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我很醜,但我很執著

2019-03-07 10:21:49

漫時光里,安然的品一盞清茶

一瞬間,仿佛置身於草木之中

靜觀清風浩蕩,聆聽百鳥爭鳴

說起茶,就不得不提

那位偉大的“茶聖”陸羽

因為如果沒有他對茶的執著

沒有他所著的《茶經》

或許就沒有今天的茶文化了

公元733年的深秋,竟陵城郊外

伴隨著一聲啼哭,一位嬰兒呱呱落地

因為這個嬰兒生來瘦小不說

臉上長還滿了“疵”

相貌極為醜陋,不堪

於是,其父母便狠心將他丟棄在了荒野

那天,龍蓋寺的智積禪師

恰好在湖邊散步

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雁叫

出於好奇,他疾步上前查看

發現竟然是一群大雁

在用翅膀守護著一個嬰兒

這個畫面相當震撼

讓禪師心中既生憐憫又感悲憤

於是慈悲的他便將這個嬰兒

抱回到寺中收養

而這個嬰兒就是後來的“茶聖”陸羽

智積禪師畫像

話說禪師抱回了這個嬰兒後

因他生世悲慘,又頗為傳奇

便決心把一生衣缽傳給他

開始對他盡心盡力的栽培

這個嬰兒也聰慧了得

才三歲時便可識字卜掛

但由於臉上長滿“疵”

所以寺院的人都叫他“季疵”

待到九歲時

他用《易經》為自己占卜

結果占得“漸”卦

卦辭上說:“鴻漸於陸,其羽可用為儀。”

意思是:鴻雁飛於天空羽翼翩翩,雁陣齊整,四方皆為通途

於是,他給自己定姓為“陸”

起名為“羽”,字“鴻漸”

陸羽畫像

此後,智積禪師日日帶著小陸羽在身邊

精心傳授他佛法

想他將來可以做個得道高僧

可個性的小陸羽卻對佛法並不感冒

反而偷偷學習儒家學問

還經常引用儒家經典來反駁智積禪師:

““不孝有三,我後為大”特別像我這樣的孤兒

如果皈依佛門,豈不是要做個不孝之人嗎?”

一番話,把禪師詩氣得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

於是,禪師決定修一修陸羽的心

便讓陸羽幹上了苦力活

如挑水、砍柴等

並且每日必須定時為他沏茶

古人飲茶

也正是從那時起

小陸羽與茶結下了不解之緣

他深深的愛上了品茶、評茶

並開始嘗試用不同的方法來沏茶

而且一次比一次沏出的茶香

以至後來,禪師都離不開陸羽的茶了

但小陸羽畢竟還是個孩子

除了整天沏茶外,還得做其他苦力活

一段時間後,小陸羽受不了了

大約天寶四年

也就是楊貴妃被冊封為貴妃的那年

小陸羽他偷偷的跑了

法海很無辜

趣談:據記載,陸羽在寺廟時還有個法號,叫做“法海”,這個法號在今天看來是很有名。不過陸羽可不是《白蛇傳》的那個法海哈!據顏真卿組織修撰的《韻海境源》,其中所列所有參與群士名單中,陸羽的頭銜是——“竟陵裟門法海”,意思就是“來自竟陵的高僧法海”。

離家出走後的陸羽

當時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孩

為了能吃飽飯

他去了當地一家劇團里

做伶人,也就是戲子

萬萬沒想到的是

才過了幾個月

陸羽竟然就成了當紅明星

究其原因還是他自身優勢太強大

因為陸羽長得醜,很醜

不但醜,而且還口吃

所以,他依靠特殊的相貌和說話方式

成為了當時紅極一時的丑角

京戲中的丑角畫像

在一次演表演中

陸羽迎來了一位貴人——竟陵太守李齊物

兩人一番交談後

李齊物覺得陸羽是個可造之材

不僅贈送他書籍,收他為門僚

還推薦他到鄒夫子那裡讀書

此後的七年裡

陸羽在名師的指點下

學業日益精進,可下筆成章

天寶十一年,陸羽學期將後

意氣風發的他準備下山歷練

下山後他就遇到了另一位貴人——崔國輔

崔國輔時任禮部郎中

與陸羽一見如故,興趣相投

崔國輔畫像

因為崔公好飲茶

而陸羽恰好茶藝精湛

且對品茶很執著

故而深得崔公賞識

雖然,崔公比陸羽大了整整46歲

但倆人卻結成了忘年交

經常相約烹茶、品茶、評茶

還曾同去山林間尋水、比水

除此之外,崔公還在經濟和生活上

給予陸羽極大的支持

更把陸羽引進了長安文人圈

唐長安城復原圖

雖說有崔公的大力支持

但陸羽在仕途卻依舊不順利

在《自傳》中他說——

自己離開竟陵之前的日子過得十分癲狂

那段日子,從清晨到日暮

陸羽獨自在山林野泉之間誦佛吟詩

還不時用木棍敲打竹林

並在天黑之時哭著回家……

古人筆下的竹林

究其原因

大概是陸羽不幸的童年經歷

造成了他性格脆弱敏感

在講究門閥背景的唐朝

他的出身始終讓他鬱郁不得志

所以才會有這些近乎癲狂的舉動

但也有人認為

那段日子正好是崔公調會長安的日子

身在竟陵的陸羽孤身一人

過於思念崔公才會導致癲狂

總之,陸羽不愛仕途人盡皆知

至於是他是生來不愛

還是累覺不愛就無從考證了

茶聖——陸羽

至德元年(756年)

