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朝教育史之元代的科舉制度

2019-04-28 03:58:05

元朝教育史之元代的科舉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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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的科舉制度
科舉,指的是隋以後的封建王朝設科考試、選拔官吏的制度,因分科舉士而得名。這種制度,與隋以前各王朝實行的 養士 、 鄉舉里選 (包括 賢良方正 、 孝廉 、 茂才 等)、 公府徵辟 、 九品中正 等選士制度有所不同,就是選拔人才不經過推薦,而是由中央政府有關部門或皇帝本人親自進行考試以錄取人才,選拔官吏。實行科舉制度,提高了元代封建官僚階層的文化素質,為中、小地主階級知識分子創造了通過考試獲得從政的機會,擴大了封建統治的階級基礎,而且在客觀上加速了蒙元政權的封建化進程,促進了學校教育和私學、書院的興盛,對當時的文教事業的發展和社會進步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元代統治者雖然重視擢用人才,但科舉制度正式建立的時間比較晚,是在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國一個世紀以後,離元世祖忽必烈統一全國、建立元帝國已有四十餘年。蒙元貴族以弓馬取天下,重武輕文,蒙古、色目人進身為官有多種途徑,科舉取士並沒有占到重要地位。《元史?選舉志?序》談到: 當時仕進有多歧,銓衡無定製。 那些出身學校的,有國子監學、蒙古國子學、回回國子學和醫學、陰陽學等。而出自薦舉的,則有遺逸、茂異、求言,進書和童子。還有的出自宿衛(宮廷禁衛軍)和勛臣之家,並不按尋常的次序提升。那些在宣徽院和中政院做官的,都是皇帝的親信。另外,雖然因先世的功勳按等級次第賜官爵也有一定的規定,但選用的名義可使他們得到越級升遷。由中書省和皇帝的侍衛提拔為官的,也被認為有清白的名望。
而以多納稅、糧求得做官的,照例被看作是多餘的職位。捕獲盜賊的人因功做官,繳納粟米的以錢財進升,甚至於工匠也有班位,轎夫走卒之流也能躋身官位。諸王和公主所寵愛的人戶,也能得到保舉任職。邊遠之地和境外,也給一些人授以官職,讓他們世襲。 凡若此類,殆所謂吏道雜,而多端者歟。 況且,儒者還有歲貢的名義,官吏補用的辦法,如椽吏、令吏、書寫、銓寫、書吏、典吏等所設的名目,難以一一枚舉。至於各省、台、院、部和路、府、州、縣,做官的途徑,那就更是難以計數了。即使是朝廷聲名顯赫的大臣,也往往是從這些途徑躋身上去,獲得高貴的爵位的;而那些低級的小吏,也就因此得以竊居權勢,舞文弄法了。這些掌握實權的既得利益者,對科舉取士一般不感興趣,有的甚至持反對的態度。這就是元代最高統治者較長一段時間對實行科舉制度猶豫不決的主要原因所在。
元代的科舉實際上只設進士一科,其他如秀才、明經、明法、明書、明算等科都未設立。元代前後共進行了十六次科舉考試,其中有十次是在元朝末代皇帝順帝(惠宗)時舉行的,且每次錄取的名額有限。有元一代,通過科舉考試進入仕途的,還不到元代文官總數的3%;加上科舉考試時民族岐視嚴重,因而元代科舉在政治生活中所起的重要作用,就遠不如以前的唐、宋和以後的明清王朝。但是,我們也應看到,元代科舉雖然承襲唐、宋舊制,但它是蒙古貴族入主中國以後在推行 漢化 過程中實行的科舉制度,因而在實施過程中,卻也有著自己一些鮮明的特點。
(一)元代科舉的發展歷程
元代雖然明令正式實行科舉的時間較遲,但在元帝國建立之前,就曾考慮過開科取士的問題。元太宗窩闊台攻滅金國、奪取中原地區之後,中書令耶律楚材奏曰: 制器者必用良工,守成者必用儒臣。儒臣之事業,非積數十年,殆未易成也。 ①提出了 儒術選士 的建議,受到了元太宗的重視。
元太宗九年(1237年),下詔命斷事官術忽■和山西東路課稅所長官劉中,歷諸路考試、開科取士。設策論、經義、詞賦三科,日期定為三天,凡專治一科不失文義者中選,能兼者參加幾科的考試聽其自便。凡漢族知識分子在戰亂中被俘為奴隸者,也可參加考試,如主人藏匿不遣者處以死刑。考試中選者給予他們享受賦役的優厚待遇,任命他們與各處長官同署公事。這次考試共錄取東平楊奐等4030人,皆為一時名士,使朝廷及時得到了為加強封建統治所需要的各方面的人才。但蒙元貴族世居漠北,對漢族的文物制度十分生疏,他們或以在征戰中戰功卓著而獲得高官厚祿,或靠舉薦和特權作官,一些色目人則靠對朝廷效忠而擔任要職。如前所述,這些人從維護既得利益和堅持民族歧視政策出發,對實行科舉不感興趣, 當世或以為非便,事復中止。 ②以後,一些漢官和少數民族知識分子曾多次上疏,請求開科舉士,但都沒有回音,結果不了了之。據《元史?選舉志一?科目》記載:世祖至元初年(1264年),有旨命丞相史天澤條具當行大事,嘗及科舉,而未果行。
四年(1267年)九月,翰林學士承旨王鶚等,請行選舉法,遠述周制,次及漢、隋、唐取士科目,近舉遼、金選舉用人,與本朝太宗得人之效,以為貢舉法廢,士無入途之階,或習刀筆以為吏胥,或執僕役以事官僚,或作技巧販鬻以為工匠商賈。以今論之,惟科舉取士,最為切務,矧先朝故典,尤宜追述。 奏上,帝曰: 此良法也,其行之。 中書左三部與翰林學士議立程式,又請 依前代立國學,選蒙古人諸職官子孫百人,專命師儒教習經書,俟其藝成,然後試用,庶幾勛舊之家,人材輩出,以備超擢。 十一年(1274年)十一月,裕宗在東宮時,省臣復啟,謂 去年奉旨行科舉,今將翰林老臣等所議程式以聞。 奉令旨,準蒙古進士科及漢人進士科,參酌時宜,以立制度。事未施行。至二十一年(1284年)九月,丞相火魯火孫與留夢炎等言,十一月中書省臣奏,皆以為天下習儒者少,而由刀筆吏得官者多。帝曰: 將如之何? 對曰: 惟貢舉取士為便。凡蒙古之士及儒吏、陰陽、醫術,皆令試舉,則用心為學矣!帝可其奏。繼而許衡亦議學校科舉之法,罷詩賦,重經學,定為新制。事雖未及行,而選舉之制已立。
