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總統命好苦

2018-10-10 00:51:38

四十年前的普通一天

一個少女,從大學教室後門溜出,逃課去首爾最繁華的街區明洞。

在前往明洞的公車上,她打開了窗戶,和煦的春風吹在她約莫二十歲的臉上,天空中飄著棉花糖般蓬鬆的雲朵。

到站後,她遊走在明洞各角落,腳步輕盈得就像要飛上天一般。

中央劇場前的《安妮的一千日》電影海報吸引了她的目光。工作日上午的影廳內沒什麼人,在空蕩蕩的影廳里她看了一場包場電影。

看完電影,她走到商店裡試穿喜歡的衣服,有店員問她:“您好眼熟啊,是不是上過電視呢?”她微笑著說:“我是大眾臉,經常被說長得像誰。”

這可能是朴槿惠六十多年人生里最快樂的一天。

電影《安妮的一千日》里的女主安妮,其實是英國國王亨利八世的第二任妻子安妮·博林。這個安妮在國家元首夫人的位置上死於非命,她的女兒伊莉莎白一世後來成為了英國國王,終身未婚。

這似乎不是個好兆頭。

在那天,慶熙大學法學系學生文在寅可能在上憲法課,只不過他這屆的憲法課與以往大不相同。教授在講課的時候一直看著天花板,一眼也不看學生。學生們也似乎無精打采,不想聽課。

在之前的那個秋天,坦克開進了校園。朴正熙不顧反對,發動“維新政變”,在全民公決通過“維新”憲法前對全國實行戒嚴,解散國會,禁止政黨以及全體國民的政治活動,實行對新聞媒體的事前檢查。在他授意下,“維新”憲法通過,總統凌駕於立法、司法、行政之上,擁有獨裁大權,可以無限連任。

文在寅上的憲法課講的就是剛通過的“維新”憲法。教授對編寫“維新”憲法教材感到羞愧萬分,所以在講課時也不敢直面學生。

兩位韓國總統的命運在歷史的車輪上,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交錯的。

“漢江奇蹟”和獨裁者

朴槿惠和文在寅算得上同齡,在他們的青少年時代,韓國的最高統治者是朴正熙。

朴正熙是朴槿惠的父親,他軍人出身,通過政變在1961年上台。

掌權之初,他就準備逮捕24名被他稱為“聚斂不義之財之徒”的韓國企業家,這個大名單上第一名就是三星集團的創始人李秉哲。當然李秉哲當時身在日本,逃過一劫。但他也見識到了朴正熙的手腕,所以在還滯留日本的時候,他就宣布把手下的三家銀行全部捐給國家。

朴正熙並不是真的想整死李秉哲,而是想要把這些李承晚時代成長起來的韓國財閥收為己用,服從自己的經濟發展政策。實際在後來的操作中,政府將免除對大多數企業家的罪行,企業家們可通過建立新的基礎工業公司,並贈給政府一定股份的辦法來償付應收的罰款。朴正熙政權對大財閥的威壓與扶持也就由此開始。

而這個時候的韓國人均國民生產總值只有幾十美元,數萬農民掙扎在飢餓線上,通貨膨脹居高不下,約有三分之一的人失業。有英國記者斷言:“期待韓國的發展,就等於期待垃圾桶里開出玫瑰花。”

這是當然的事情。多年的軍事對立催生了軍政府式的“民選政府”,本身就對經濟不利。再加上以韓國本身微小的體量根本無法構建足夠繁榮的市場。在巨大的壓力下,韓國的經濟實力甚至還不如隔壁的朝鮮。

面對缺乏資金和工作崗位的韓國,朴正熙提出了“出口第一主義政策”,把經濟成長的重點放在了出口上。政府每年定的出口指標都非常高,幾乎達到無法完成的程度。朴正熙不僅每月召開出口會議,還不斷強調要清除出口的行政障礙。

為了扶持私營企業出口,各種行政管理規則、程式和手續一步步簡化。政府還為生產廠家提供資金技術、信息服務和安全保障。反之,如果一個企業不配合政府的政策,官員會更加苛刻地查稅,或直接不予貸款。

