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點出自佛教的俗話

2019-02-11 22:05:37


一絲不掛

“一絲不掛”之“絲”有兩解。一解為一縷衣飾。《五燈會元》卷十二:“諸上座終日著衣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未曾掛著一縷絲。”另一解為一根釣絲。《五燈會元》卷十四:“僧問:一絲不著時如何?師日:契約船子並頭行。”意思是說,“一絲不著”,便達到了船子和尚超脫的境界。船子和尚有詩偈云:“金鱗不遇空勞力,收取絲綸歸去來……釣竿斫盡重栽竹,不計功程便得休。”可見“一絲不掛”本是禪語,比喻超然灑脫,絕無患得患失的念頭,絲毫不受塵俗的牽掛,是很高的修持境界。後用以泛指毫無牽掛。亦乾脆直指赤身裸體。

一瓣心香

瓣香,形似瓜瓣,上圓下方,內外條狀排列。心的形狀略似瓣香,故有“一瓣心香”之說。禪寺中開堂說法,往往先敬香給開山祖師等,如《古尊宿語錄·慈明禪師》:“此日一會,不是小緣。將一瓣香為我無得禪師。且道:諸人還識無得禪師么?”佛家認為,內心的清淨、慈悲和虔誠,是“真供養”,比形式上的敬香要重要得多,故稱“心香”。後極言心中虔誠致敬為“一瓣心香”。

七手八腳

謂人多而手忙腳亂。出於《續燈錄》卷三二:“七手八腳,三頭兩面;耳聽不聞,眼覷不見。”原意是:不管環境如何嘈雜,人來人往,我自耳不聞,眼不見,心中泰然。後俗語中常用“七手八腳”指動作忙亂。

八字沒見一撇

於禪宗。《續燈錄》卷二九:“若問是何宗,八字不著丿。”意為不露端倪。後作“八字沒見一撇”、“八字還沒有一撇”,意為不露端倪。

口頭禪

禪宗以“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為宗旨,提倡直截了當的“頓悟”,甚至說:“道個佛字,拖泥帶水;道個禪字,滿面慚惶。”(《碧岩錄》第一則)禪宗還認為“開口即錯,用心即乖”,“等你開口,堪作何用!”(同上,評唱)禪宗的末流,好取現成的經語、公案、掛在口頭上,作為談助,被斥為“口頭禪”。“口頭禪”完全違背了禪宗“頓悟見性”的宗旨。後來,把口頭上經常說的一些沒有實際意義的話,也稱為“口頭禪”。

門外漢

指外行人,是說他對某項知識或技能還沒有入門。《五燈會元·天竺證悟禪師》:“謁護國此庵元禪師,夜語次,師舉東坡《宿東林偈》(原偈中云: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且曰:'也不易到此田地。’庵曰:'尚未見路徑,何言到耶?是門外漢耳。’師通夕不寐,及曉鍾嗚,去其秘畜,以前偈別曰:'東坡居士太饒舌,聲色關中欲透身,溪若是聲山是色,無山無水好愁人。’特以告此庵。庵曰:'向汝道是門外漢。’師禮謝。”東坡欲從溪聲山色了悟真性,而不知聲色與見聞等如虛空華(花),本無所有,原是妙明真心,正如《金剛經》所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故說他是“門外漢”。至今廣泛用以稱外行人。

開眼界

“眼界”即“眼根”,為六根之一,大致相當今天所說的視覺器官,包括眼球和視神經等。因為六根屬於“十八界”中的一類,所以“眼根”亦名“眼界”。能夠維持自相,不與他相混淆,稱為“界”。眼界與色界相對,產生眼識界(視覺)。如《心經》:“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楞嚴經》中有“開眼見明,名為見外”之句,“開眼”,猶睜眼。為佛菩薩像畫眼點睛,也稱為“開眼”或“開光”(光、光明,指眼)。如《禪林象器箋·垂說門》謂:“凡新造佛祖神天像者,諸宗師家立地數語,作筆點勢,直點開他金剛正眼,此為開眼佛事,又名開光明。”眼不但是人身的傳神處,而且還是智慧的象徵。如佛教中有慧眼、法眼、佛眼等說。在禪宗那裡,“開眼”常用作開語、覺悟的代稱。如《五燈會元》卷二十:“汝解心已極,但欠著力開眼耳。”看到了以前未見到過的東西,開拓了視野,增長了見識,俗語謂之“開眼界”。