當時,一些有識之士,屢次向朝廷提出開科取士的建議,如太保、參領中書省事劉秉忠上書言策時提到: 古者庠序學校未嘗廢,今郡縣雖有學,並非官置。宜以舊制,修建三學,設教授,開選擇才,以經義為上,詞賦論策次之,兼科舉之設,已奉合罕皇帝聖旨,因而言之,易行也。 ①翰林學士王惲上世祖皇帝萬言書中也提出: 設科舉以收人才。方今名儒碩德,既老且盡,後生晚進,既無進望,例多不學。州、府、鄉、縣,雖立教官,講書會課,舉皆虛名,略無實效,以致非常之才,未聞一士,州郡政治,苦無可稱,思得大儒碩德,難矣。臣愚以為不若開設選舉,取驗之速也。夫進士選號,歷代取士正科,將相之才,皆從此出,前代講之熟矣。理有不可廢者,若限以歲月而考試之,將見士爭力學,人才輩出,可計日而待也。 ①又說: 科舉選士,歷代講究,既公且當,無逾於此。若將十一年已定程式格式舉行,其允當也。但科舉定罷日久,欲收實效,行之不可草略。必先整學校,選教官,擇生徒,限以歲月,方可考試,如是則能得實才,以備國家之用。
臣愚所以為言者,選舉人才最為方今切務,不可緩也。頃年,世宗皇帝及裕宗皇帝所以將行而未遑者,天其意欲以遺陛下,俾為今日守成致治之本歟! ②元世祖提倡 文治 ,採用 漢化 ,也曾有過實行科舉制度的打算,但由於各方面的原因,始終未得以實施。自元太宗時舉行過一次科舉考試之後,歷經乃馬真後稱制、定宗、海迷失後稱制、憲宗、世祖、成宗、武宗七朝,直到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年)前,共七十六年,均未曾開科取士。雖然由於各種主客觀原因,科舉之事未得實行,但 選舉之制已立 ,為後來的正式開科取士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① 《元史?耶律楚材傳》。
② 《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① 《元史?劉秉忠傳》。
① 王惲:《秋澗集?上世祖皇帝論政事書》,四庫全書本。
在這七十餘年裡,雖未開科取士,但也採取了一些在儒生中選拔官吏的臨時性措施。元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年),曾下詔令: 諸路歲貢人吏,補充內外職官。 規定上路總管府三年一次,貢二名,其中儒一名,吏一名;下路總管府二年一次,貢一名,儒吏遞進。③至元二十八年(1291年),又詔令南方儒人,若有隱逸、德行、文章、政事可取者,其依內郡體例,各路歲貢一人,朝廷量材錄用。 ①到元成宗元貞元年(1295年)七月,又 詔申飭中外,有儒吏兼通者,各路舉之廉訪司,每道歲貢二人,省、台立法考試,中程者用之。所貢不公,罪其舉者。 ②這裡採取 歲貢 的方法,大體上相當於漢代的 公府徵辟.這是元代在科舉制度沒有實行之前選拔儒士為官的一種暫時的補救辦法。
到了元仁宗皇慶年間,元代才正式制定科舉程式,舉行科舉考試。規定每三年開科考試一次,只設進士一科。進行了七次科舉考試後,到了元順帝至元元年(1335年),在朝廷里,就是否繼續實行科舉一事,開展了一場激烈的爭論。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至元元年,(徹里帖木兒,一譯徹爾特穆爾)拜中書平章政事。首議罷科舉,又欲損太廟四祭為一祭。監察御史呂思誠等列其罪狀劾之,帝不允。詔徹里帖木兒仍出署事。
時罷科舉詔己書而未用寶,參政許有壬爭之。太師伯顏(又譯巴延)怒曰: 汝風台臣言徹里帖木兒邪? 有壬曰: 太師以徹里帖木兒宣力之故,擢置中書。御史三十人不畏太師而聽有壬,豈有壬權重於太師耶? 伯顏意解。有壬乃曰: 科舉若罷,天下人才觖望。 伯顏曰: 舉子多以贓敗,又有假蒙古、色目名者。 有壬曰: 科舉未行之先,台中贓罰無算,豈盡出於舉子?舉子不可謂無過,較之於彼則少矣。 伯顏因曰: 舉子中可任用者唯參政耳。 有壬曰: 若張夢臣、馬伯庸、丁文苑輩皆可任大事。又如歐陽元功之文章,豈易及邪? 伯顏曰: 科舉雖罷,士之欲求美衣美食者,皆能自向學,豈有不至大官者邪? 有壬曰: 所謂士者,初不以衣食為事,其事在治國平天下耳。 伯顏又曰: 今科舉取人,實妨選法。 有壬曰: 古人有言,立言無方。科舉取士,豈不愈於通事、知印等出身者。今通事等天下凡三千三百二十五名,歲貢四百五十六人。玉典赤、太醫、控鶴皆入流品。又路吏及任子其途非一。今歲自四月至九月,白身補官受宣者七十二人,而科舉一歲僅三十餘人。太師試思之,科舉於選法果相妨邪? 伯顏心然其言,然其議已定,不可中輟,乃為溫言慰解之,且謂有壬為能言。有壬聞之曰: 能言何益於事。 徹里帖木兒時在座,曰: 參政坐,無多言也。 有壬曰: 太師謂我風人劾平章,可共坐邪? 徹里帖木兒笑曰: 吾固未嘗信此言也。 有壬曰: 宜平章之不信也,沒有壬果風人言平章,則言之必中矣,豈止如此而已。 眾則笑而罷。翌日,崇天門宣詔,特令有壬為班首以折辱之。有壬懼及禍,勉從之。治書侍御史普化誚有壬曰: 參政可謂過河拆橋者矣。 有壬以為大恥,遂移疾不出。①
② 王惲:《秋澗集?承華事略卷第二》。
③ 《廟學典禮?歲貢儒吏》。
① 《廟學典禮?各路歲貢儒人》。
② 《元史本末紀事?科舉學校之制》。
從雙方的反覆爭辯來看,鬥爭是相當激烈的。這是就科舉是否當行的問題,以伯顏、徹里帖木兒為代表的蒙元貴族和以許有壬、呂思誠等為代表的已進入元廷的漢族儒士之間的爭論,是蒙漢地主階級統治集團內部就如何實行權力再分配的問題所進行的鬥爭,結果以後者的失敗而告終,遂於這一年的十一月 詔罷科舉.五年以後,至元六年(1340年),翰林學士承旨庫庫等人提出: 古昔取人才以濟世用,必由科舉,何可廢也? ②元順帝採納了他們的意見,再度恢復了科舉取士的制度,一直堅持到元末。但程式稍有變化。
其中還規定: 國子監積分生員,三年一次,依科舉例入會試,中者取一十八人。 ①後又增加副榜二十人。
(二)元代科舉制度的主要內容
元仁宗皇慶二年(1313年)十月,中書大臣啟奏: 科舉事,世祖、裕宗累嘗命行,成宗、武宗尋亦有旨,今不以聞,恐或有沮其事者。夫取士之法,經學實修已治人之道,詞賦乃摛章繪句之學,自隋、唐以來,取人專尚詞賦,故士習浮華。今臣等所擬將律賦省題詩小義皆不用,專立德行明經科,以此取士,庶幾得人。 ②奏文中反覆強調實行科舉制度乃是元朝歷代君王的願望,它對籠絡知識分子、繁榮文化教育、鞏固元朝的統治,均大有裨益。
