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母親:把我對你所有的愛都埋在這顆槐花樹下

2019-02-13 07:34:31

愛的方式有很多種,溫柔, 慈祥,微笑,鼓勵,這樣的愛確實溫柔,美麗,無疑更能給孩子一個健康的生活環境,可是,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愛是愛在心裡,疼在心裡,不能說,而這一切也是因為愛,一種用另一種教育方式來證明的愛,

永遠不要相信你的肉眼看到的,因為有時感覺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更可況是肉眼看到的呢。

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一定的,沒有哪種愛是說的清楚的 ,就像有時說出來的甜言蜜語,表現出來的充滿愛的舉動,在經過些許的波折後消逝,又比如一種充滿在心底,默默的去愛和行動,不讓別人看穿的愛。永遠不要100%相信表面的,相信你感覺到的,因為有些事情背後可能隱藏更大,更多你想不到的。因為最可恨的就是 當你明白一些事情時候,已經為時太晚。謝謝我的母親用她的一生來讓我明白我一直在愛的包容下長大,我將來要怎樣去教育我的子女。

最近無數個夜晚總是驚醒,不停的做著噩夢,無數次夢裡母親的手拉著我伸向我,好像要帶我去天國,她現在在的地方,我很高興,然後我正要跟她走的時候,我睜開眼睛,眼睛上面是白白的天花板,眼珠掛著淚珠,點上一根煙,去洗手間,蹲在馬桶上,靜靜的回味剛才的夢,我太思念母親了,哪怕是一個夢,我都不想錯過相聚的機會,因為在母親活著的生涯里我錯過了太多與她相聚的時間,各種搪塞的藉口。我的心沒有放開,我的結沒有打開,也許是因為時間太久了,我知道我母親在天上也不希望看著我不開心的樣子,我也試著說服自己,我也盡力了,這幾年好多了,我開始慢慢走出那段時光的陰影,只是有時候我還是會想念,思念在心底,是因為我這一輩子太虧欠我母親。

冬天了,走在公園裡,到處開滿著槐花的香味,我想起了幾年前的今天,天空也是這么晴朗,空氣清新,村子裡到處開滿了槐花,五月,不冷不熱的季節,就這樣躺在搖椅上靜靜的享受這不慌不忙的一切,槐花在陽光的照耀下開得那么美麗,母親在美麗的槐花樹下靜靜的,安詳的去了天國,但是我知道她心裡更多的是牽掛,牽掛我和妹妹,而最牽掛的無疑是我這個還未婚的親兒子。

出來工作之前,我從來不喜歡村子,我覺得村子是農村的代表名詞,特別是我聽了“村子”兩個字眼,就會覺得自己特別的苦和土,所以,出來工作我很少和別人提及我是農村人以及我童年的各種事情,但是在我心裡,我並不那么排斥我的童年,雖然有很多不開心,但是也有很多開心,比如:和小夥伴玩躲迷藏,烤地瓜,去下水摸魚,跳皮筋等。我很開心,因為我的這些趣事造就了我現在健康的性格,否則,那幾年也許我不知道我會不會承受發生的那些事兒。但是,現在因為母親的去世,因為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人像母親那樣愛你,我特別懷念兒時的那些回憶,雖然母親對我是嚴厲的,嚴格的,但是我知道,她的心裡比任何人都心疼兒子,都愛兒子。

那年,我8歲,有一天母親把我拉到身邊,很嚴肅的告訴我:“虎子,以後你妹妹就是你的親妹妹,你舅媽跑了,舅舅身體不好,大男人手粗,不能養好孩子,我把你妹妹接過來了,以後你有什麼好吃的 ,要先給她,什麼好玩的也要先給她。明白啦?”