天花亂墜

傳說佛說法時,諸天感動,撒下香花作為“供養”和皈教。如《心地觀經. 序分》云:“六欲諸天來供養,天花亂墜遍虛空。”又傳說梁武帝時,雲光法師講經時感動上天,香花從空中紛紛落下。後多形容講經說法,有聲有色,極其動聽。亦指言談虛妄,不切實際,或用甜言密語騙人。

無事不登三寶殿

佛教有三大內容,即教主釋迦牟尼為“佛寶”,經籍教義為“法寶”,弘揚佛法的僧團為“僧寶”,合稱“三寶”。“佛”,梵語佛陀之路,意為覺者,特指釋迦牟尼。“法”,梵語達摩的意譯,泛指經、律、論三藏和戒、定、慧三學。“僧”,梵語僧伽之略,意為僧團、和合眾,即受戒出家的佛教徒。“三寶”泛稱佛教。如南陳. 徐陵《東陽雙林寺傅大士碑》:“紹隆三寶,弘濟四生。”“三寶殿”即佛殿。寺門中的規矩,上佛殿時必須恭敬肅穆,進行禮拜、誦經、供養等,不得隨意在佛殿里閒逛、閒聊。所以俗語中有“無事不登三寶殿之說。

不可思議

《大智度論》指出:“不可思議”是大乘佛教的特徵。“心思路絕”,故“不可思”;“言語道斷”,故“不可議”。《五燈會元》卷十六載,光孝禪師臨終時只說了 “不可思議”四個字,便合掌而逝。一般認為,“佛力”是最“不可思議”。各部經對“不可思”的具體內容有不同說法。例如:《仁王經》說三種“不可思議”: “佛不可思議,眾生身不可思議,乃至世界不可思議。”《增一阿含經》種說四種“不可思議”,增加了一個“龍不可思議”。“不可思議”一詞還用於佛、法、僧三寶。如:阿彌陀佛又稱“不可思議光如來”,《維摩詰經》又稱“不可思議解脫經”,唐代靈妙寺有僧名“不可思議”,系善無畏弟子,曾注《大日經法供養品》,人稱《不思議疏》。後用“不可思議”謂事物之難以理解,不可想像。

方便

梵語paya的意譯,猶言善巧、權宜,是利益他人、化度眾生的智慧和方式,“方便”與“真實”相對而言,亦即隨時設教、隨機應變的“權智”。語本《法華經. 方便品》,佛謂:“吾從成佛以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所執。”經疏對方便的解釋很多,如謂“理正曰方,言巧稱便”;“眾生所緣之域曰方,如來適化之法稱便。”方便是導向真實之法。如唐. 白居易《僧院花》詩:“細看便是《華嚴》偈,方便風開智慧花。”後因以泛指機會、便利。如唐. 韓*《偶見》詩:“小疊紅箋書恨字,與奴方便寄卿卿。”天台宗認為,《法華經》的要義是“開權顯實”。隋. 智者大師謂:“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法華經文句》卷三)凡用善方式說法,亦謂之“開方便門”。《景德傳燈錄》卷二一:“海眾雲臻,請師開方便門,亦真實相。”後來稱提供機會便利為“大開方便之門”。

火燒眉毛

源於《五燈會元》卷十六:僧問:“如何是急切一句?”蔣山法泉禪師答:“火燒眉毛。”《心地觀經》卷五指出:“精勤修習,未當暫舍,如救頭燃。”謂佛教徒俗求出離生死苦海,當以急迫之心精進修持,不容懈怠。火燒眉毛之意與此相似。情勢緊迫,必須立即設法去解決眼前的困境,俗謂之“火燒眉毛,且顧眼前”。如《鏡花緣》第三五回:“小弟此番揭榜雖覺孟浪,但因要救舅兄,不得已做了個'火燒眉毛,且顧眼前’之計,實是無奈何。”也指缺乏長遠的眼光,只圖眼前的利益,得過且過。如李六如《六十年的變遷》第八章:“(他)何去何從,沒有了主意,背著手,踱幾步,咳!火燒眉毛顧眼前嘛。”