這樣,仁宗皇帝才終於同意實行科舉考試選拔人才的建議,乃下詔曰:惟我祖宗以神武定天下,世祖皇帝設官分職,徵用儒雅,崇學校為育材之地,議科舉為取士之方,規模宏遠矣。朕以眇躬,獲承丕祚,繼志述事,祖訓是式。若稽三代以來,取士各有科目,要其本末,舉人宜以德行為首,試藝則以經術為先,詞章次之。浮華過實,朕所不取。爰命中書,參酌古今,定其條制。其以皇慶三年八月,天下郡縣,興其賢者能者,充賦有司,次年二月會試京師,中選者朕將親策焉。具合行事宜於後:科場,每三歲一次開試。舉人從本貫官司於諸色戶內推舉,年及二十五以上,鄉黨稱其孝悌,朋友服其信義,經明行修之士,結罪舉保,以禮敦遣,貢舉路、府。其或徇私濫舉,並應舉而不舉者,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體察究治。
考試程式:蒙古、色目人經問五條,《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內出題,並用朱氏章句集注。其義理精明,文辭典雅者為中選。第二場策一道,以時務出題,限五百字以上。漢人、南人,第一場明經經疑二問,《大學》、《論語》、《孟子》、《中庸》內出題,並用朱氏章句集注,復以己意結之,限三百字以上;經義一道,各治一經,《詩》以朱氏為主,《尚書》以蔡氏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為主,已(以)上三經,兼用古註疏,《春秋》用《三傳》及胡氏《傳》,《禮記》用古註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律。第二場古賦、詔誥、章表內科一道,古賦、詔誥用古體,章表四六,參用古體。
第三場策一道,經史時務內出題,不矜浮躁,惟務直述,限一千字以上成。蒙古、色目人,願試漢人、南人科目,中選者加一等注授。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漢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賜進士及第,從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第三甲以下,皆正八品,兩榜並同。
所在官司遲誤開試日期,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糾彈治罪。
流官子孫蔭敘,並依舊制,願試中選者,優升一等。
在官未入流品,願試者聽。若中選之人,已有九品以上資級,比附一高,加一待注授。若無品級,止依試例從優銓注。
鄉試處所,並其餘條目,命中書省議行。①
① 《元史?徹里帖木兒傳》。
② 《元史本末紀事?科舉學校之制》。
① 《元史本末紀事?科舉學校之制》、魏源:《元史新編?選舉志》。
② 《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這一詔令,對實行科舉制度的目的任務、指導思想、開考時限、考生資格、考試程式、應考內容、中選者品厧等,均作了明確的闡述和規定。
中書省根據元仁宗詔書的旨意,對舉行科舉考試的有關條目,作了更為翔實、具體的規定,現將其主要內容分述於後:凡鄉試中選者,各給解據、錄連取中科文,行省移咨都省,送禮部;腹里宣慰司及各路,至申禮部,限定該監察御史、肅政廉訪司,依上錄連科文申台,轉呈都省,以憑照勘。
鄉試:八月二十日,蒙古、色目人,試經問五條;漢人、南人,試明經經疑二問,經義一道。八月二十三日,蒙古、色目人,試策一道;漢人、南人,試古賦、詔誥、章表科一道。八月二十六日,漢人、南人,試策一道。
會試:省部依鄉試例,於第二年二月初一日試第一場;初三日試第二場;初五日試第三場。
御試:三月初七日,前期奏委考試官二員,監察御史二員,讀卷官二員,入殿廷考試。每舉子一名,由怯薛文(宿衛士)一人看守。漢人、南人,策試一道,限一千字以上完成。蒙古、色目人,試時務策一道,限五百字以上完成。
選考試官員,行省和宣慰司以及腹里、各路,有行台和廉訪肅政司的,與台憲官一同商議選差。上都、大都從省部選差,在內監察御史、在外廉訪肅政司官各一員監試。每處差考試官、同考試官各一員,並於現任、在閒、有德望文學常選官內選差;還有彌封官一員,謄錄官一員,選廉乾文資正官充任。凡謄錄試卷並移行文字,皆用朱筆,仍須設立關防,不得使致容私作弊。省部會試,由都省選委知貢舉、同知貢舉官各一員,考試官四員,監察御史二員,彌封、謄錄、對讀官和監門等官各一員。
鄉試,在11個行省(河南、陝西、遼陽、四川、甘肅、雲南、嶺北、征東、江浙、江西、湖廣)和二個宣慰司(河東、山東)、直隸省部分四路(真定、東平、大都、上都)同時進行。
全國共錄取鄉試合格者三百人參加會試,再於參加會試者內取中選者一百人,其中蒙古、色目、漢人、南人分卷考試,各25人。蒙古人取鄉試合格者75人參加會試,名額分配如下:大都15人,上都6人,河東5人,真定等地5人,東平等地5人,山東4人,遼陽5人,河南5人,陝西5人,甘肅3人,嶺北3人,江浙5人,江西3人,湖廣3人,四川1人,雲南1人,征東1人。色目人取鄉試合格者75人參加會試,名額分配如下:大都10人,上都4人,河東4人,東平等地4人,山東5人,真定等地5人,河南5人,四川3人,甘肅2人,陝西3人,嶺北2人,遼陽2人,雲南2人,征東2人,湖廣7人,江浙11人,江西6人。漢人取鄉試合格者75人參加會試,名額分配如下:大都10人,上都4人,真定等地11人,東平等地9人,山東7人,河東7人,河南9人,四川5人,雲南2人,甘肅2人,嶺北1人,陝西5人,遼陽2人,征東1人。南人取鄉試合格者75人參加會試,名額分配如下:湖廣18人,江浙28人,江西22人,河南7人。
凡參加鄉試、會試者,除《禮部韻略》一書外,不許將其他任何書籍、文字懷挾帶進考場。差搜檢懷挾官負責此事。每名舉人,差一名軍人看守;沒有軍人的地方,差巡軍看守。
由提點官全面檢查試院,差廉乾官一員,度地安置考生的房間坐位,一定要使各人的坐席相隔一定距離。自考試官入試院後,考生有多次妨礙職守的,將其監押外門。
