滅其族。巫臣怒,遺子反書曰:“必令子罷於奔命!”乃請使吳,令其子為吳行人,教吳乘車用兵。吳晉始通,約伐楚。

《左傳·宣公九年》:“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於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於朝。泄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且聞不令。君其納之!’公曰:‘吾能改矣。’公告二子。二子請殺之,公弗禁,遂殺泄冶。孔子曰:‘《詩》云:『民之多辟,無自立辟。』其泄冶之謂乎!”

《左傳·宣公十年》:“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飲酒於夏氏。公謂行父曰:‘徵舒似汝。’對曰:‘亦似君。’徵舒病之。公出,自其廄射而殺之。二子奔楚。”

《左傳·宣公十一年》:冬,楚子為陳夏氏亂故,伐陳。謂陳人:「無動!將討於少西氏」。遂入陳,殺夏徵舒,轘諸栗門。因縣陳。陳侯在晉。申叔時使於齊,反,復命而退。王使讓之,曰:「夏徵舒為不道,弒其君,寡人以諸侯討而戮之,諸侯、縣公皆慶寡人,女獨不慶寡人,何故?」對曰:「猶可辭乎?」王曰:「可哉!」曰:「夏徵舒弒其君,其罪大矣;討而戮之,君之義也。抑人亦有言曰:『牽牛以蹊人之田,而奪之牛。牽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奪之牛,罰已重矣。』諸侯之從也,曰討有罪也。今縣陳,貪其富也。以討召諸侯,而以貪歸之,無乃不可乎?」王曰:「善哉!吾未之聞也。反之,可乎?」對曰:「吾儕小人所謂『取諸其懷而與之』也。」乃復封陳。鄉取一人焉以歸,謂之夏州。故書曰「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於陳」,書有禮也。”

《左傳·成公二年(前589)》:楚之討陳夏氏也,莊王欲納夏姬,申公巫臣曰:“不可。君召諸侯,以討罪也。今納夏姬,貪其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周書》曰:‘ 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也。明德,務崇之之謂也;慎罰,務去之之謂也。若興諸侯,以取大罰,非慎之也。君其圖之。”王乃止。

子反欲取之,巫臣曰:“是不祥人也,是夭子蠻,殺御叔,弒靈侯,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何不祥如是?人生實難,其有不獲死乎?天下多美婦人,何必是?”子反乃止。

王以予連尹襄老。襄老死於邲,不獲其屍,其子黑要烝焉。巫臣使道焉,曰:“歸,吾聘女。”又使自鄭召之,曰:“屍可得也,必來逆之。”姬以告王,王問諸屈巫,對曰:“其信,知罃之父,成公之嬖也。而中行伯之季弟也,新佐中軍,而善鄭皇戌甚愛此子,其必因鄭而歸王子與襄老之屍以求之。鄭人懼於邲之役而欲求媚於晉,其必許之。”王遣夏姬歸。將行,謂送者曰:“不得屍,吾不反矣。”巫臣聘諸鄭,鄭伯許之。及共王即位,將為陽橋之役,使屈巫聘於齊,且告師期。巫臣盡室以行。申叔跪從其父將適郢,遇之,曰:“異哉,夫子有三軍之懼,而又有桑中之喜,宜將竊以逃者也。”及鄭,使介反幣,而以夏姬行。……遂奔晉,而因郤至,以臣於晉。晉人使為邢大夫。

(按:巫臣,羋姓,屈氏,名巫,一名巫臣,字子靈。楚國申縣(今河南南陽北)縣尹,所以稱申公。)

《左傳·成七年》: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子閻、子盪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盪之室,子反取黑要與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讒慝貪婪事君,而多殺不辜。余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

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通吳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會,吳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吳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吳於上國。

《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初,叔向欲娶於申公巫臣氏,其母欲娶其黨。叔向曰:「吾母多而庶鮮,吾懲舅氏矣。」其母曰:「子靈之妻殺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國、兩卿矣,可無懲乎?吾聞之:『甚美必有甚惡。』是鄭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子貉早死無後,而天鍾美於是,將必以是大有敗也。……叔向懼,不敢取。平公強使取之,生伯石。伯石始生,子容之母走謁諸姑曰:「長叔姒生男。」姑視之。及堂,聞其聲而還,曰:「是豺狼之聲也。狼子野心。非是,莫喪羊舌氏矣。」遂弗視。”

《列女傳·陳女夏姬》:陳女夏姬者,陳大夫夏征舒之母,御叔之妻也。其狀美好無匹,內挾伎術,蓋老而復壯者。三為王后,七為夫人。公侯爭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姬之子征舒為大夫,公孫寧、儀行父與陳靈公皆通於夏姬,或衣其衣,或裴其幡,以戲於朝。泄冶見之,謂曰:“君有不善,子宜掩之。今自子率君而為之,不待幽閒於朝廷,以戲士民,其謂爾何?”二人以告靈公,靈公曰:“眾人知之,吾不善無害也。泄冶知之,寡人恥焉。”乃使人征賊泄冶而殺之。靈公與二子飲於夏氏召征舒也,公戲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亦曰:“不若其似公也。”征舒疾此言。靈公罷酒出,征舒伏弩廄門,射殺靈公。公孫寧、儀行父皆奔楚,靈公太子午奔晉。其明年,楚莊王舉兵誅征舒,定陳國,立午,是為成公。莊王見夏姬美好,將納之,申公巫臣諫曰:“不可。王討罪也,而納夏姬,是貪色也。貪色為淫,淫為大罰。願王圖之。”王從之,使壞後垣而出之。將軍子反見美,又欲取之。巫臣諫曰:“是不祥人也。殺御叔,弒靈公,戮夏南,出孔、儀,喪陳國。天下多美婦人,何必取是!”子反乃止。莊王以夏姬與連尹襄老,襄老死於邲,亡其屍,其子黑要又通於夏姬。巫臣見夏姬,謂曰:“子歸,我將聘汝。”及恭王即位,巫臣聘於齊,盡與其室俱,至鄭,使人召夏姬曰:“屍可得也。”夏姬從之,巫臣使介歸幣於楚,而與夏姬奔晉。大夫子反怨之,遂與子重滅巫臣之族而分其室。詩云:“乃如之人兮,懷昏姻也,大無信也,不知命也。”言嬖色殞命也。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