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和稀泥與真情感於一身的唐代宗

2019-02-14 22:15:24

集和稀泥與真情感於一身的唐代宗

唐代宗李豫成長活動在大唐王朝由盛轉衰,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都發生劇烈變化的轉折時期。安史之亂前他是唐明皇最鍾愛的嫡皇孫;安史之亂國中期,他被任命為平叛的天下兵馬元帥;安史之亂後期,他被立為皇太子,進而於寶應元年(公元762年)四月,在太監李輔國和程元振發動的政變中即位為帝,史稱唐代宗。他為人性格謙柔,寬厚調和,喜怒不形於色;同時,他也重感情,講情誼。他平叛御邊,亂後求治,再造李唐一統河山。正因為李豫兼有謙柔寬厚與重情重義的性格,且喜和稀泥,這就讓他成了一個多面的皇帝,並被後世稱之為“和稀泥”皇帝。

唐代宗“和稀泥”的第一件事就是對待權宦李輔國:李豫即位後,李輔國以定策功臣自居,越加專橫,並且對唐代宗說:“皇上只管居住宮中,外事自有老奴處理。”李豫雖然內心十分憤恨,但因李輔國手握禁軍,也只好表面尊禮,呼為尚父,事無大小,俱就諮詢。未幾,李輔國加職司空,兼中書令,程元振亦升任左監門衛將軍,朝中大權均掌握在李、程二宦官之手。雖如此,唐代宗對李輔國仍欲除之。寶應元年十月,唐代宗利用李輔國和程元振爭權的矛盾,與程元振商量,秘密派遣一牙門將潛入李府,竊殺了李輔國,並取其首級和一臂而去。李豫一面命人偷偷將首級丟入坑廁,一臂用於泰陵祭奠祖父唐玄宗;一面佯令有關方面追捕強盜,並將李輔國贈官為太傅。唐代宗雖然用這樣“和稀泥”的手段處死了李輔國,但卻沒有解決宦官專權的問題。隨後,程元振升任驃騎大將軍,宦官專權從此愈熾,成為亡唐的一大禍根。

唐代宗“和稀泥”的第二件事就是對待勇將僕固懷恩:僕固懷恩,唐時鐵勒人。安史之亂時,僕固懷恩隨郭子儀作戰,任朔方左武鋒使,驍勇果敢,屢立戰功。又因與回紇關係良好,曾受命出使回紇借兵,並嫁二女與回紇和親。安史之亂中,僕固懷恩家族中有四十六人為國殉難,可謂滿門忠烈。平亂之後,僕固懷恩以功進尚書左僕射兼中書令,率朔方兵屯汾州。廣德元年(公元763年),僕固懷恩奉命護送自己的女婿和女兒(即是回紇的登里可汗和光親可敦)回漠北。宦官、監軍駱奉先誤信辛雲京的讒言,竟向朝廷誣告僕固懷恩與回紇勾結。僕固懷恩以功大遭讒,激憤異常,乃上書自訟。唐代宗收到奏書後,不是分清是非,採取果斷措施,解決大臣之間的互訐,只是派遣宰相裴遵慶前去慰問“和稀泥”。僕固懷恩見到裴遵慶之後,抱著他的腳大哭訴冤,裴遵慶讓他入朝,啟程前副將范志誠勸他說:“大帥您已經被朝廷嫌忌,為什麼還要去不測之地呢?難道沒看見李光弼與來瑱的下場嗎?這兩個人功高不賞,李光弼被奪權,來瑱被殺,您不為自己著想嗎?”聽聞此言,僕固懷恩因為害怕被殺,遂不敢上朝明志,在部下的慫恿下,終於起兵叛唐。永泰元年(公元765年)九月,僕固懷恩引吐蕃、回紇、吐谷渾、党項、奴剌等部總共數十萬人犯唐,所幸有大唐長城郭子儀率兵抵禦,才使大唐王朝沒有再次陷於戰亂。後來,僕固懷恩暴死於軍中。唐代宗聽到訊息後,遺憾地說“懷恩不反,為左右所誤耳”。就這樣,一代勇將僕固懷恩在遭到宦官陷構後,因無法得到辯白,在皇帝的“和稀泥”中,被逼反唐,並以悲劇結束了自己的一生。僕固懷恩之後,藩鎮不聽中央指揮的割據局面逐漸形成,“藩鎮割據”也就成為亡唐的又一大禍根。