進行鄉試、會試時,彌封、謄錄、對讀官下所需吏人,於各衙門從便差設。
凡試卷不合考試規定,犯御名、廟諱以及文理紕繆、塗注乙50字以上者,不列入合格考卷。謄錄所承受試卷,並用朱書謄錄正文,實計塗注乙字數,標寫對讀無差,將朱卷逐一即送考試所。如朱卷有塗注乙字,也都要標寫字數,由謄錄官書押。候考校合格,中選人員已定,抄錄字號,索上原卷,請監試官、知貢舉官、同試官,對號開拆。
舉人的試卷,由各人自備三場文卷並草卷,各12幅,於卷首書三代、籍貫、年甲,在此之前半月將其於印卷所投納。置簿收附,用印鈐縫封完畢,各還舉人。
在就試之日,日未出入試場,黃昏交納試卷。受卷官送彌封所,撰上字號,待封彌完畢,送謄錄所。
科舉已經實行之後,若有各路歲貢及保舉儒人等文字到官,一併令其還赴本鄉應試。
凡是出身倡優的家庭以及患廢疾的,還有犯十惡奸道之人,不許參加科舉考試。
舉人在試場裡,不得喧譁,違者治罪,並往後推二舉。
舉人與負責考試的官員有五府內親者,自須迴避,仍令同試官考卷。若應避而不自陳者,也往後推一舉。
參加鄉試、會試,若發現有人懷挾及令人代作的,漢人、南人有居父母喪而應舉者,均往後推二舉。
國子監學歲貢生員及伴讀出身者,並依舊制,願試者聽其自便,凡中選者,於監學合得資品上從優銓注。
別路附籍蒙古、色目、漢人,上都、大都有恆產、住經年深者,從兩都官司,依上例推舉就試。其餘去處冒貫者,治罪。
以上是中書省所擬定的科學考試條目。為貫徹、實施這一條目,知貢舉以下官員又會集至公堂,議擬合行事目,那就更加詳備、具體了。主要內容如下:凡有人私自到彌封所取問舉人試卷的封號、姓名並加以泄漏的,治罪。
各種試題在考試前泄漏出去的,許人告發。各對讀試卷官不親自對讀試卷而隨意令人吏代為對讀的,其對讀完畢而出現差誤有礙考校的,加重責罰。各官司故意縱容舉人將試卷拿出試院之外,以及祗應人知而為傳送者,許人告首。各監試官掌管試院的事情,不得干預考校。各試院官員凡在簾內的,不許與簾外的官員交談。各色人等無故不許進入考試場所。凡有舉人謗毀主司、率眾喧兢、不服止約的,要予以治罪。各舉人參加考試,無故不戴帽子及擅自移動坐次的,或偶與親姻相鄰坐次而不自陳的,或懷挾、代筆和傳義的,都令其離開試院。凡拆毀試卷首家狀的,要推究治罪。各舉人在試卷上寫上與考試內容無關的語言的,由考試官糾駁其是非而予以放黜;凡試捲髮現有謗訕內容的,要推究治罪。在考試的時日,凡為舉人傳送文書、及因而收受財物的,許人告發。各舉人在別紙上起草的,出榜退落。各科文內不得自敘苦辛門第,委託謄錄所點檢清楚,如發現有人違犯,不得予以謄錄,並移文考試院出榜退落。凡冒名參加考試,別立姓名,以及接受財物為人懷挾、代筆、傳義的,許人告發。凡被黜落而妄自告發的,要推究治罪。各監門官嚴格檢查人物的進出,所攜帶的物品允許帶入裡面的,都要折封點檢。各巡鋪官和兵役,不得在試場裡喧擾,也不得隨意查看考試的文章,更不得縱容舉人在試場裡無故往來,不是因為公事,不得與舉人私語。各試卷彌封用印完畢,以三不成字為號標寫,仍於塗注乙處用印。
每一名舉人,給祗應的巡軍一人,隔夜入院,分宿席房。在考試之日,擊鐘為節。第一次擊鐘,院官以下人等都得起床盥漱。第二次擊鐘,監門官開啟門鑰,舉人進入試院,待搜檢完畢,即將解據呈納。禮生贊曰: 舉人再拜 ,知貢舉官員隔簾受一拜,跪答一拜;試官受一拜,答一拜。第三次擊鐘,頒示題目,就坐應試。當日中午,賜膳。其納卷首的,到受卷所作揖而退,不得與他人交語。受卷官員書寫舉人姓名於履歷上,舉人作揖後退出,取解據出院,巡軍也一同出院。到晚上,鳴鐘一次,鎖上院門。第二場考試,舉人入院,依前次之例加以搜檢,每十人一甲,按次序立於至公堂下,作揖完畢,頒題就坐應試。第三場考試,禮儀與前兩場相同。
各受卷官收到試卷,即時查看後發給彌封官,將家狀草卷,腰封用印,蒙古、色目、漢人、南人分開列卷,以三不成字撰號。每名舉人累場同用一號,於卷上親書,及在履歷內標附完畢,牒送謄錄官置於履歷上,分給吏人,並用朱書謄錄正文,仍在原卷上塗注乙及謄錄塗注乙字數,在卷末書謄錄人姓名,謄錄官具銜書押,用印鈐縫合,牒送對讀所。翰林椽吏負責謄錄完畢試卷總數,呈報監察御史。對讀官以原卷和朱卷同照,親自對讀沒有差錯,具銜書押,呈解貢院,原捲髮還彌封所。各所行移,都用朱書,試卷依照原號附薄。
諸試官評閱考卷,知貢舉坐在中間,其他試官相對向坐,共同進行考校,分為三等,每等又分成上中下,用墨筆批點。考校既定,收掌試卷官於號簿內標寫分數,知貢舉官、同試官、監察御史、彌封官共同取上原卷對號開拆,知貢舉於試卷家狀上親書省試第幾名。拆號既畢,所有試卷並付禮部擱架,貢舉諸官出院。中書省以中選舉人分為二榜,公布於中書省大門的左右。
三月初四這一天,中書省奏準皇帝,以初七日御試舉人於翰林國史院,定委監試官和諸執事人員。初五日,各官入院。初六日,應試舉人撰策問進呈,等候皇上採取。初七日,執事者向宮闕方向設案於堂前,置策題於上。
舉人入院,搜檢完畢,蒙古人作一甲,按次序列立,禮生導引至於堂前,望宮闕兩拜,賜策題,又兩拜,各就各位。色目人作一甲,漢人、南人作一甲,禮儀同前。每進士一人,差蒙古宿衛士一人監視。當日中午,賜膳。進士納卷完畢,出院。監試官同讀卷官,以所對策分判其高下名次,分為三甲進奏皇上。分作兩榜,用敕黃紙書,公布於宮廷前紅門的左右。
在前一天,禮部告諭中選的進士,第二天到宮闕前,具體負責此事的官府準備好香案,侍儀舍人唱名,謝恩,放榜。擇黃道吉日賜恩榮宴於翰林國史院。押宴的為中書省官,凡參預考試的官員均參加宴會。預宴官及進士都簪花至所居住的地方。擇黃道吉日恭敬地來到宮殿,上表謝恩。再過一天,到中書省參見。再選擇黃道吉日,各進士到先聖廟行舍菜禮,由第一名祝文行事,刻石題名於國子監。①元仁宗皇慶年間所擬定的科舉制度及其實施細則,可以說是異常的具體、詳細、周全,方方面面都作了認真的考慮和嚴密的防範,在《元史》、《新元史》中都予以全文轉載,給我們留下了極為珍貴的史料。這一科舉制度及其實施辦法不僅是元代舉行科舉考試的指南,而且對明、清兩代實行科舉取士的辦法也產生過較大的影響。元以後的各封建王朝對科舉制度多次進行修訂,無不是以元仁宗皇慶年間所制定科舉制度及其實施細則為藍本,在它的基礎上不斷地加以補充和完善。
(三)元代實行科舉的情況