心心相印

心者,佛心;印者,印可、印定。謂不立文字,不依言語,直以心印心,故曰“心印”。以此佛的心直印於眾生之心,謂之以心傳心,以心印心。意在開示迷途,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祖庭事苑》卷八:“心印者,達摩西來,不立文字,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黃檗禪師傳心法要》卷上:“自如來付法迦葉以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若能契悟者,便至佛地矣。”《金石萃編. 圭峰定慧禪師碑》:“但心心相印,印印相契,使自證知光明受用而已。”後多用以指彼此思想感情完全投合。

心猿意馬

心神散亂,把握不定,俗謂之“心猿意馬”。《大日經. 住心品》分析六十種心相,其中之一為“猿猴心”,謂躁動散亂之心如猿猴攀緣不定,不能專注一境。“意”則猶如奔馬,追逐外物,故稱“意馬”。佛經上關於 “心”和“意”的論述很多。簡言之,“心”是精神現象的總稱,能變現物質現象。“心”在佛學上有真、妄之別。“心猿意馬”之“心”顯然是指“妄心”。就 “心”的生滅流變而言,稱為“意”。佛家把“心猿意馬”視為入定修道的障礙。如唐代玄奘法師上唐太宗表文謂:“願托慮於禪門,澄想於定心。制情猿之逸躁,系意馬之奔弛。”最早把“心猿”和“意馬”連用的例子是唐代《維摩詰經變文》:“卓定深沉莫測量,心猿意馬罷顛狂。”又如元. 關漢卿《望江亭》第一折:“俺從今把心猿意馬緊牢栓,將繁華不掛眼。”

以毒攻毒

這是我國傳統醫學中的一個醫療手段,謂以帶毒性的藥來治療惡性疾病。禪師用以比喻對方使用過的手段來制服對方,或以其錯誤邏輯克服其妄想。如宋. 釋正受《普燈錄》:“以機奪機,以毒攻毒。”魯迅《且介亭雜文二集. 從“別字”說開去》:“對於這些打著古文旗子的敵軍,是用古書作'法寶’,這才打退的,以毒攻毒,反而證明了反對白話者自已不識字,不通文。”

少見多怪

見識不廣的人見到新鮮的事物,就以為怪誕,不可信,俗語謂之“少見多怪”。源於中國第一篇佛學論文,漢末牟融的《理惑論》。當時佛教傳入未久,有人問:說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恐怕只是說得好聽,未必是事實吧?牟子用了一句俗諺回答:“少所見,多所怪,睹駱駝言馬腫背。”意思是說,少見多怪的人第一次看見駱駝,就說是背腫的馬。

水到渠成

比喻條件成熟了,事情自然成功。《景德傳燈錄》卷十二載,僧問仰州南塔光涌禪師:“文殊是七佛師,文殊有師否?”師曰:“遇緣即有”。又問“如何是文殊師?”師豎拂子示之。又問:“如何是妙用一句?”師曰:“水到渠成。”後在文章中運用者如宋蘇軾《與章子厚書》:“恐年載間遂有饑寒之憂,不能不少念,然俗所謂水到渠成,至時亦必自有處置。”

水乳交融

佛教常以水乳來比喻事物結合之緊密或難於分辨。《最勝王經》六:“上下和穆,猶如乳水。”《正法念處經》:“譬如水乳同置一器,鵝王飲之,但飲其乳汁,其水猶在。”此喻也常為禪師所借用。《五燈會元》卷九:“師呵呵大笑:'如水乳合。’”同書卷十七:“玄黃不辨,水乳不分。”後常用來比喻結合緊密無間,關係十分融洽。

水漲船高

水位升高,船也隨著上浮。比喻事物隨著它所憑藉的基礎的增長而提高。此語出於宋. 圓悟《碧岩錄》第二九則:“水長船高,泥多佛大。”是引用繼徹禪師的話。原意為修福、修慧的功力越深厚,則悟境越高,成就越大。

