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父親

2019-03-31 18:15:12

總是想起那一年自己被蛇咬的時候,原本只是去地里割幾把韭菜的事,就在要出菜地的時候,腳底一陣刺痛,還以為是被麥茬扎破皮了,就沒當回事,忍痛回家。

回到家之後,傷口還是痛,坐到燈下面認真的看了下傷口,有兩個牙印似得口子,但是血沒流出來,只是周邊有點泛青,這個時候才開始擔心是不是被蛇咬了。那個時候也許是電視看多了,竟然先想著拿根繩子勒住腳腕,以防毒氣上移。隨著時間的一分一秒過去,發現泛青的部位在慢慢擴大,這時候才真的知道自己確實是被蛇咬了。那時候爸爸剛開著車出去(拖拉機),給別人家拉磚,一個人在家不知道怎么辦時,幸虧鄰居叔叔來家裡串門。當我把情況跟他說了之後,他也著急的幫我找人。隨後,對門的大哥哥騎著機車把我戴著去大隊診所,誰知在中途的時候車子還給打不著火了,這時候剛好遇到返回的爸爸開著車,爸爸焦急的把我送到診所。

診所醫生看過傷口後,只給清洗了了下,由於缺乏技術及藥物,建議爸爸把我送到大醫院。這個時候我看到爸爸的眼裡滿是著急,匆匆回家拿了點錢,又騎著機車戴著我奔向醫院。這個時候我的腿也開始腫了,並且出現了青斑,整個腿已經不敢動了。

來到醫院之後,因為腿已經動不了了,所以爸爸只能背著我。那個時候的我體重110多,背起來很是費勁,爸爸仍然把我背著上下樓梯。當時的我,趴在爸爸的背上也感覺出他邁步的艱辛,所以我的眼淚就一刻沒停的一直在掉。

終於,醫生過來了,看了傷口之後,不知道拿的什麼藥,反正是搗碎之後敷在了傷口及腿上。但是醫生告知我們,他們醫院沒有血清,必須要到省人民醫院去才能買到血清,我這個情況也不能耽誤,所以得儘快去。

聽到這樣的話,爸爸也著急,從醫院到西安從高速走也得一個多小時,這坐公車肯定是來不及了,只能找輛私家車了。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輛,也許是真的需要那么多路費也許那個人是趁機載人,600塊錢一分不少。為了不耽誤我的病情,爸爸答應了這樣的條件,直接就把錢給了人家,由大哥陪我去省人民醫院(大哥是接到爸爸的電話聰學校直接趕過來的)。那個時候我的心裡不知道有多難受,爸爸為了我們幾個上學,在外面給人拉磚掙錢非常不容易,現在這個人卻這么狠心的要車費,真讓我覺得社會的冷漠。

到了人民醫院之後,姑父及小叔聽到訊息也來了。醫生看過傷口,說是不嚴重,打了一針,然後拿了一包血清,說是在地方醫院也能打。就這樣我們帶著血清又回到了地方醫院,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哥把我送下車就直接回學校去了,爸爸帶著我又到了醫院。

晚上,醫生決定給我做手術,把殘留在腳裡面的斷牙取出來。當時剛開始做手術時,醫生沒有給我打麻醉。當手術刀伸進肉里的時候,我痛得大哭起來,爸爸看到我這么難受,他也哭了,隨後問醫生能不能給我打麻醉,這時醫生才給我打了一針麻醉。麻醉之後,腳上只是麻木的感覺,疼痛感感覺不到了,手術順利結束。

手術之後,一晚上都是掛點滴,病房裡床位少,爸爸累的只能躺在椅子上眯一會,看著這么憔悴的爸爸,我不停的流眼淚,心裡難受。都是因為我,爸爸只能委屈自己睡在椅子上,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由於要整晚打點滴,所以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迷迷糊糊中看到的還是爸爸一直看著藥水,提醒護士為我換藥。好不容易天亮了,爸爸說他出去一會,我就躺著等他。誰知道他出去了好久都沒回來,外面又開始下起了雨,心裡擔心出什麼事了。當病房的門打開的一瞬間,我看到了爸爸手裡提著早餐,原來他是到街道給我買早餐去了,所以才這么久。我看到他的衣服已經被雨水淋濕了,頭上還有走路時的汗水,這一刻我的鼻子有泛酸,淚水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我的爸爸,一直以來我認為他不疼我,不愛我,時不時的總是訓我,並且還不善於跟我們聊天。每當單獨跟爸爸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幾乎零交流,要么盯著電視螢幕,要么做著自己的事情,我從心裡覺得我爸從來不愛我。可是現在我看到,我的父親,一個不善跟自己小孩聊天的人,他的愛女心切,看著自己女兒痛得大哭的時候,這個堅強的男人也流出了眼淚,原來他是愛我的,而且愛得是如此的深沉。

從那以後,我發現跟爸爸聊天也是有很多話題,有很多話要說,並不像從前那般無話可說,我才發現這個男人他其實也是一個健談的人,只是對於自己的孩子他不知道如何表達罷了。心裡對父親的“偏見”已全部煙消雲散了,得到的卻是父女情深。

現在的我已經走上社會成家立業,看到父親兩鬢斑白的頭髮時,我的心是如此的傷痛。當我們一天天的長大時,父親卻在一天天的衰老,時間帶給他的只是滿臉的皺紋以及疾病。我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我此刻的心情,但是我想說的是,爸爸,我愛你!我希望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快快樂樂!您的女兒或許沒有家財萬貫,但是我會讓您在晚年過得舒心,讓您不再那么勞累,我只希望您能健健康康就好,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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