元仁宗延祐元年(1314年),在元世祖忽必烈建元立國四十多年以後,終於正式舉行了科舉取士的制度。這年秋天,全國舉行鄉試;次年二月,又舉行會試;三月,相繼舉行廷試,錄取進士,賜護都答兒、張起岩等56人為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
元仁宗延祐五年(1318年)春三月,在鄉試、會試的基礎上,廷試錄取都護答兒、霍希賢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50人。
元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春三月,廷試錄取達普化、宋本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64人。
元泰定帝泰定元年(1324年)春三月,廷試錄取捌剌、張益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86人。
元泰定帝泰定四年(1327年)春三月,廷試錄取阿察赤、李黻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86人。
元文宗天曆三年(1330年)春三月,廷試錄取篤列圖、王文燁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97人。
元順帝(惠宗)元統元年(1333年)癸酉科,稍異其制,左右榜各3人,皆賜進士及第,余皆賜進士出身。當年春三月廷試錄取同同、李齊等進士及第或進士出身共100人。這是元代廷試錄取進士最多的一次。
元順帝至元元年(1335年) 詔罷科舉 ,七年後又予恢復,但稍變其科舉程式,減蒙古、色目人明經二條,增本經義,變更漢人、南人第一場《四書》疑一道為本經疑,增第二場古賦外,於詔誥、表章內又科一道。元順帝至正二年(1342年)春三月,廷試錄取拜住、陳祖仁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78人。同時規定國子學依例參加廷試,錄取18人,其中蒙古人6名,從六品出身;色目人6名,正七品出身;漢人、南人共6名,從七品出身。
元順帝至正五年(1345年)春三月,廷試錄取普顏不花、張士堅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78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科之數。
① 參見《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元順帝至正八年(1348年)春三月,廷試錄取阿魯輝帖穆而、王宗哲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78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科之數。
元順帝至正八年四月,中書省奏準,監學生員每歲取積分及格生員40人,三年應貢參加會試者,相加凡120人。除例取18人外,今後再取副榜20人。其中蒙古、色目人各4名,前2名充司鑰,後2名充侍儀舍人。漢人取12人,前3名充學正、司樂,次4名充學錄、典籍管勾,以下5名充舍人。
不願者,聽其還齋。至正十一年(1351年)春三月,廷試錄取朵列圖、文允中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83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正副榜共38人。
元順帝至正十二年(1352年),有旨: 省、院、台不用南人,似有偏負。天下四海之內,莫非吾民,宜依世祖時用人之法,南人有才學者,皆令用之。 自此以後,累科南方的進士,才開始有任御史、憲司官和尚書的。
至正十四年(1354年)春三月,廷試錄取薛朝晤、牛繼志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62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科之數,即錄取正榜18人,副榜20人。
元順帝至正十七年(1357年)春三月,廷試錄取侻征、王宗嗣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51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科之數。
此時,由於戰亂連年,不少儒士從家鄉流寓京師或外地,於是,朝廷聽取中書右丞成遵等人的建議,在京師、福建、陝西等地,別設流寓鄉試之科。
元順帝至正二十年(1360年)春三月,在鄉試、會試的基礎上,廷試錄取買住、魏元禮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35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科之數。
元順帝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春三月,廷試錄取寶寶、楊輗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62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名額如前之數。