平等

這個常用詞源於梵語upeksa,意譯為“舍”,意為捨去一切差別相。佛教認為,一切事物在性體(即本質、共相、空性、心真如性等)上是沒有任何差別的。在時間上,稱為“三世平等”。如《圓覺經》卷上說:“三世悉平等,畢竟無來去。”在空間上,稱為“大小平等”如《華嚴經》說:“大世界即是小世界,小世界即是大世界。”從佛性而言,眾生平等。如《涅磐經梵行品》說:“如來亦爾,於諸眾生非不平等,然於罪者心則偏重,於放逸者佛則慈念。”不但眾生平等,而且怨親平等。如唐顧況《從江西至彭蠡道中寄齊相公》詩云:“本師留度門,平等冤親同。”佛教指出,頑固不化的“我執”和自以為是的“我見”實為造成不平等和紛爭的罪惡淵藪。學佛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把我見轉化為平等性智,達到人我平等,自他一體,從而興起慈悲救世的精神。

電光石火

“電光”是閃電之光,“石火”是擊石所迸發的火星。俗用“電光石火”比喻事物稍縱即逝、轉頭成空。如元姬翼《恣逍遙》詞:“昨日嬰孩,今朝老大,百年間電光石火。”禪宗好用“電光石火”比喻機鋒敏捷,忽然觸發,有所悟入。如宋朱熹也談到“禪家所謂石火電光底訊息”(《答張欽夫書》)。在佛經上,“電光”常用作比喻世間事物生滅變幻,無常迅速,“猶如夢幻與泡影,亦如朝露與電光。”(《心地觀經》卷一)把“電光”和“石火”連用為一個俗語的,較早見於唐代敦煌變文,如《無常經講經文》說:“人生一世,如石火電光,豈能久住。”

葉落歸根

“樹高千尺,葉落歸根”,已成為客居他鄉的人對故土的懷念而發出的心聲,也是客居他鄉的人終要回到本鄉本土的心愿的歸宿。此語出自《壇經》,惠能大師將入涅磐時,曾對他的門人說他想回歸新洲老家,要門人們迅速給他準備舟楫,弟子們向六祖苦苦哀求挽留。惠能大師說:“諸佛出現,猶示涅磐,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六祖又對門人說:“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後來把“葉落歸根”比喻事物總有一定的歸宿。現僑居美國的李漢魂先生,1934年8 月曾為供養六祖真身的曹溪南華寺撰書一聯:“衣缽真傳,明心見性;菩提無樹,落葉歸根。”1982年6月4日,李漢魂先生不遠萬里回國觀賞舊聯,感慨萬千。由此,彌見他鄉客子眷戀故土的綦切心情!

四大皆空

佛教把一切物質現象(色法)歸納為四種基本要素,即堅性的“地”、濕性的“水”、暖性的“火”、動性的“風”,謂之“四大”。四大可分為內、外兩大類:同心識和合而形成眾生肉體的為“內四大”;不同心識和合而形成山河大地等的為“外四大”。通常從前者的意義引申,稱人身為“四大”,如清李斗《揚州畫舫錄虹橋錄上》:“六十歲來一夢輕,飄然四大御風輕。”後因稱看破紅塵,身無牽掛的超脫態度為“四大皆空”。如《水滸後傳》第三一回:“胞胎渾沌,四大皆空,沒甚姓名。”

頭頭是道

原是禪語,指開悟以後的境界:心境融合,內外打成一片,乃至吃飯穿衣、挑水打柴、一舉一動、開口閉口,無一事不與“妙道”冥合。所謂“頭頭皆是道,法法本圓成”(《續傳燈錄慧力洞源禪師》)。

對牛彈琴

譏笑講話不看對象或對不明事理的人講道理,白費唇舌。如《鏡花緣》第九十回:“對牛彈琴,牛不入耳,罵的狠好,咱們一總再算帳。”這句俗語出於中國第一篇佛教論文,即漢代的《牟子理惑論》:“公明儀為牛彈清角之操,伏食如故。非牛不聞,不合其耳矣。”禪宗亦用此語,如《續燈錄汝能禪師》:“對牛彈琴,不入牛耳”。指的是禪師說法不對根機,達不到效果。又如毛澤東《反對黨八股》:“'對牛彈琴’這句話,含有譏笑對象的意思。如果我們除去這個意思,放進尊重對象的意思去,那就只剩下譏笑彈琴者這個意思了。為什麼不看對象亂彈一頓呢?”。