我不屑一顧的看了妹妹一眼兒,我真的很不甘心,現在一個黃毛丫頭來和我搶母愛來了。

那天,我吃口香糖,妹妹過來要,我非但沒給她,把嘴裡嚼的很粘的口香糖吐出來在妹妹的頭上拚命的揉,結果妹妹哭著去找媽媽,媽媽狠狠的揍了我一頓,我因為挨揍,2天沒吃飯,母親沒有管我,一點也沒管,一點也沒看,一點也沒關心,那幾天我躲在房間裡,妹妹送吃的過來,我不想吃,我讓她滾,媽看到了,說 不吃就不餓,不用管他,男子漢大丈夫,餓幾天沒事。

到了第三天,我都快餓的虛脫了,我也知道這招不好使了,我乖乖的下床,乖乖的吃飯,然後,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我覺得,母親太狠了,我朋友不吃飯一頓,他媽媽都心疼的要命。可是我2天不吃飯,她都不會管我。

10歲那年,去離家8里地的學校上學,那一年每個人都會騎腳踏車,一個人一輛車,個子矮的都坐不上座子,就在車子空中騎,累的很,當時,有時會有下雨天,這時候一般很多農村的父母都會開拖拉機和三輪車去接孩子,順便把那個腳踏車扔在車上,一併載回去,所以那時候,最害怕的就是下雨天,因為我家裡沒有任何人會來接我,我母親會提前告訴我,如果今天下雨你就搭別人的順風車回來,如果你搭不著你就自己推著腳踏車回來。

那天,大雨那叫個大啊 ,很多同學都坐著爸爸的機車,拖拉機回家,我在大雨中等了快半個小時了,仍是沒有攔下一輛車,不是車滿了,就是不認識的。車子被淘氣的同學放了氣,推著沉重的車子腳深一腳 ,淺一腳的走著,路上頭上的雨水不停的往下滴,破雨披能清晰的看到裡面的衣服都被雨水打濕了,我開始抱怨,邊走變抱怨,我的媽是不是親生的?下雨了都不知道來看看她兒子,不怕她兒子被人拐跑?

這樣想著,心裡就很不舒服,想著回去要擺臉,讓她知道我是不願意的,下次不許讓她的寶貝兒子自己在大雨中走回來。

想著推著打車快速走著,不知不覺到家了,母親已經做好了好吃的飯,全家人都在等著我吃飯,母親不聞不問我怎么回來了,只是摸了摸我的頭說:“今天兒子很棒,”

我有點出乎意料,然後自己換了換衣服,默默的跳上炕頭吃飯了。

12歲那一年,家裡鎖著門,我帶著同伴從家裡的牆頭跳進去,我把家裡所有的好吃的零食都分給小夥伴們,我們有說有笑之時,家裡大門開了,我姥爺回來了,他因為我爬牆頭帶小夥伴們回家生氣,說了我幾句,我對他說:“這是我家,還用你管我嗎?

聽到我和我姥爺頂嘴,我媽衝上來給了我一大嘴巴,二話沒說,容不得我解釋,我傷心的跑開了,我太難過了,我縱使做錯,可是母親太狠了,那一巴掌打得我心裡更疼。我也是孩子啊 ,我也會委屈,怎么能下那么狠的手。

很多次,母親很少會向別的母親那樣,溫柔,充滿愛的眼睛,她總是一副大男子漢,什麼也不會怕的樣子,她對妹妹不是這樣子,對妹妹特別溫柔,充滿愛,比親媽還親,妹妹像親生的,我像後養的。

也許因為內心太寂寞的原因吧,14歲那年,我總是會和一些小夥伴在一起玩,我喜歡他們發明的一些新鮮玩意兒,比如,今天我們在那片放火,燒個烤地瓜吃,但是不是惡意的放火那種,我不是老大,就是下面跟著玩的小兵一樣。

那個周天,我們越好,在學校的東門一起玩兒,那天我們玩的無聊,誰說了一句,搬點草,我們來拷點地瓜吃,大家都覺得這個主意還算好,夥伴們你一下,我一下,三兩下搞定了草,過了一會兒我們把地瓜放在草堆里,還沒等烤熟,級部主任因為他老婆今天在學校旁邊診所值班,他正好來學校裡面逛逛,我們幾個人被因為在學校故意放火,我們幾個自然也就被逮著了,結果是每個人被通報批評,家長也要在家長會上通報給與警告嚴格管教孩子,這一點在當時其實不任性的,當時農村的體制還沒有得到完善,根本不像現在了。

