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學家們聊起電影電視來會是什麼樣子?

2019-02-23 09:30:26

且來看看我們熟悉的影視劇里,心理學家能看出什麼不同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從“松子”看女人對幸福的追求

文:魏湘顥潤心理諮詢師

“只要是女人,無論是誰,都憧憬童話中那可愛的白雪公主啊灰姑娘啊,可是卻不知道哪個地方的齒輪不對,未來憧憬成為白天鵝的,醒來卻發現變成了黑壓壓的烏鴉,但是人生卻只有一次,如果這是童話的話,那這童話就太殘酷了。”——《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松子的世界,一個看上去打碎夢想的歷程,一個呈現殘酷的影片,但也可以理解為一個姑娘追求幸福的故事。

劇中的松子終其一生都在找尋愛她的男人,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她心中的愛。但這一生中仿佛遇到的都是“渣男”,一個比一個惡劣,即使她自己都知道她喜歡的男人有家室,對她暴力,甚至安全都難以保障,但是——她依然愛著他們,而且是死心塌地,傾盡全力。

這可以說就是松子要得愛情,他人難以理解,但她永遠沉浸其中的“幸福”,寧可與天下人為敵,也要擁有自己想追求的夢想。

相信很多人看到這裡都會不舒服,為何她非要如此?但這好像恰恰是松子生命的遊戲規則——“找到不愛自己,利用自己,甚至是個危險的男人,但要把他拯救回來,讓他愛自己。”聽上去很虐心的一句話,伴隨著松子的一生,如果再看一下她更深層次的需要,那就是為了得到媽媽或者爸爸那難得的微笑,能夠踏實地愛自己一次,而不惜放棄自己的一切。

這就是忠誠,對父母愛的追隨,內心客體在現實中呈現,如果她真的遇到一個普通男人,她是無法投入情感於其中的。因為她只要挑戰最高難度的男人才會有情感的高潮。當然她心中還有個希望,就是男人也許是能給她這個需要的,對於女人或者說媽媽,她更是絕望而不再期待。

在她和男友親熱時,反覆要求這個男人說一句話:“松子我愛你,永遠都愛你。”直到這個男人無法承受這個壓力而發火。這句話或許是松子期待了一生的父母之愛——“我愛你而不離不棄,永遠和你在一起。”

“疼愛孩子”在父母與孩子關係中,這個聽上去最簡單最樸實的感覺,卻是很多本身有創傷的父母無法給孩子的,父母意識或者潛意識會傳達出得往往是:“你符合我要求,我才會愛你,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就會拋棄你”這種不穩定的信息,會促使孩子一生都在追尋一種穩定的愛,也就是安全感,但潛意識又需要體驗當年父母創造的不穩定關係,在這個過程里,就如同松子一般要遇到挑戰的局面,然後再去突破這個危險,試圖可以穿越這個艱難險阻才能得到一份幸福的愛。通過找尋不穩定的對象,在這個痛苦的穿越中品味愛的快感與甜蜜。

當一個女孩子,在沒有得到充足父母之愛而長大,通常在親密關係尋找自己所缺失的愛,例如像松子一樣去拯救男人,潛意識驅使著她碰上自戀的男人,去努力想獲得他的垂青,或者尋找具有某種惡劣品質的男人,試圖通過自己的努力來改變他,她的潛意識用各種方式來證明挑戰自己也許成功的欲望,試圖可以修復那從未得到的愛。

這是一種過山車的感覺,恐懼並興奮著,就如同最近新聞中的明星,愛情複合亦或反覆出軌也都是在她們自己內心軌道中重複運行著一個規律:意識中想要幸福穩定,但潛意識希望通過不斷變換不穩定客體來實現小時內心動盪的家庭現實,或許她們也曾希望過上賢妻良母的日子,但內心對原生家庭情感的忠誠造成了這個循環無法停止。

在我們內心潛意識的需要未得到覺察,關係中的創傷未在一段可信賴而安全的關係(諮詢關係)中開始修復時,內心動力通常會根據快樂原則和經濟原則來運行,這個潛意識鐘錶的齒輪會循著固定的線路圖來行走,於是我們像是飢餓的小狗,順著食物的方向,邊嗅邊走,即使食物腐敗,也會義無反顧,因為我們不知道還有更好吃的,或者是更適合的。

松子,這裡只是一個符號,她代表著我們世間諸多女子,對愛欲求未滿,身負關係創傷,卻試圖用自己一生來實現獲得愛的夢想,松子是個面對愛情勇猛無敵的女人,看上去她要的是男人,也許僅僅想要的是無條件的,一份無論如何都陪伴在左右,踏實地只呵護她一人的愛。這個愛,本應來自媽媽。

有時,我們的目的都是希望追求到幸福,區別在於,有的人可以按部就班地到達,有的人要走更多的路,爬更艱險的山,繞更多的圈子。並非她們不想簡單,而實在是她們內心裡對幸福地建構就需要這樣的翻天覆地,曲徑通幽,重複迂迴。

關於潛意識,心理學術語。是指人類心理活動中,不能認知或沒有認知到的部分,是人們“已經發生但並未達到意識狀態的心理活動過程”。弗洛伊德又將潛意識分為前意識和無意識兩個部分,有的又譯為前意識和潛意識。

我們是無法覺察潛意識的,但它影響意識體驗的方式卻是最基本的——我們如何看待自己和他人,如何看待我們生活中日常活動的意義,我們所做出的關乎生死的快速判斷和決定能力,以及我們本能體驗中所採取的行動。潛意識所完成的工作是人類生存和進化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入殮師》——生與死,父與子