有口皆碑

形容對突出的好人好事,引起人們普遍讚美;眾人的口,便成了座座無形的豐碑。《五燈會元》卷十七:“(師一日)上堂良久云:'勸君不用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這裡是指所有的人都講說他的功德。《書齋夜話》有一聯集句,上聯是“娶妻不用求良媒,書中有女顏如玉”;下聯是“有名何必鐫頑石,路上行人口似碑”,可謂切對。又如《老殘遊記》三回:“老殘道:'宮保的政聲’有口皆碑,那是沒得說的了。”

如入寶山空手回

比喻在良好的機遇、條件下卻一無所獲。語本《心地觀經離世間品》:“如人無手,雖至寶山,終無所得。無信手者,雖遇三寶,無所得故。”此中“寶山”,比喻佛法寶藏;“信手”,比喻對佛法的信仰之力。有手,才能入山探寶而回,同樣,有信力,才能得到佛法的真諦。佛法的實踐以“信”為前提,分信、解、行、證四個階段。好比入山取寶,必須用手。

自欺欺人

是用自已都未能置信的話或手法來欺騙別人。《法苑珠林》卷七五引《佛說須賴經》云:“佛言:夫妄言者,為自欺身,亦欺他人妄言者,亡失一切諸善根本,於已愚冥,迷失善路。妄言者,一切惡本。斷絕善行閒居之本。”此以犯“妄語戒”者為“自欺欺人”。後沿用為成語。《朱子語類》卷十八:“因說自欺欺人曰:欺人亦是自欺,此又是自欺之甚者。

衣缽相傳

“衣”指“三衣”,即僧尼不同場合所穿用的三種法衣。“缽”即僧尼所用的食器,由梵名缽多羅而來。“衣缽”代表僧人隨身所有之物。佛教禪宗師徒間傳法,常以衣缽為信,稱為衣缽相傳。如《壇經行由品》:“三更受法,人盡不知,便傳頓教及衣缽。”後以衣缽相傳指師徒之間以技術、學問相傳授。金王若虛《滹南遺老集》卷四十:“魯直開口論句法,此便是不及古人處。而門徒親黨以衣缽相傳,號稱法嗣,豈詩之真理也哉!”也比喻前人的學術思想或藝術手法對後人的影響。蘇淵雷《袁中朗全集序》:“後來如卮言日出的莊周和銜杯責子的陶潛,以及唐之白居易、宋之蘇軾等,都是衣缽相傳的一系。”也作“衣缽相承” 郭沫若《十批判書韓非子的批判》:“《韓非子》書中屢次引用申子,正表明其衣缽相承。”

懺悔

對自已的過錯或罪惡進行反省並決心改正,謂之懺悔。這是一個梵漢並舉的詞。懺,是梵語Ksama(懺摩)的省音,意為悔過。懺悔原為僧團每半個月舉行一次的誦戒儀式。在儀式上,讓犯戒者披露自已的過失。南朝梁蕭子良《淨住子滌除三業門》說:“懺悔之法,當先潔其心、靜其慮、端其形、整其貌、恭其身、肅其容,內懷慚愧,鄙恥外發。”指出懺悔時必須至誠懇切。懺悔有一定的程式,往往都要念長短不等的“懺悔文”。中國的懺法始於梁武帝的“慈悲道場懺法”,後又有“觀音懺”、“法華懺”、“金光明懺”等。有注重程式的“事懺”,也有注重諦觀的“理懺”。懺悔可以拔除罪苦。如《心地觀經》卷一謂:“發露懺悔,罪即消除。”