1964年11月30日,韓國年出口額第一次突破了1億美元,政府把這一天確定為“出口節”。

突破1億大關後,奇蹟還在繼續。韓國的出口就像朴正熙用鞭子在後面抽打出來的一樣,在其執政時期實現了每年40%以上的增長率。1967年,韓國年出口額突破三億美元大關,達到3.5億美元。3年之後,又突破了10億美元大關。

攢足家底後,韓國又向產業鏈更高處攀爬。政府指導大財閥發展鋼鐵、造船、石化、汽車、電子等資本密集的產業,給予其政策、稅收、融資優惠。在這一階段,大財閥壟斷地位不斷上升。1975年,韓國最大的20家財閥已經占到了非農業GDP的14.7%。

直到1979年朴正熙遇刺身亡,在他統治韓國的這將近20年裡,韓國GDP幾乎每年增長都在7%以上,有些年份經濟成長率甚至超過了10%,這被世人稱作“漢江奇蹟”。但與此同時,韓國大財閥也成長起來,開始壟斷各行各業。

歷史的前進從來都是伴隨著痛苦的

1964年底,朴正熙訪問西德,特意去魯爾煤礦看望通過勞工輸出協定到西德工作的韓國礦工和護士。面對常年在異國他鄉做著德國人不願意做的工作、還把收入的八成寄回國內的勞工,朴正熙流下熱淚,向在場的勞工說:“諸位礦工和護士,你們為了家人,遠離故鄉和祖國來到西德,心裡肯定充滿著痛苦和孤獨,但家人和國家都為你們感到自豪……”現場哭成一片。

作為一個人的朴正熙能對著外派勞工痛哭,作為獨裁者的朴正熙則巴不得多輸出勞工以換得西德的貸款和寶貴的外匯。

“漢江奇蹟”的正面是光鮮亮麗的增長數字,背面則是赤裸裸的低人權優勢。

韓國一沒資源,二沒資金,想要發展經濟必須壓低用人成本。全國不僅長期維持低工資狀態,還在為吸引外資建立的自由貿易區內立法禁止工人罷工。他為這種威權政治的辯護是:“歷史的前進,從來都是伴隨著痛苦的,如果我們因為害怕痛苦而閃躲,那么終將一事無成。”聽上去是多么正當。

1968年,韓國全體女工的平均工作時間為11.1小時,有的女工在業主的強迫下, 每天勞動時間甚至高達18小時,而且還沒有休息日。1969年和1970年,韓國的勞資糾紛案分別為130件和165 件, 到1971年則激增為1656件。由此帶來韓國的社會矛盾在上世紀七十年代初不斷累積。

此時朴正熙政權的國際形勢也越發惡化。1971年底,美國撤出了三分之一的駐韓美軍,並打算在1975年起把韓國國防全面轉交給韓國。不久後,中美外交正常化,讓朴正熙更加擔心美國就此拋棄韓國。

1972年秋天,朴正熙發動“維新政變”,修改憲法,大權獨攬並準備無限期獨裁。

而這正是朴正熙政權在經濟契機背後的另一面:隨時準備踐踏法律憲法尚且如此,普通違法犯罪行為更是不在話下。為了扶植財閥以取得政治資金,朴正熙甚至還指示李秉哲走私,並在事情敗露後逼著李秉哲把其旗下涉嫌走私的韓國肥料公司獻給國家。

當時的文在寅,是底層出身的青年知識分子,法學專業背景,對朴正熙是天然憎恨態度。

文在寅上國小時教室不足,學校只能搭建簡易教室。颱風過境,教室的鐵皮屋頂就被吹跑。國小老師不太關心學生,卻熱衷於從這些窮苦孩子身上榨取錢財。學校午餐只供應玉米餅,有時甚至只有玉米粥,還不提供碗。文在寅只好找同學借飯盒蓋才有粥喝。