那天,母親接到學校開家長會通知的時候,她是牴觸的,我知道在她的內心認為當兒子的給她抹黑了,丟人了。當時我在裡屋用手拚命的揉衣服,那是我第一次覺得好像這次我真的闖下大禍了 ,那天母親還是去學校了,我忘不了我被老師說的時候母親臉上那種抱歉的表情,那個表情刺痛了我的心。

被學校當眾批評完後,母親說,下周別回家了,在學校寄宿吧,於是我開始了我的正式寄宿學校,也因為寄宿,那幾年我變得能獨立了,但是和母親的距離卻是越來越遠,每次回去她和我說話也越來越少,只是會給我洗些衣服,拿些換洗的衣物。

後來國中畢業,我選擇了我的專業,開始寄宿學校,走的更遠了,去了市里,不在那個小村子,由原來的一周回家一次改成一個月回家一次,慢慢的我學會了上網 ,抽菸,,我開始偷偷的溜出去學校學著上網,慢慢的我長成了一個帥小伙,但是好像我和母親之間的距離更遠了,每次打電話不出幾句 ,她總是說,行了啊 這樣了把,掛了吧 , 之類的話,每當這時候我覺得特別失落,也是,家裡從來就不缺少我這么一個人,母親的心從來根本也沒在我身上吧。當時我確實是這樣想。

後來專科幾年畢業了,我步入了社會,慢慢的我的圈子變得更大了 ,我開始結交不同的朋友,這些朋友有的有錢,有的沒錢,沒錢的是真感情,有錢的人面前也不忘了拍幾句馬屁,朋友越來越多,給我介紹女朋友的也越來越多,05年我離開了家鄉獨自一人來到了上海,我特別喜歡這座城市,第一次來我就有想在這個城市紮根的想法,雖然我知道憑自己的力量,那微薄的收入幾十年我也不可能在這座城市紮根,那時的自己真的是太天天真了,想擁有什麼樣的生活,就要付出什麼樣的苦,那年,我太單純了,太傻了,我總是夢想著在這么大的城市我找不到一份滿意的工作,我不相信沒有一個公司願意收留我,就在你總是做美夢的時候,上天總是給你一個晴天霹靂把你打回現實的生活當中,每天穿梭在各種人群中找工作,踏破了鞋底,也還是沒有找到一份滿意的工作,每天坐捷運坐的好累啊 ,甚至開始厭倦這種生活,說實在的 ,這種時候,第一時間想起了家,想起了母親,可是我不知道我一個電話打回家裡,母親會不會又像往常一樣那種漠不關心的態度,終於,我開始沒有忍住往家裡打了電話,電話是母親接的

“娃 ,怎么了一切順利嗎?“

“工作那裡有那么容易找啊 ,不過你放心吧,我已經投了很多簡歷了,馬上我就能找到工作了。”

“大城市就是好啊 ,你沒看到晚上燈火通明啊 真是太美麗了啊 ,比咱們小村村亮太多了,好太多了。”我開始忍不住眼淚往下滴。我特別想家,那一刻我真的特別想告訴母親,我過的並不好,我沒找到工作,我想回家,想念熱炕頭,想念熱騰騰的媽媽的菜。

“好啊 ,一切好就好,不好也是你自己選擇的路,自己扛著吧,臭娃,明明就是討厭我跑那么遠,一年都回來不了幾次”

那一年我18歲 ,冬天在寒冷的大上海,微風吹過耳邊,我蹲下來抱住自己,忽然間有些絕望,狠狠的抹乾了眼淚。從小就是這么狠,這么倔強,家裡對我不太溫暖,我就選擇了跑了這么遠的地方,其實也不是因為什麼原因才跑來這么遠,只是真的想看看大城市什麼樣子。