當頭棒喝

禪門認為佛法不可思議,開口即錯,用心即乖。為了打破學人的迷執,不少禪師或用棒,或用喝,或者“棒喝交馳”,作為一種特有的施教方式,以促人領悟佛理。 “棒”始於德山宣鑒。僧來參問,“道得也三十棒,道不得也三十棒。”(《臨濟錄》)雪峰禪師曾說:“我在德山棒下,似脫卻千重萬重貼肉汗衫。”(《圓悟心要》卷三)頗有切膚之痛。“喝”當始於馬祖。百丈禪師回憶說:“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被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眼黑。”(《景德傳燈錄》)最善於“喝” 的,無過於臨濟義玄,他有四種“喝”法,門下“棒喝交馳”。“德山棒,臨濟喝,留與禪人作模範”(《五燈會元》卷十七)。遂成為禪林的風氣。後以“當頭捧喝”、“當頭一棒”泛指警覺迷誤。

投機

徹悟的意思,合乎佛祖心機謂之投機。據說佛陀度生,應機說法,根據不同根機,宣說不同法門。《法華經·普門品》:“應以何身得度者,即現何身而為說法。”這是指觀世音的三十二應,也就是他的應機說法。觀世音尚且如此,佛陀當然更是這樣。《續傳燈錄·法光禪師》:“使言言相副,句句投機。”如果話不投機,多說無用。所以俗話說:“話不投機一句多。”(見《古今雜劇》)。(今多作“半句多”)“投機”還有見解相同、意見一致、氣味相合之意。後引申為“投機倒把”、“投機取巧”等,對那些不堅持原則、看風使舵的人,稱之為“投機分子。”

拋磚引玉

《五燈會元·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大眾晚參,師云:'今夜答話玄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諗曰:'比來拋磚引玉,卻引得個墼子。’”意謂原來自已拋出一塊磚是想引出一塊玉,卻不料引出一塊磚坯。後世將此為謙詞,比作用粗淺的看法,引出成熟高明的意見。

求人不如求已

宋代詩人蘇東坡曾與方外交佛印禪師同游杭州寺院。東坡見大殿上的觀世音菩薩手持數珠,東坡覺得奇怪,便問道:“彼自是觀音,自誦其號,未審何謂?”佛印答道:“求人不如求已。”見宋·蘇軾《問答錄》。本來,觀世音菩薩是人們求拜的對象。佛印就“自誦其號”而借題發揮,答了一句頗含機鋒的話:“求人不如求已”謂求別人幫忙還不如靠自已努力。

作繭自縛

此句表達了佛教的“自因自果”的觀點,正如《楞嚴經》卷八所說:“如是惡業,本自發明,非從天降,亦非地出,亦非人與。自妄所招,還自來受。”苦果、逆境,都是自已的惡業造成的,不必怨天尤人。本於《妙法聖念處經》:“業果善不善,所作受決定;自作自纏縛。如蠶等無異。”後俗語中用作繭自縛比喻自已做事不慎而使自已陷於困境。

作賊心虛

“賊”是盜竊分子,是危害社會治安的罪犯。當他行竊時,表面上膽大包天,但實際他心裡是害怕──害怕別人發現,害怕被抓受到法律制裁。所以稱之為“作賊心虛”。此語出自宋代悟明編《聯燈會要·重顯禪師》。師問侍者:“過來有人看方丈么?”侍者答:“有。”師云:“作賊心虛。”他為何說這句話?可能是禪家的機鋒。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常用這句話作為譴責之詞。

味同嚼臘

《楞嚴經》卷八:“我無欲心,應汝行事。於橫陳時,味同嚼臘。”謂修行人清心寡欲,淡於世味。後世以此比喻寡淡無味,了無情趣。如《儒林外史》:“但世人一見了功名,便舍著性命去求他,及到手之後,味同嚼蠟。”

單位

指禪林僧堂中,僧人坐禪的座位。在座位上方貼有各人名字,故稱單位。如《敕修百丈清規·日用軌範》謂:“昏鐘鳴須先歸單位坐禪。”此詞以後用於計算事物數量的標準。如“米”為計量長度的單位,“時”為計算時間的單位,“克”為計算重量的單位,等。機關、團體或其所屬的某一部門稱為工作單位。

空中樓閣

出於《百喻經三重樓喻》:謂昔有富翁,欲造三重樓。木匠依吩咐,開始在地面上砌磚。富翁驚問何故?木匠答道:“作三重樓呀!”富翁急忙說:“我不要下面二重,只要最上一層!”木匠不勝驚異,說明不造下二重就不能造最上一層的道理。但是,富翁還是執迷不悟,引來了眾人的嘲笑。佛教用這個比喻說明修行者應築好根基,循序漸進的道理。今多用以比喻虛幻的東西或空想。