唐代宗“和稀泥”的第三件事,也是最出名、最漂亮並已改編成戲劇的是《打金枝》的故事:永泰元年(公元765年),唐代宗的第四女昇平公主下嫁汾陽王郭子儀的第六子郭曖。兩年後,郭曖和昇平公主因為公婆要拜公主一事,在一次家宴後又發生了口角。借著酒勁,郭駙馬叱公主道:“你不就倚仗你父親是天子嗎?我父親不屑當天子,所以不為。”說著,竟要上前搧公主的嘴巴,幸下人攔阻,巴掌沒有摑到公主臉上。公主色變,趁怒駕車奔回宮,向父皇哭訴駙馬所言。唐代宗卻對女兒說:“你哪裡懂得這樣的事情。是他父親再造了李唐江山,如果他父親像他所說,想做天子的話,哪裡還有我們李家的天下啊!”郭子儀得知兒子闖禍後,遂將郭曖捆綁起來,親自送進宮去向唐代宗請罪。唐代宗和藹地對郭子儀說:“俗話說:不痴不聾,不做家翁。小夫妻之間的閨房之言,怎么能當得真。”郭子儀回府後,將郭曖杖打數十下,以示懲戒。

依常理,任何皇帝都不能容忍郭曖所說:“汝倚乃父為天子邪?我父薄天子不為!”(《資治通鑑》語)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可唐代宗居然以“和稀泥”的方式,通過“不痴不聾,不作家翁。”這樣一句俗語,化解了一場君臣之間的信任危機,為大唐江山保留了郭子儀這道萬里長城。這是唐代宗最成功、最值得稱道的一次“和稀泥”。

唐代宗李豫在歷朝歷代的帝王之中也是鮮有的痴情皇帝,也因此唐代宗的後宮始終比較安定。

被李豫後來追封的第一位皇后是沈氏。沈氏是吳興人,出身江南名門大族,祖輩世代為官,父親沈易直曾任秘書監。沈氏於開元末年,以良家女入選東宮,被當時的太子李亨賜於廣平王李豫府。安史之亂,唐玄宗倉皇離京西逃,除自己的妃嬪、皇子、皇孫及公主外,其餘人皆被丟棄長安,沈氏被安碌山亂兵拘捕,送往東都洛陽掖庭。後來,李豫任天下兵馬元帥,收復了洛陽,在皇宮掖庭重遇沈氏,並將其暫時安置在洛陽宮中。不久,史思明重又攻陷洛陽,而當李豫第二次收復洛陽時,沈氏卻生死不明,不知去向。李豫即位後,隨即遣使天下,到處尋訪沈氏,雖然一直沒有找到,但皇后位卻一直虛位以待,並立沈氏所生之子李适為太子。

永泰元年七月,壽州尼姑廣澄詐稱自己是李适的生母沈氏,經過審查核實,尼姑是李适所居大明宮少陽院的乳母,因此以欺君罪將其鞭殺。後來,唐代宗又派人繼續尋訪,但仍無任何訊息,後追謚沈氏為睿真皇后。李适即位後,仍執意尋找生母沈氏。

獨孤氏以姿色絕美而被選入宮中,不久,獨孤氏就被李豫專寵於後宮。大曆三年(公元768年)二月,獨孤氏被冊封為貴妃。獨孤貴妃的父親獨狐穎任左威衛錄事參軍。獨孤氏生韓王李迥和華陽公主。華陽公主聰明過人,說話做事都隨代宗的愛憎而變,所以代宗對她特別鍾愛。大曆九年,華陽公主不幸得病夭亡,代宗悲痛至極。大曆十年十月,獨孤貴妃也因病且因失女過悲而逝,唐代宗悼思不已,幾乎承受不了連續發生不幸的沉重打擊,因此將獨孤氏的遺體一直停殯於內殿,以便經常前來探視。直到大曆十三年十月,才安葬於莊陵,並追封獨孤氏為皇后,贈諡號為貞懿皇后。

大曆十四年(公元779年)五月,代宗李豫崩於長安宮中紫宸殿,年五十四歲,在位十八年。

正是因為唐代宗性格的多樣性,也因此史書對他有了截然不同的評價。《新唐書》曰:“代宗之時,餘孽猶在,平亂守成,蓋亦中材之主也!”《舊唐書》則曰:“……識人間之情偽,知稼穡之艱難……修己以禳星變,側身以謝咎徵,古之賢君,未能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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