等到他上了大學,“維新”憲法也已通過。文在寅投入了反對朴正熙獨裁的學生運動。他被抓獲,開除了學籍,塞進了炮灰部隊送去朝韓對峙的最前線。

所幸文在寅對軍旅生活很是擅長,千里行軍跑過步,特種部隊跳過傘,板門店前砍過樹,有驚無險地服役結束。不過他要等到朴正熙死後,才得到恢復學籍並回到大學繼續上學的機會。

“那個男人”走進了她的生活

“我們的基本信念和信條是,沒有民主自由和創造精神就不會有經濟發展和進步。”很難相信,這樣一句話同樣出於朴正熙之口。他在治國的時候並沒有遵照這個原則,對待女兒的時候卻似乎是另一副模樣。

作為總統的女兒,朴槿惠的青年時光,除了缺乏點自由,比文在寅的要幸福太多。如果她偷得些許自由,就如文章開始的那天一樣擺脫總統府的隨從跑去明洞逛街,那就是最完美的事了。

然而她最幸福的時光,在1974年8月15日結束了。

那天是韓國紀念擺脫日本而獨立的光復節,朴正熙和他的夫人陸英修正在參加紀念儀式。突然有受朝鮮指使的刺客衝上主席台,朴正熙躲在講台下面,逃過一劫,刺客開槍打死了陸英修。

朴槿惠當時在法國留學,接到訊息後緊急回國。朴槿惠後來回憶:“要承受媒體將母親的死當成連續劇一樣不斷反覆播放,對於我來說更是件殘忍的事。”對她來說,生命的轉折來的如此之快。在此之前,她所學專業是電子工程,本科畢業後去法國留學;在此之後,她要全面接過母親第一夫人的任務,忍受母親因政治而橫死的現實。

她需要找到一根合適的情感支柱。

對朴槿惠後半生影響最大的“那個男人”崔太敏就是在這個時候獲得朴槿惠信任的

崔順實的父親崔太敏第一次見到朴槿惠的時候,惟妙惟肖地模仿陸英修的表情和聲音,仿佛被陸英修附體一般。朴槿惠見到這場景,一度暈厥過去。

從那以後,朴槿惠積極參加崔太敏的組織“救國傳教團”的活動,甚至為解決救國傳教團旗下公司的糾紛,專門找到朴正熙總統秘書室室長。熟讀中國經典的朴槿惠,顯然是忘記了《左傳》里的教誨:“國將興,聽於民;將亡,聽於神。”

朴正熙身邊的親信對朴槿惠和崔太敏的特殊關係感到十分擔憂,害怕崔太敏利用朴槿惠進行經濟犯罪。

至於朴正熙對朴槿惠和崔太敏關係的態度,目前尚有爭議。據朴正熙總統秘書室室長透露,朴正熙曾指使韓國中央情報部部長金載圭調查“救國傳教團”,並要求朴槿惠和崔太敏斷絕關係。然而朴槿惠仍然堅持讓崔太敏出入青瓦台

然而據後來刺殺了朴正熙的金載圭稱,對崔太敏的調查是他主動去做的,並沒有收到朴正熙的指示,而且朴正熙對他調查崔太敏並不高興,也“沒有讓槿惠從中收手”。金載圭上述言論是在刺殺朴正熙後受審時說的,可能與他為洗脫罪責把責任推到朴正熙身上並美化自己有關。

只是朴槿惠得知了金載圭的審判內容,想到自己父親的死,部分原因是自己和崔太敏的關係增添了金載圭的怒火,致使他衝動下痛下殺手,恐怕會讓她徹底陷入絕望。

消失的十八年

權力之光照在朴正熙身上,放大出巨大的陰影,把朴槿惠和文在寅的人生截成兩段。

朴槿惠的自傳,她青少年時代和母親遇刺後擔任第一夫人的時光占到了超過三分之一的篇幅。然而她卻對父親死後到1997年這十八年的時光著墨不多,仿佛是刻意遺忘一般。的確在政治生活中,她這18年也是銷聲匿跡。