現身說法

佛菩薩均有法身、報身和化身。化身是法身的妙用,能夠自在變現,度化眾生。化身能夠根據眾生的機緣,隨時隨地應現於世,所謂“千百億化身”。佛菩薩出於大悲心,不住於涅槃寂靜中,出生入死,方便宣教,普渡眾生,稱為“現身說法”。釋迦佛昔在兜率天為菩薩時,“於十方界,現身說法”(見《五燈會元》卷一)。觀世音菩薩自稱:“我與彼(眾生)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楞嚴經》卷六)所現之身,包括人、天、龍、鬼乃至禽、鳥,花、樹;所說之法,多至“八萬四千法門”。後來,人們用自已的親身經歷和行為去勸說別人,也叫做“現身說法”。

皆大歡喜

原為佛經結束語中的習慣用語。如《維摩詰經· 囑累品》:“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又如《法華經· 普賢菩薩發品》:“一切大會,皆大歡喜,受持佛語,作禮而雲。”謂參加法會的大眾聽佛講經說法後,都感到身心愉悅,無比欣喜。後泛指大家都很高興。

掛羊頭賣狗肉

晏子春秋·內篇雜下》曾說到:“君使服之於內,而禁之於外,猶懸牛頭於門而賣馬肉於內(市)也。”但形成現代流行的這則(掛羊頭,賣狗肉)諺語,則是佛教禪宗。《五燈會元· 衛州元豐院清滿禪師》說:“有般名利之徒為人天師,懸羊頭,賣狗肉,壞後進初機,滅先聖洪範。你等諸人,聞恁么事,豈不寒心?”後來用“掛羊頭,賣狗肉”比喻用好的名義做招牌來兜售低劣的貨色。

順水推舟

著水流的方向推船,比喻順應某種形勢而說話、辦事。原為禪語,見《續燈錄》卷七:“到這裡喚著順水放船。”又如金·萬松老人《從容錄》:“本要以毒攻毒,長慶只解順水推船。”“順水推舟”在禪宗那裡比喻隨順眾生的機緣,開示說法。

看風使帆

原為禪語,意為隨緣,對機。語本《五燈會元》卷十六:“看風使帆,正是隨波逐浪。截斷眾流,未免依前滲漏。”這是法雲法秀禪師上堂開示的法語。法秀屬禪宗雲門宗門下。該宗祖師文偃有“雲門三句”,名噪叢林,即“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看風使帆”是解釋“隨波逐浪句”的。後變為“隨風倒舵”、“看風轉舵”、“見風轉舵”等,比喻順著勢頭行事,多含貶義。

前因後果

因是能生,果為所生;有因則必有果,有果則必有因。這就是佛教講的因果關係。同時,佛教又說因果必通於過去、現在和未來這“三世”。如《因果經》說: “欲知過去因者,見其現在果;欲知未來果者,見其現在因。”《涅槃經·陳如品》說:“善惡之報,如影取形,三世因果,循環不失,此生空過,後悔無追。”這就是說善因必有善果,惡因必有惡報,有原因必有結果。後來以“前因後果”指事情的整個過程。

借花獻佛

佛說法時,諸天散花。佛國淨土也有晝夜雨花的祥瑞。釋迦佛涅槃時,大眾持香花、寶幢等供養。以獻花、焚香禮敬佛等三寶,稱為“香花供養”,是佛門習見的儀規。“借花獻佛”典出《過去現在因果經》卷一。釋迦佛過去世為善慧仙人,聞普光佛出世,欲覓名花供養。遇一位青衣,密持七支蓮花而過,蓮花感善慧之誠,踴出瓶外,青衣大驚。善慧“為欲成就一切種智,度脫無量眾生”,願以五百錢購取五支蓮花。青衣見其誠心,即以五花相贈,願結生死之緣,又“請寄二花以獻佛前,使我生死不失此願”。善慧鏇至普光佛所,“即散五莖,皆住空中,化成台;後散二莖,亦止空中,夾佛兩邊”。普光佛懸記善慧當來作佛,號釋迦牟尼。後因以“借花獻佛”比喻借別人之物去做人情。