幾天后一個外貿公司給我來電話 ,通知我可以去試試業務員的工作,公司主要是出口童裝還有玩具什麼的,底薪才2000 不過有提成,看了還有提成的份上,我也就答應可以過去試試了 ,那天很高興,回到出租屋,我給母親打了電話告訴她 我找到了工作,。

母親高興的說;“好啊 ,既然人家給你機會了,要好好表現,好好乾活,不要給人家偷懶知道嗎?“

農村的主要收入就是靠種地,不管春夏秋冬,颳風下雨都要上山種地,每一個農村人都是樸實的 ,能幹的,我的母親也是這樣,在她眼裡 ,只要乾,不偷懶就不能餓死。

“知道了 ,我還能不好好乾給您爭光嗎?“我顯得有些得瑟,得意的說。

“不好好乾,就流落街頭,我都不會管你,臭娃。“

“知道了 ,放心吧,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07年我在公司稍微有些業績了,客戶特別信任我,老闆也很賞識我,總是對我說;“小劉啊 ,我知道你家是農村的 ,家裡還有妹妹上大學,好好和我乾,一定不會虧待你的。“他也是乾準了我誠實實在,有時候我回家就多給我幾千塊錢讓我給父母 ,給家裡買點東西。

08年,我交了女朋友,是上海本地的,女友家裡還算有錢,家裡是做絲綢紡織生意,但是他家裡不太看好我,一我是外地,還是農村的,更害怕我沒有能力讓他們女兒幸福,我去過女友家裡幾次,她媽媽很賢惠,但是能看出家裡大事還是她爸爸說了算,那天她爸爸把我叫到書房

“小劉啊 ,這幾年覺得上海怎么樣?在這邊還算習慣嗎?”

“還挺好的叔叔,我挺喜歡上海這座城市的,我會用我的能力讓彤彤過上好日子的。”

“呵呵,你知道嗎、?彤彤從小就吃不了苦,我們雖然是家裡也是有產業的,但是,我們也是傳統家庭,我們也知道自古以來都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但是,如果有可能,我們還是希望你和彤彤能夠留在上海,我們可以提供給你們房子 ,車子,我知道你這個年輕人很有能力,很有潛力,你可以放心的忙你的事業,你可以考慮一下嗎?”

“叔叔,我們家是農村的,我和彤彤在一起不是圖了你們家的任何東西,你能提供給我們這些東西 ,我很感謝你,但是我還是覺得我要回到我家鄉,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漂泊在外,我想結婚了回老家做個買賣,如果彤彤願意和我一起回家,我想我們還是可以繼續在一起的,不然,我想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女友拉住我,溫柔的看著我,我知道她希望能用溫柔的一絲深情改變我的決定,可是我做的很堅決,我對她說,如果沒有做好跟我回到我家鄉的準備,我們沒有一絲再在一起的希望。說完,我灑脫的轉身丟下在風中的她。

半夜,點上一根煙,打電話給母親,電話接通 。

“怎么了?臭娃,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啊 ?”

“交了女友,剛從她家裡出來,她爹讓我留在上海,你同意嗎?“

“咋了嗎?是嫌棄咱們農村窮嗎?我們有錢買房子的啊 。“

“不是啊 ,他們矯情的很,嫌他們女兒嫁到農村里跟著我吃苦唄。”

“胡說,咱們農村人誠實,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莫對人家不好。”

“哎呀,我知道啊 ,人家不那么想啊 ,行了,反正我放話了,不行就咔嚓了。”

“莫咔嚓啊 ,就是上次你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啊 ,我知道啊 ,長得很善良,你不要急,娘給你解決一切啊 ,掛了吧 ,早點休息, ”

那一刻,我想哭,這幾年在外面很少有人告訴我少熬夜,多吃點。只有一個人就是我的母親,我開始抱歉,愧疚,因為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離家那么遠,一年回去不幾次,回去了停留不太久。