此時,農民起義的烈火已蔓延全國,江南、四川等廣大地區都遭戰亂,只有燕南、河南、山東、陝西、河東數道的局勢還比較安定。元政權搖搖欲墜,但在這種情況下,仍決定按時舉行鄉試,並 倍增鄉貢之額.元順帝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春三月,廷試錄取赫德溥化、張棟等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同進士出身共73人。並且,對進士優其品厧:第一甲,授承直郎,正六品;第二甲,授承務郎,從六品;第三甲,授從仕郎,從七品。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正榜增至20人,其中蒙古7名,正六品;色目6名,從六品;漢人7名,正七品。副榜20人照舊。兩年以後,元朝滅亡,這是元代進行的最後一次科舉考試。①元廷自仁宗延祐年間正式開科取士,到元順帝至正二十六年舉行最後一次廷試,前後共舉行了十六次錄取進士的廷試,其中有十次是在末代皇帝元順帝(順宗)時舉行的。元代總計錄取進士(包括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和同進士出身)1139人,其中順帝在位時就錄取了進士(包括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和同進士出身)700人,占進士總數的61。45%。元末還將國子學與科舉考試緊密地聯繫在一起,對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者採取優惠照顧的政策,最後一次廷試又進一步提高了國子學錄取生員的品秩。元代通過廷試,從國子學積分合格生員中先後共錄取正副榜共284人,全部為元順帝時所錄取。元順帝在位36年,雖然中間曾一度 詔罷科舉 ,但前後共進行了十次科舉考試,從總的方面來看,順帝時科舉制度還是實行的比較好的。
① 參見《元史?選舉志一?科目》和《元史?百官志八?選舉附錄?科目》。
元代對會試下第舉人,也採取了優惠照顧的政策。除前面談及的元仁宗、順帝時對會試下第舉人詔令授以各類學官外,元泰定帝泰定元年(1324年),中書省奏準: 當今改元之初,恩澤宜溥。蒙古、色目人,年三十以上並兩舉不第者,與教授;以下,與學正、山長。漢人、南人,年五十以上並兩舉不第者,與教授;以下,與學正、山長。先有資品出身者,更優加之。 ①元代科舉制度中,也設定了童子科,選拔少年中的拔尖人才。這是唐、宋科舉舊制的做法,沒有固定的名額,根據實際情況來選拔。元成宗大德三年(1299年),舉童子楊山童、海童;大德五年(1301年),舉安西路張秦山、江浙行省張升甫;元武宗至大元年(1308年),舉童子武福安;元仁宗延祐三年(1316年),舉江浙行省俞傅孫、馮怗哥;延祐六年(1319年),舉河南路張答罕,另學士完者不花舉丁頑頑;延祐七年(1320年),舉河間縣杜山童、大興縣陳聃;元英宗至治元年(1321年),舉連江縣陳元麟;至治三年(1323年),舉河南行省張英;元泰定帝泰定四年(1327年),舉福州葉留畊;元仁宗天曆二年(1329年),舉杜夙靈;元明宗至順二年(1331年),舉答不歹之子買來的。前後共舉16人, 皆以其天資穎悟,超出兒輩,或能默誦經文,書寫大字,或能綴緝辭章,講說經史 ①而入選。其中張秦山尤精篆籀,陳元麟能通性理,葉留畊能通《四書》大義。凡舉童子科入選者,並不授以官職,皆令入國子學繼續進行深造。
(四)元代科舉的特點及其影響
元代科舉基本上是延續唐、宋舊制,又吸收了北方少數民族政權——遼、金實行科舉制度的某些經驗教訓,但它畢竟是興起於漠北、精於騎射,以弓馬之利縱橫天下的少數民族之一——蒙古族貴族入主中國之後,在提倡文治推行 漢化 進程中,主要為籠絡、利用漢族地主階級及其知識分子而採取的一項重大的政治舉措,因而就必然有著某種先天的不足,表現了自己固有的一些特點。和實行科舉制度的其他封建王朝相比較,元代實行科舉制度的主要特點是:
1。在科舉中的民族歧視在元代,民族等級的劃分是其政治制度的一大特徵。這在科舉中亦有明顯的反映。元代的民族歧視政策貫穿於整個科舉制度之中。如,蒙古、色目人在全國人口中所占比重甚少,漢人、南人占了全國人口的絕大多數,可各地參加會試的名額和廷試錄取進士的名額,蒙古、色目人和漢人、南人各占一半,這本身就很不合理。元廷規定,科舉考試的程式,蒙古、色目人只考兩場,漢人、南人卻要考三場;所出考試題目二者的繁簡深淺亦大相懸殊:蒙古、色目人的試題比較簡淺,不考古賦、詔誥和章表,試策一道以時務出題,限500字以上;而漢人、南人的試題就要艱深得多,規定第二場於古賦、詔誥、章表中科一道,古賦、詔誥限用古體,章表用四六駢體,參用古體,第三場試策以經史時務內出題,限1000字以上;如蒙古、色目人願試漢人、南人科目的,中選者加一級注授。廷試錄取進士,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漢人、南人作一榜,界限十分明顯,人為地造成各民族間知識分子的不平等。
漢人、南人錄取為進士的,不能擔任尚書、御史、憲司官,這種情況一直到元順帝至正十二年(1352年)才有所改變,而這時離元朝覆滅只有十六年了。
很顯然,這不過是蒙元政權在走下坡路時迫不得已採取的擴大統治基礎、緩和民族矛盾、爭取漢族知識分子為其效力、盡忠的一項措施。後期還規定,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依例參加廷試,錄取者所授官職品秩,蒙古人高於色目人,而色目人又高於漢人和南人。
① 《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① 《元史?選舉志一?學校》。
2。元代科舉所設科目少,錄取人數少,但應試對象較為廣泛和元以前的唐、宋王朝和元以後的明、清王朝相比,元代對科舉的重視程度遠遜於它們。如前所述,在蒙古統治集團里,進身為官的途徑多種多樣,科舉選士授官只不過是其中的一條途徑罷了,不同於其他封建王朝將科舉作為選拔官吏的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途徑。元代科舉制度正式實施的時間比較遲,是在成吉思汗建立大蒙古國一個多世紀以後,在元世祖即位五十四年、建國號為元四十三年以後,才正式開科取士,實施的時間不過五十餘年,其中在元順帝時還有七年 詔罷科舉.據史料統計,元代通過科舉選拔的官吏只占元代文官總數的百分之二強,數量微乎其微,所以科舉在元代政治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也就遠不如其他封建王朝。