這是一部情感細膩、動人心弦的電影了,但這也是一個名字聽起來就會讓人有些距離但又具有吸引力的電影,想遠離它是因為我們對死亡這件事有著天然的敏感與恐懼。

影片對於人物情緒精緻的描寫,觸動著每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區域,他的情節並不複雜,主人公小林大悟本來是交響樂團的大提琴手,甚至為了堅持這個夢想花了天文數字買了頂級的大提琴,但沒想到,沒過多久樂團就解散了。迫於生計小林帶著妻子回到母親的祖屋居住,這是一個充滿記憶的房子,父親曾經開過咖啡館,母親做過點心屋,屋子裡整齊擺放著父親鍾愛的唱碟,只可惜物是人非,父親在他六歲時就與其他女人私奔了,從此不知去向,而小林與媽媽相依為命,母親在兩年前小林在國外時去世了。小林感覺自己在音樂方面的發展已經沒有新的空間,於是決定改行,但回到老家做什麼工作呢,他看到了報紙廣告,一份為旅行服務的工作,薪水還非常好,他從抗拒到開始接受,一直到把這個工作做到極致的優雅。

這部片子從小林的理想破滅開始,回到祖屋,如同一次回歸,但究竟在找尋什麼?我們和他一起來探索,他從現實世界中的失望中回到媽媽的家裡,這仿佛是從對父親追隨的一次失敗,小林從父親走後,一直都在恨著父親這個男人,但大提琴又是父親讓他學得,他在追尋音樂之路上感到無望,就像是他對於父親幼時理想化的失敗,父親的拋棄行為,使他內心對於男性的認同有著深深地害怕,這時回到母親的房子裡,象徵著回到了母親的身體,安全而舒適。

對於一個無法相信自己未來,對前途充滿疑惑的人,踏實的感覺無疑是最適合他的,於是小林面試到了掙錢多,工作時間短但唯獨內容有點令他害怕的入殮師。

入殮師的老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恰恰可以作為小林父親的感覺,這個充滿父性的男人帶領著他面對諸多死亡現場,每個入殮的過程,都像是小林與陌生生命的一次貼近,從他單純的自戀中走出來,與世界接軌。

每個自戀者心中很難有他人的存在,他人只能作為他需要時的載體,對於小林更是如此,關於夢想,在小林過往經歷中除了音樂外好像很難觸動他內心。在擦洗一個又一個陌生遺體時,他看到每個家庭面對死者不同表達時,他的內心也在跟隨著那情緒的節奏起伏轉折,他的情感可以有新的方式來抒發了,除了音樂,還有活生生的生活,比如吃到美好的食物。記得劇中老闆秘書曾說:“做這個工作的男人不僅細緻,而且有著溫柔的情感對待每個生命。”小林的情感慢慢地用雙手來溫潤著每個逝去的生命,也滋養著自己的內心。

在劇中,我感受到死亡對於每個生者的意義,她不僅是一個生命的離開,更沉重的思考在於身邊的人如何看待這個曾經鮮活的生命賦予生者自己的含義,也就是你接受到了多少“他”或者“她”的饋贈,使你領悟了多少這個靈魂用生命傳達給你的真諦。

顯然,劇中的小林已經接受到了這個訊息。在影片最後,小林給父親做了同樣的工作,為父親做了入殮的全部程式,他晶瑩的淚珠一滴又一滴地灑落到了父親的身上,他的心在顫抖著接受著父親這份情感,他也真正完成著情感的回歸,當他從父親的手中接到了他幼時送給爸爸的石子,放到了妻子的手中,妻子將它貼到了肚子上,一個新的生命被賦予傳承的意義。在這個過程里,我們看到小林對父親從拒絕到陌生到能夠貼近,直到可以諒解與認同這個父親。

父親的意義,對於一個男人格外的重要,他需要被兒子理想化為一個強者,可以照顧孩子的好父親,但就像劇中所言,這個爸爸是個私奔的,從此不敢再見到孩子的父親,也就是個有瑕疵的父親,在這種情況下孩子如何認同父親的功能就是一個難題,直到父親離世,小林的腦海里才可以清楚的浮現他當年的模樣,可以越來越清晰地理解躺在他面前的父親也只是一個普通男人,在內心中凶神惡煞般的父親,其實也是個可以靠近的老男人。

是的,他也只是個男人,他在沒有與妻兒團聚的若干年裡,心中也過著顛沛流離的忐忑日子。

誰都無法真正了解另一個人,特別是自己的父親,我們一生都在無限接近那個影影焯焯的親密感,大部分時候我們的內心都是用自己單薄的記憶拼湊起他的印象,再使用這些片段幻想與自己內心做鬥爭,譬如憤怒,憎恨,悲傷,但這個表象後面那個真實是什麼?

也許在每個“惡魔”的背後都有些不為人知的痛苦在隱隱發酵,只是作為小孩子的我們不得而知。他們在傷害著我們,他們也在用自己的漠然來為自己的荒唐贖罪,只是作為小孩子仰視父親時,孩子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的。

直到有一天,孩子長大了,如同小林大悟成長到可以面對父親時,他可以認可父親只是個普通男人, 而非僅僅是傷害自己的罪人, 接受他理想中的父親已經失去的這個真相。當他的內心真的柔軟了,他與父親情感連線如涓涓溪流流淌時,一切都可以過去了。

情感關係,在糾纏中擰成了冰冷的恨,在和解中化成了暖暖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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