工作的忙碌著,幾天后母親興奮的打電話告訴我在市里看上了一個樓盤4000塊一平,首付價格在12萬左右,大大的三居,我告訴她別忙活了,我如果和彤彤吹了,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老家,反正一個人了,在外面再拼搏a幾年,等有了媳婦,結婚了再回去啦。

“12萬塊錢,媽媽這兒有,咱們娘倆把錢湊一塊多還點你就少貸款點,少還點利息。母親高興的說。”

“可以看出 ,她為這件事情下了很大的功夫,特意跑了銀行,房地產。“

“好啊 ,您別瞎折騰了,我工作忙著呢,不要買,我現在還不知道回不回去呢。”

就這樣,幾個月後妹妹告訴我,母親已經把房子買了下來,因為我不肯買房子,母親只先付了首付,妹妹說,娘說了,你不買,她給你買,貸款也幫你一起付了。我直接無言以對了。當天,我給母親打過去10萬塊錢,我告訴她房子好好裝修一下,讓她和爸爸還有妹妹搬過去住,母親笑呵呵的對我說

“臭娃,那你和那姑娘還能結婚不?“

那一刻,我的眼淚掉下來,我沒有說話,只是說上一句, 還好著呢 別擔心了,匆匆掛上電話,那一次,我真的哭了,我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小時候,我闖禍無數次,我母親揍過我無數次,就連下大雨我自己走回來我都沒有哭過,那時候我歲數並不大,但是今天,我因為母親給我買房子而哭,為了就是不讓城裡的媳婦看不起我們農村的小子。我是個男人,有血有肉,有力氣,我還年輕,我可以用我的力氣去賺錢,用我的智慧賺錢,我不可能當上門女婿,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許我這樣做。

我打電話給彤彤,我問她願意和我一起回來家嗎?這是我們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不願意,我們就徹底結束好了,不要再糾纏了。

她只是在那邊哭,我知道為難她了,但是沒辦法,必須做一個了斷。

半晌,她說:“你愛我嗎?如果愛,你就應該為我留在上海。”

聽後,我笑了一下,“我知道了,以後別再聯繫了,找一個本地的男友好好過日子吧。”刪除她的號碼,手機關機。我回家了,但是我並沒有告訴家裡人我分手,家裡為我做了很多了,我不想再讓他們為我操心。

09年,爸爸打電話告訴我母親身體不太好,讓我請假回家,聽到電話的時候我有預感不太好,好像有什麼事發生。 下午,我請假到機場買機票坐上飛機,晚上到達江西省腫瘤醫院,母親躺在病床上,臉色有點發黑,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有點激動。妹妹坐在父親身邊也是目光呆滯,眼圈紅紅的。

“你娘是肝硬化晚期,也就這幾個月了。“說完放聲大哭,

“檢查是錯了嗎?為什麼現在才發現?“我有點懵,仿佛這一切都是夢。

“是真的,醫生說的,你娘一直以為只是小小的肚子疼,根本沒在意,只吃止痛藥,結果給耽誤了。她前兩天還告訴我要再買幾隻小 烏雞養大了去賣錢。

攢錢給你和那個女娃娃結婚用,“

真的很想抽自己兩耳光,忙碌到母親生病我都不知道,還要為我的事繼續操心,現在連自己的身體都垮掉了。

擦乾眼淚,三人坐下來開始商量怎么辦才好?是繼續做化療還是回家休養,醫生說已經肝癌晚期了再做化療也沒有什麼效果了,經再三商議我們決定接母親回家,不想讓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個病人。醫院有配的抗癌藥,我會偷偷的換成為維生素的瓶子,告訴她她只是太累了。

我把工作辭了,在家陪母親,她很開心,總是和我說小時候的一些事,

“娃,你是不是小時候很記恨媽媽?因為媽媽總是對你很嚴格,嚴厲,冷血,讓你自己下雨從學校回來。”