陸羽離開待了二十多年的家鄉

從此他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天寶十四年(755年)

著名的“安史之亂”爆發

從此,陸羽進入了顛沛流離的生活

陸羽的家鄉在竟陵(今武漢)

安史之亂爆發後

他跟著難民們沿長江一路向東遷徙

雖然是奔波逃命

但陸羽對茶的執著已近乎瘋狂

因為別人都忙著逃命

可他竟然去考察沿路幾乎所有

的茶園和名泉水源

只為了解不同地區茶葉的特徵和區別

不同茶葉性狀不同

五年後,他跑到了當時相對安定的湖州

在這裡,他認識了他一生中

最重要的人——詩僧皎然

皎然是當時著名的詩人和茶僧

兩大才子相遇,同樣的追求

同一個夢想,迅速開始打的火熱

於是,陸羽與皎然一同住進了妙喜寺

兩人開始日夜研究茶樹的生長

實踐並創新烹茶的技術

分享對茶的理解和感悟

就這樣,一晃三年過去了

陸羽和皎然評茶

三年後的一天

陸羽突然覺得自己該獨立了

於是他和皎然說:我要搬出去住了

皎然心中雖然十分不捨

卻還是尊重陸羽的決定

並且出錢出力

為陸羽在妙喜寺

幾百米遠的一條小溪邊

修葺好了一棟草廬

供他繼續研究茶事

陸羽和他的草廬

住在山間草廬的陸羽

開始了他癲狂的生活

據陸羽《自傳》中描述

他那段日子裡是相當執著的——

身披紗巾短褐,腳著蘑鞋,獨行野中,深入農家,採茶覓泉,評茶品水,或誦經吟詩,杖擊林木,手弄流水,遲疑徘徊,每每至日黑興盡,方號泣而歸。

在這本記錄自己前半生履歷的《自傳》里

陸羽曾提到了他“作《茶經》三卷”

也就是說,在背井離鄉一路東遷

顛簸流離卻不忘茶事的五年里

他已經完成了《茶經》的初稿

陸羽傳授童子茶藝

之後,經歷了十餘年的考察、修改、增補

《茶經》最終定稿

成為了世界上第一部研究茶的巨作

而陸羽的名氣也漸漸增大

成為名噪一時的文人兼茶葉專家

不久,唐皇慕名而召見陸羽

有意留他在京為官,但他陳辭不就

仍週遊各地,推廣茶藝

影響所及,使茶事大盛

《茶經》書影

在此後推廣茶藝的路途中

還發生過一件事

這件事足以證明陸羽烹茶技藝

已至爐火純青

據說,在廣德年間

御史大夫李季卿巡視江南

聽說了陸羽的大名

便召請他前去表演茶道

當時陸羽穿著平民服裝

李季卿覺得陸羽是一介草民,不以為然

於是問道:'此處煮茶,以何處之水為佳?'

陸羽回答說:'此處乃揚子江南零段

取江心之水煮茶最好!'

李季卿當即命軍士前往江心取水

不一會兒,軍士將水取來

陸羽舀出一勺嘗了嘗

說道:'此不是江心之水,乃江邊之水!'

軍士道:'此水確係江心之水!'

軍士打水示意

陸羽也不同他爭執

而是將桶里的水倒出一半

又舀一勺嘗了嘗

說道:'這才是真正的江心之水!'

軍士不敢再隱瞞,不得不說出實情

原來在開始時

軍士的確是在江心取的水

靠岸時,由於灘險浪急

桶中的水溢出,只剩下半桶

軍士懶得再去江心,又怕受到責罰

只得就近將江邊的水舀起來湊滿一桶水

這才回來繳詣

李季卿問道:'先生為何能知道

下面半桶水便是江心之水?'

陸羽道:'江心之水味甘,江邊之水味淡

而江心之水比江邊之水重

沉於底層,在下故將上面一層水倒出。'

陸羽以桶底之水煮茶,果然香甜可口

回味無窮,李季卿不覺打心眼裡佩服

陸羽研究茶藝

陸羽之後,才有茶

茶的品鑑與審美得以廣泛傳播

也開始有了茶學

茶盛於唐,是陸羽出世之後

竭力主張飲茶

茶的地位才日益提高

成為了有經濟價值的商品

致使朝廷要徵收茶稅

又因文人墨客士大夫飲茶之風日盛

飲茶品茗遂成為中國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

中國茶文化

《茶經》不僅僅是世界上第一部茶學著作

更重要的是它為茶界所做的界定——

茶就是“人在草木間”

在中國人的觀念里

天人合一就是自然之道

茶來自草木

因人而獲得獨特的價值

確切地說

茶因為陸羽的執著

而一舉擺脫了自然的粗野

並上升到一種精神層面

成為華夏飲食精神的縮影

陸羽72歲時病逝於湖州天杼山

一代“茶聖”就此長眠

死前,他留有一首《六羨歌》——

“不羨黃金罍,不羨白玉杯

不羨朝入省,不羨暮登台

千羨萬羨西江水,曾向竟陵城下來“

在生命即將終結的時候

他的心中,唯一的執著仍然是茶

人生難得一執著,且只為自己的心

附:唐代煎茶法流程圖及茶器欣賞

唐代煎茶法流程圖

茶則(純天然貝殼)

茶碾(用來磨碎茶葉)

執壺(用來注水)

風爐(燒火用)

水盂(盛水用)

茶碗與茶勺(烹茶用)

茶盤(盛放杯盞果品)

茶缽(盛放茶葉)

膠胎釉杯

三足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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