元代的科舉只設進士一科,科目單一。而元以前的唐代設有秀才、明經、進士、明法、明書、明算等六科,還有俊士、一史、三史、三傳、開元禮、道舉、童子舉和弘文崇文生等不定期舉行的開考科目;宋代除 制舉 和 學選 外, 常貢 的開考科目有進士、九經、五經、開元禮、三史、三禮、三傳、學究明經和明法九科,那就複雜得多了。元以後的明、清王朝,承襲元代的舊制,科舉也只設進士一科,但規定文武官吏皆由科舉而進,新設武舉,考試的程式更為繁複、周密,且都採用 八股 的排偶文體,科舉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元代雖也設有童子舉一科,但它並不授以官職,而是 令入國子學教育之 ,①與其他封建王朝賜以出身或授官賞賜金帶等有所不同。
有元一代,只是在後五十餘年裡舉行過十六次科舉考試,每次錄取進士從三五十人到七八十人不等,最多的一次錄取進士(包括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和同進士出身)為100人,錄取的名額有限。前後一共錄取進士(包括進士及第、進士出身和同進士出身)1139人,國子學積分及格生員參加廷試錄取正副榜284人,總計為1423人。與唐、宋、明、清王朝相比,元代科舉取士的數量是最少的。據史料記載,唐代289年間,僅進士一科就錄取6077人,而秀才、明經諸科錄取的數額更是遠遠超過進士科。在宋代,僅仁宗之朝十有三舉,就錄取進士4570人。明、清兩代仕路以科舉為正,而科舉又以翰林(廷試除狀元、榜眼、探花外,二、三甲考選庶吉士者,皆授為翰林官)
為重為榮。明、清王朝通常三年一大比,通過科舉錄取授予官職者,雖無精確的統計數字,但肯定要比元代多得多。
① 《元史?選舉志一?學校》。
元代科舉對應試對象的資格,規定的不如其他封建王朝那么嚴格,顯得較為寬鬆,除蒙古族、漢族知識分子外,西域、中亞各少數民族即色目人中的知識分子,國內其他少數民族(元廷依其歸附的先後,將他們劃歸為漢人或南人的範圍內)的知識分子,都可參加科舉考試。元代科舉與學校教育的聯繫也不如其他封建王朝那么緊密,並不要求參加科舉考試的非各級官學、書院就讀者,規定 舉人從本貫官司於諸色戶內推舉,年及二十五以上,鄉黨稱其孝悌,朋友服其信義,經明行修之士,結罪舉保,以禮敦遣,貢諸路、府。 ①而禁止參加科舉考試的,只限於 倡優之家及患廢疾,若犯十惡奸道之人。 ②比其他封建王朝,條件就寬鬆多了。這反映蒙古貴族入主中國後,所受封建門第和封建禮教的影響不如其他封建王朝的統治者那么深重。
3。規定以程朱理學作為科舉考試的主要內容元代的科舉考試,規定以先秦的儒家經典為主要內容,且又以宋代理學家朱熹、程頤、程顥等人對儒家經典的註疏為依據,實際上就是以程朱理學作為科舉考試出題的範圍。如規定經問從《大學》、《論語》、《孟子》、《中庸》設問出題,並用朱熹的章句集注;經義規定的《詩經》、《尚書》、《周易》等,均以朱熹、 二程 和其他理學家的註疏為主。元代的各級儒學、書院、廟學甚至私學,教學的也是這些內容,到後來就使得各級儒學、書院乃至私學,逐漸演化成了科舉的附庸。因為只有學習程朱理學,才能參加科舉考試,求得一官半職。正是由於元代統治者的大力提倡,程朱理學到元代成了官方的統治思想,並通過科舉進一步強化了程朱理學在學術上乃至政治上至高無上的正統地位,成了蒙元政權禁錮人們思想、維護封建專制統治的強有力的工具。
以程朱理學作為科舉考試的主要內容,而這些內容與元代現實生活相距甚遠,這就必然使得從科舉中選拔出來的人才空疏無學,不切實用。這正如歷經元成宗、武宗、仁宗、英宗、泰定帝五朝的翰林國史院檢閱官、集賢直學士袁桷所指出的: 先儒用心,實欲見之行事。自宋末年,尊朱熹之學,唇腐舌敝,止於《四書》之注。故凡刑獄、簿書、金谷、戶口,靡密出入,皆以為俗吏而爭鄙棄。清談危坐,卒之亡國,而莫可救。近者江南學校,教法止於《四書》,髫齡諸生,相師成風,學義精熟,蔑有遺忘,一有詰難,則茫然不能以對,又近於宋世之末。尚甚者,知其學之不能通也,於是大言以蓋之,議禮止於誠敬,言樂止於中和。其不涉史者,謂自漢而下皆霸道;其不能詞章也,謂之玩物喪志。又以昔之大臣見於行事者,皆本於' 節用而愛人' 之一語。功業之成,何所不可。殊不知通達之深者,必悉天下之利害;灌膏養根,非終於《六經》之格言不可也。又古者教法,春夏學干戈,秋冬學羽龠,若射、御、書、數,皆得謂之學,非若今日所謂《四書》而止。儒者博而寡要,故世常以儒詬誚。 ①所以他主張 進士當誦當代之文 ,學習 見經濟之實 的 當世之要務.而以程朱理學為治學和科舉的主要內容,就在於它 學義精熟,蔑有遺忘,一有詰難,則茫然不能以對 、只知 大言以蓋之 、 博而寡要 、而遠離 見經濟之實 的 當世之要務 ,崇尚 清談危坐 ,只會誤國並導致亡國,其弊端是顯而易見的。它只能禁錮人們的思想,恪守儒家教條,是很難選拔出懂得 當世之要務 的經邦治國的有用人才的。
① 《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② 《元史?選舉志一?科目》。
① 袁桷:《清容居士集?國學議》,《四庫全書》本。
4。科舉場上營私舞弊嚴重元仁宗時所制定的科舉制度及其實施細則,為防止營私舞弊的發生,在考試程式、方法上作了審慎、周密的考慮,場規規定的相當細緻、具體,對違犯者的懲處也是十分嚴厲的。但是,由於元代政治的腐敗,學風的不正,加之名額的限制,眾多的知識分子都企望通過科舉為進身之階,所以,儘管科舉考試防範嚴密,而營私舞弊之風,卻相當盛行,越到後來越發嚴重。搜禁愈嚴,而規避愈巧,營私舞弊者愈多。元順帝至元元年(1335年),元廷內發生的有關是否繼續實行科舉的爭論,徹里帖木兒和伯顏之所以請求 詔罷科舉 ,其主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倆認為 舉子多以贓敗,又有假冒蒙古、色目名者 , 今科舉取人,實妨選法。 ①對此,持反對意見的許有壬也不能不承認,可見元代科舉場上營私舞弊的情況是相當嚴重的。關於這方面的情形,陶宗儀的《南村輟耕錄》卷二十八所收無名氏所撰《非程文》,作了淋漓盡致的揭露。時當元順帝至正四年(1344年),江浙行省舉行鄉試,錄取舉人,揭曉後,有人撰四六長篇,對營私舞弊現象痛加斥責,題曰《非程文》,與《省榜》同時刊行,在各地廣為流傳。