她突然發現,自己愛戴的那個父親,在權力圈子和外界並沒有她想像的那么受歡迎。讓她憤恨的是,那些幫助她父親建立獨裁政權,並在獨裁統治時期得利的人,也開始反咬她父親一口,“維新時大聲喊著‘只有維新才是活路’的那些人,在父親離世後竟然改口說‘當時我們能有什麼力量反對他呢’”。這讓她深感被人背叛。

她不願想也想不到的一點是,獨裁者怎么會有真心的親近者呢?就連得到朴正熙扶植的財閥如李秉哲,也囑咐兒子“永遠不要相信搞政治的人”。

這十八年的日子,在朴槿惠的自傳里,她似乎只是不斷懷念父母親,四處遊玩散心。她並沒有寫她妹妹朴槿令與她反目成仇的事情,也刻意忽略了這段時間崔太敏和她的關係。

而這十八年對於文在寅來說,則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儘管朴正熙死後韓國仍處在獨裁統治之下,但社會氛圍比之前寬鬆了很多。沒過多久,文在寅也遇到了影響他下半生的“那個男人”盧武鉉。

在盧武鉉的影響下,文在寅投身於人權律師之路,為反對獨裁政權的民主人士辯護。盧武鉉這段經歷後來被改編成電影《辯護人》,韓國影星宋康昊出演盧武鉉原型角色。宋康昊原本不願出演,原因是擔心給盧武鉉添麻煩。但在答應出演後,他一改從前讀劇本唯讀一遍,拍攝前從不對戲的習慣,提前四五天就進了劇組練習台詞。

1987年,在文在寅和盧武鉉活動的中心地區釜山,示威活動在盧武鉉的領導下愈演愈烈。6月下旬,傳來了軍隊即將開動鎮壓示威的訊息。重壓之下,盧武鉉仍然堅持抗爭。幸運的是,軍隊內部有人阻止了鎮壓行動。

終於在當月29日,政府發布了“六二九宣言”,同意直接選舉總統的要求,緊急宣布了一系列民主改革的措施。持續了四十餘年的獨裁統治,在韓國就要結束了。

在那之後,文在寅就追隨盧武鉉,踏上了政治之路。

世間再無朴正熙

直到“閨蜜門”爆發,崔太敏之女崔順實電腦里200多份政府機密檔案暴露在民眾眼前,韓國人才驚訝地發現,他們的總統朴槿惠居然被控制了:從修改演講稿,到指示總統出鏡衣著,再到成立財團向三星等大企業要錢,這個閨蜜不尋常吶!

這個時候民眾才挖掘出那消失的歲月里,崔太敏和朴槿惠關係的蛛絲馬跡。然而這其中也摻雜著不少流言,真假難辨。

維基解密公開的2007年的一份外交電報顯示,駐韓美國使館曾匯報說,崔太敏曾在朴槿惠的性格形成期徹底控制了她的身體和心靈,他的孩子們由此積累了巨額財富 。另有傳言說,一生未婚的朴槿惠與崔太敏之間育有一子,雖然她否認了此點。

崔太敏在眾多子女中尤其寵愛崔順實,理由是崔順實從他身上繼承了接受亡靈或神靈託夢、並藉此預測未來的能力。崔太敏死後,崔順實取代了他,繼續控制朴槿惠。

朴槿惠執政期間的另一些事跡也是疑點頗多。比如2014年“世越號”沉船事故,造成將近300名高中生遇難。然而朴槿惠政府對“世越號”沉船事故的匯報和指示時間進行事後捏造,而且船難當天曾召崔順實進入青瓦台開會商討對策。

“世越號”事故仿佛朴槿惠政府的G點,稍微觸碰就會有嚴重反應。曾有9000餘名韓國演藝界人士因為抗議“世越號事件處置不當”以及“政治立場不同”而被封殺,其中就有出演《辯護人》的影帝宋康昊。

“閨蜜門”對於朴槿惠來說是人設崩塌的事件。2012年總統選舉,正是上了年紀的選民在回憶中給朴正熙時代塗上了一層玫瑰色,才對朴槿惠有了堅強、有領導力的幻想,紛紛投票給她,使她以微弱優勢戰勝文在寅入主青瓦台。萬萬沒想到,她居然是個神婆的傀儡。

在調查“閨蜜門”的時候,朴槿惠拋出了修憲的動議。而她要修改的憲法正是1987年“六二九宣言”後頒布的憲法,規定總統直接選舉,只能一任,任期五年就離職。1987年通過的憲法有這樣的規定,就是為了限制實權總統長期執政後化公為私,變執政為獨裁的圖謀。

防的就是你爸爸,你還想翻案改憲法?