“沒有啊 ,你不是為了鍛鍊我嗎?要不是你以前那樣磨練我,這幾年我就不會在外面混下去啊 。“

“千萬不要怪娘,你是我親生的孩子,我自然是最愛你,只是不能讓妹妹覺得我在冷落她,你是男孩子,我對你越愛,越呵護,你就像花朵一樣越嬌貴,不會成就什麼事,我就是因為太愛你,所以我要用我教育的方式讓你明白,這個世界什麼事都要自己去面對,去解決,雖然你將來要結婚生子,可是,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會明白,人生終究是你一個人在面對,直到死亡,你越害怕,越要面對,就像我現在,“說著,母親眼睛濕潤了。

我把臉朝向一邊不讓她看到我眼睛裡有淚,她問:“娃娃,娘知道你已經和那個叫彤彤的女孩子分手了,但是娘還是想買小烏雞崽兒,養大了賣錢,知道為什麼嗎?我相信我兒的眼光,一定會找到更好,更賢惠的媳婦,我不得繼續加把勁兒配合我兒嗎?“說著,母親擦著眼淚笑著。

我的眼淚像珠子一樣掉下來,我擦試著,儘量不在她面前流眼淚,

我說:“過幾天,你身體好了,咱們全家一起旅遊去。”

“好啊 ,我們四口家還沒照過相片呢。”

那幾個月她特別開心,我,妹妹 ,爸爸帶母親去北京故宮,頤和園,還去了毛主席紀念館,萬里長城遊玩 照相片。

只是幾個月來,每過一天,母親的肚子更痛了,越痛一次,她就知道最後她剩下的日子並不多,在一起的時光是美好的,人生總是在最後所剩的時光里才會悔恨,後悔自己沒有在家人健康的時候相聚一起,哪怕在一起吃個飯,出去旅遊,就連可憐的全家福還是在母親快要走的最後一段時光里照下來,這是最讓我心痛的。

5月,天氣很晴,母親躺在院子裡的長椅上,安然的對我們說:“今天,天氣特別好,槐花開的真香啊 ,每一年花的凋謝都預備著明年新的花兒綻放,人生就是送走老的,養大小的,看看自己也差不多了。這幾個月我很開心,謝謝兒子,女兒帶我去旅遊,我特別知足,我們一家人這么開心,還有什麼比一家人在一起更重要的,我走後,我們的家庭一定也要這樣,不管以後怎么樣。娘特別愛你們,愛我們這個家,醫生說我能活3個月,我活了半年,我很感謝上蒼,現在我去神家了。”她擦拭眼淚,妹妹已經哭成淚人了,我,父親都哭了。

“你放心把,我一定會照顧好這個家,“我哭著說道

父親也點點頭,一定會的,那一刻我才知道,當送走一個人之前,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和時間賽跑,一分一秒都想說完想表達的話,但是在那一刻你卻因為悲傷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大腦一片空白。

她最後說的話她會在天山看著我結婚時候幸福的樣子,

一直到今天回想起來,還是心裡酸痛。這輩子我欠她的太多了。

那年5月,在開滿槐花的樹底下,母親安靜的走了,很安詳,仿佛在讓我們不要擔心她。

所有的事情辦完,一個月過去了,我辭職後,回家鄉了,覺得想在她身邊,雖然說出來我不是孝子一個,等母親不在了,才回家鄉,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今天寫出來,是讓大家知道這個道理,不要像我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賺錢再重要,都不要忽視自己的家人,多回去看看他們,陪陪他們,健康定時查體。

25歲那年,我和同學瑤瑤結婚,一起在老家開燒烤店,看了我寫的這篇愛的方式五月槐花香,眼睛濕潤的告訴我,謝謝咱娘生了一個這么好的兒子給我當老公,現在她不在,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我笑了..

那天晚上我做夢,母親朝我笑,一樣在槐花樹底下.....

作者:回到愛開始得地方,文章是書粉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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