家賊難防

本為禪語,見《五燈會元·梁山緣觀禪師》:“問:家賊難防時如何?師曰:識得不為冤。”按佛教以色、聲、香等“六塵”為“外六賊”,以眼、耳、鼻等“六根”為“內六賊”。家賊即指內六賊而言,謂六根的貪慾。如《雜阿含經》卷四三謂:“內有六賊,隨逐伺汝,得便當殺,汝當防護…… 六內賊者,譬六愛欲。”六根以其內在的貪慾,追逐聲色等塵染,劫掠人本性中的善法,故稱“家賊難防”。後因以指家庭內部的小偷或內奸最難防範。

森羅萬象

即紛然羅列在眼前的一切事物,指天地萬物。如魯迅《華蓋集續編馬上日記》:“在宇宙的森羅萬象中,我的胃痛當然不過是小事,或者簡直不算事。”森羅萬象一詞出於三國時譯出的《法句經》:“森羅及萬象,一法之所印。” 這兩句經偈怎么理解呢?原來,森羅萬象是“色”,即一切物質現象,而物質現象是剎那生滅、虛幻不實的。馬祖道一禪師指出:“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五燈會元》卷三)所謂“一法”,即指能現森羅萬象的“一心”而言。佛教主張“三界唯心”,反對“心外取法”。 “森羅萬象”也作“萬象森羅”。

聚沙成塔

把細沙聚成寶塔,也作“積沙成塔”。語出佛典。《妙法蓮華經·方便品》:“乃至童子戲,聚沙為佛塔。如是諸人等,皆已成佛道。”這段偈子的意思是:甚至於小孩子做遊戲,也能聚沙為佛塔。象這樣的各種與佛結下善緣的人都已注定將成就佛果。後比喻積少成多,常與“積腋成裘”合用。例:要懂得聚沙成塔、積腋成裘的道理,注意節約一滴水、一度電、一滴油。

醒醐灌頂

“醒醐”是從牛乳中反覆提煉而得到的甘美食品。印度人不但視為“世間第一上味”,而且認為它有較高的藥用價值。佛教常用“醒醐”比喻“無上法味”(最高教義)、“大涅Pan”、“佛性”等。至於“灌頂”,原來是古印度新王登基時的儀式:取四海之水裝在寶瓶中,流注新王之頂,象徵新王已享有“四海”的統治權力。密宗沿用此法,在僧人升任阿She黎(規範師)時,“以甘露水而灌佛子之頂,令佛種永不斷故。”(見《大日經疏》卷十五)後來,詩文中多以“醒醐灌頂”比喻灌輸智慧、佛性,除卻疑慮,從而心地清涼。如唐.白居易《嗟落髮》詩:“有如醒醐灌,坐受清涼樂。”又如《西遊記》第三十一回:“那沙僧一聞孫悟空三個字,便好似醒醐灌頂,甘露滋心。”

鏡花水月

亦作“水月鏡花”。《大日經》等佛經載有十喻:幻、陽炎、夢、影(謂鏡中之形像)、乾達婆城(海市蜃樓)、響、水月(水中所現之月影)、浮浪、虛空花(病眼昏花,於空中所見的種種花狀幻象)、鏇火輪。密宗以此十喻觀想此世界虛幻不實,而離貪染執著。故此中“鏡”乃指鏡像,“花”指虛空花。《景德傳燈錄》卷十四:“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後來人們多解作鏡中花,水中月,用來比喻詩文中空靈的境界。宋.嚴羽《滄浪詩話.詩辨》:“故其妙處,透徹玲瓏,不可湊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鏡中之像,言有盡而意無窮。

鸚鵡學舌

《景德傳燈錄.藥山惟儼和尚》:“有行者問:'有人問佛答佛,問法答法,喚作一字法門,不知是否?’師曰:'如鸚鵡學人語話,自語不得,由無智慧故。 ’”禪宗強調直指人心的“頓悟”,反對在語言文字上拾人余唾。“鸚鵡學舌”,即使學得維妙維肖,也無補於事。後因以“鸚鵡學舌”比喻人云亦云,沒有自已的見解。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