現將原文抄錄於後:設科取士深感聖世之恩,倚公挾私無奈吏胥之弊。豈期江浙之大省,坏於禹疇之小劉(主持江浙行省鄉試的劉錫——引者注)。斯文孔艱,衷情痛憤。待士無禮,呼名散餅於路傍;懷璧有謀,打號貼圖於牆上。廚傳用猾吏,內外之訊息可通;試官取貪夫,上下之機關不泄。陽揭題駕言無弊,實自生奸宄之心。覓厚賂力舉還魂,特欲箝是非之口。五服之親不避,故違國朝之典章。雜犯之卷俱抄,恐失手本之名字。應才鼓勇於終場之日,局長之信已通;劉環知名於未榜之前,代筆之錢盡去。萬物侯之關節可驗,丈人峰之氣力何勤。呂將(指鉛山萬戶呂天澤——引者注)監門,進樂平之八子;海郎(指吳縣主簿海魯丁)受卷,通括蒼之二。林(指林松慶、林彬祖——引者注)本生之地增輝,同列之情不薄;黃璋乾首,二三月已買試官。鮑恂在榜中,十四名全賴妻父;借開元真人之力,葉氏(指葉瓚——引者注)禮經,依永嘉縣尹(指林泉生——引者注)之門。江郎兄弟劉大在列,賴為省郎之師;沈小(指沈惟時——引者注)登科,誰知運吏之壻。黃岩趙藺得家兄為簾外之官,瑞安高明托館主有堂上之友。紛紛在眼,歷歷難言。許瑗作魁,三百定賣幾千株之木;鄒成駝榜,十八日納七萬戶之錢。左者如斯,右者可見。尺牘先來於柏府,仕宦勢高;稿文潛出於棘闈,師生情密。遞手帖全憑巡綽,寫懷挾不避軍人。四子入場,代筆有此劉之手;一家在榜,瞞人起各路之文。所謀不臧,其忠何在?王賀省中典吏,不讀書亦解成名;李思(齊)婺山村童,未知禮焉宜中選。錯《春秋》之年份,臨海(趙)
夢龍;亂《周易》之陽陽,平江俞鼎。耳目之所及者如此,心術之潛運者難知。姑舍舉人,更陳坐主。俞鎮(建德知事——引者注)夤緣考試,這番豐卒歲之貲;吳暾(峽州知事- - 引者注)買題登科,方得證舊時之本。麟經錯亂因賄取,林泉之生生如何。《易》義駁雜,以名尋,夏日(指會稽尹夏日孜——引者注)之孜孜安用,其餘泛泛,不必叨叨。分經考卷得便私情,自開科曾無比例。出院改文,以欺公論,雖刊板仍是訛傳。歷觀解據之非,益見衡文之繆。指實告官者,反罹其罪;懷才抱藝者,虛費其勞。趙俶、蔣堂空仰天而嘆息;江孚、沈幹徒踏地以資嗟;潘伯修、蔡餘慶兩舉奚為,聞夢吉、陸居仁再來告免。
嗚呼!文運已矣。吾道安之何等主司,污濫壞今年之選舉。既生聖世,進修翼異日之公明。
此非一日之經陳,實來眾賢之願告。有人心者,念天理焉!①
① 《元史?徹里帖木兒傳》。
到了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在蒙元政權即將崩潰的前夕,吏治更加腐敗,科舉場上營私舞弊的現象更有所發展,引起了廣大知識分子的憤慨,於是,又有人撰《非程文》加以嘲諷。文中談到: 科場作弊,醜聲莫盛於今年。
啟奸人僥倖之門,負賢相賓興之意。事既如此,人其奈何!切惟考試官實文章之司命,詎能偽定於臨時;員外郎執科舉之權衡,安可公然而受賂。■謀既遂,清議難容。 ②下面具體列舉了營私作弊的官員和考生的姓名,揭發了他們夥同作弊的卑劣手法。這裡揭露的儘管只是江浙行省舉行鄉試時營私作弊的情況,但有名有姓,言之鑿鑿,從中可以看出元代科舉考試之一般。不難想像,其他行省、宣慰司鄉試的情形,當與江浙行省大同小異。就是赴京師參加會試,甚至廷試,也都免不了有營私舞弊的種種現象發生。
元代實行的科舉制度,前後雖然只進行了16次,錄取進士的名額才1000餘人,但在當時和後世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其一,由開始的舉棋不定到後來正式開科取士,這是元代提倡文治、推行 漢化的重要舉措之一,它本身又是 漢化 的實質內容之一,從而有力地推進了蒙元政權的封建化的進程;其二,實行科舉制度,提高了元代官僚集團的文化素質,同時還加強了和各民族間文化教育的交流,使以漢族儒家文化為主體的華夏文化通過科舉而在各民族間廣為傳播,從而有力地促進了中華民族的大融合;其三,實行科舉制度,使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的知識分子有可能通過科舉進身仕途,擔任各種官職,從而進一步擴大了蒙元政權的統治基礎,緩和了蒙古貴族與漢族和其他少數民族地主階級及其知識分子間的矛盾,使他們自覺或不自覺地為維護和鞏固蒙元專制政權效力和盡忠。趙翼在《廿二史札記》中總結元末仗節死義者,大多是通過科舉賜以進士及第、出身的知識分子。如:台哈布哈為元明宗至順元年(1330年)進士,死於方國珍之難;余闕為元順帝元統元年(1333年)進士,守安慶,死於陳友諒之難;李齊亦為元統元年進士,守高郵,死於張士誠之難,等等。趙翼還提到李黻、郭嘉、王士元、趙璉、孫柄、周鏜、聶炳、劉耕孫、綽羅、彭庭堅、布延布哈、伊嚕布哈等人,他們有的鎮壓農民起義軍,有的擊退倭寇的進犯,有的在與明軍對抗時獻出了生命,都為捍衛蒙元政權效力或盡忠。儘管他們表現的節義不一,但俱得自科舉之賜,故最後趙翼總結說: 諸人可謂不負科名者哉! ①其四,元代所實行的科舉制度,對以後的明、清王朝也產生了較大的影響。明、清王朝開科取士,大體上採用的仍是元仁宗皇慶年間所制定的科舉制度及其實施辦法,不過是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加以發展、充實和完善罷了,基本內容及其精神實質沒有什麼大的改變。自元代以後,科舉考試科目由繁到簡,只設進士一科;開考時間固定,一般三年一次,稱為大比;考試內容以儒家《四書》、《五經》為主,又規定以程、朱等理學家的註疏為藍本;科舉程式除增加了童試外,其他鄉試、會試、廷試照舊;而在實施的具體措施上明、清則有所發展,與元代並不完全相同。可以這么說,元代實行的科舉制度,是由唐、宋過渡到明、清,不斷走向完備、成熟以至僵化的一個轉折點。當然,與此相適應的是,自元以後,科舉取士的弊端也就暴露得越來越明顯。
① 陶宗儀:《南村輟耕錄》卷二十八,《非程文》,中華書局 1959 年版。
② 陶宗儀:《南村輟耕錄?非程文》。
① 趙翼:《廿二史札記》卷三十,《元末殉難者多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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