在“閨蜜門”的狂風暴雨下,朴槿惠的修憲企圖自然破產。她也因“閨蜜門”成為韓國歷史上第一個遭彈劾下台的總統。

在隨後的大選中,對右翼政黨失望透頂的韓國民眾把選票投給了左翼總統候選人文在寅。

“曹真之勛,不可以不祀”

文在寅在特種部隊的時候,受過鎮壓暴動的訓練,幸運的是,曾經是學生運動領袖的他,沒有被分配去鎮壓民主運動。在提到這段經歷的時候,他感到後怕:“如果我服役的時間再長點,可能也會被調去做那些違背歷史潮流、把槍口對準國民的事。”

文在寅清楚地知道,當人到了那個位置上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做那些違背本心的事情,而他自己也承認難以經得起考驗。

在總統的位置上,一大考驗就是韓國財閥經濟下特殊的政商關係。而這種政府和財閥互相依存又齟齬不斷的關係,正是朴正熙“漢江奇蹟”期間形成的。

文在寅上台後,不僅對朴槿惠的清算毫不手軟,也展開了對李明博的調查。李明博的涉嫌罪名里有“受賄”,這幾乎是每一個韓國總統都不能避免的。

在韓國特殊的政商關係、財閥和政府過從甚密的背景下,索賄受賄就是潛規則。總統不收,家人和秘書也會收錢。

哪怕是清廉正直如盧武鉉,也因家人受賄,在卸任後就遭受了調查,最終選擇跳崖自殺以明志。當時同樣受到腐敗調查的陳水扁表示,盧武鉉這樣做太不明智,他要活著走出台北看守所。看看陳水扁多沉得住氣,綠營上台,自然就保外就醫了嘛,用不著尋死覓活。

如果文在寅也受到了腐敗案件的牽連,他會向他的政治導師盧武鉉一樣,從山崖上一躍而下嗎?畢竟一位東方的偉人曾經說過,“事物總是要走向反面的,吹得越高,跌得越重,我是準備跌得粉碎的”。每個左派領袖,都應該有這種覺悟才對。

文在寅已經重新簽署了修憲案,要把任期五年、只能一任的總統制改成任期四年、可以連任一屆。在他看來,韓國的民主化進程已經深入人心,再也不會有陰謀家通過連任後發動政變竊據大位長期獨裁了。

只不過,韓國就是個餅鐺,底下燒著炭火,這邊烙焦了再把那邊翻過來。下次反轉局勢,清算文在寅的人似乎在路上了。

去年10月26日,朴正熙逝世38周年追悼會在首爾國立顯忠院舉行。剛當上總統的文在寅也為追悼會送來了花圈。

儘管朴槿惠是清算對象,儘管文在寅在朴正熙統治期間忍飢挨餓、飽受迫害、差點送命,文在寅還是對朴正熙的功績獻上了一份認可。

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後,想要誅曹爽三族。一起發動政變的蔣濟勸他,“曹真之勛,不可以不祀”。然而司馬懿還是執意誅曹爽三族。

現在的韓國政治鬥爭還沒有到高平陵之變那樣完全撕破臉的時候,而且在民主制度下不可能做到徹底清算,文在寅也不會像陰謀奪取政權的司馬懿那樣不要臉,對朴正熙也保留了一份敬意。熟讀三國故事的朴槿惠,大概也對此有一分感激吧。

只是在台下等著看熱鬧的其他右翼領袖們,能有這份胸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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