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清湯詩一篇, 灶君今日上青天

2019-02-21 23:19:18

枯木

春節習俗,一般是從小年祭灶拉開序幕的。灶神,在民間有多種稱謂,有“灶君”、“灶王”、“灶君公”、“灶王爺”等,在道教全稱為“東廚司命九靈元王定福神君”。灶神位列“五祀”之一(五祀為祀灶、門、行、戶、中雷五神),早在先秦時期就成為古人祭祀的神靈之一。

灶神灶神的職責就是執掌灶火,管理飲食,後來擴大為考察人間善惡,以降福禍。鄭玄注《禮記·記法》說:“(灶神)居人間,司察小過,作譴告者也。”,因此舊時民間祭灶除了貢品,各地風俗不盡相同,然而大多要貼對聯,多為吉祥詞語,比如“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等。

祭灶這天俗稱小年,在各地有不同的概念和日期,北方地區是臘月二十三,南方地區是臘月二十四,民間還有“官三、民四、家五“的說法,也就是官府在臘月二十三,老百姓在二十四,水上人家在二十五舉行祭祀。

祭灶習俗由來已久,古往今來關於小年祭灶的詩詞頗多,我們就擷取幾首名家作品簡單賞析,也來看看古人們是如何祭灶的。

《祭灶詩》

【宋】呂蒙正

一碗清湯詩一篇,

灶君今日上青天;

玉皇若問人間事,

亂世文章不值錢。

呂蒙正是北宋初年著名的狀元宰相,呂蒙正未發跡時,社會戰火頻仍,百姓流離失所,再加上母親為妾,和正妻不合,因此母子二人被趕出家門,住在寒窯,當時呂蒙正還未高中狀元,貧困潦倒,過年祭灶,只好用清水一碗祭祀灶神。

蘇軾作為北宋中期的文壇領袖,在詩、詞、散文、書、畫等方面取得了很高的成就。他關於祭灶的詩詞也有幾首,我們來看看蘇東坡是如何祭灶的:

《初到杭州寄子由二絕》其二

【宋】蘇軾

聖明寬大許全身,

衰病摧頹自畏人。

莫上岡頭苦相望,

吾方祭灶請比鄰。

元祐四年(1089年),蘇軾歷經“烏台詩案”的打擊,此時得以東山再起,出任任龍圖閣學士、知杭州,正趕上年關將近,因此給弟弟蘇轍寄的詩詞,表達感謝朝廷重新重用之恩,以及對弟弟的思念之情。在宋朝祭灶都要邀請左鄰右舍前來飲酒送灶,這在很多首詩詞裡面都有描述。

《縱筆三首》其三

【宋】蘇軾

北船不到米如珠,

醉飽蕭條半月無。

明日東家當祭灶,

只雞斗酒定膰吾。

這是蘇軾晚年又被貶到荒涼之地海南島儋州之時的作品,當時的海南島米糧依靠北方販運,北船不到,米價高漲是必然的,詩人半月不得醉飽,正好遇上祭灶節,可以到房東家去打打牙祭,討一杯清酒喝。一方面描述了當時海南人民生活艱辛,另一方面也說明蘇軾比較灑脫率真,和當地百姓和睦之情。

《祭灶與鄰曲散福》

【宋】陸游

已幸懸車示子孫,正須祭灶請比鄰。

歲時風俗相傳久,賓主歡娛一笑新。

雪鬢坐深知敬老,瓦盆酌滿不羞貧。

問君此夕茅檐底,何似原頭樂社神。

南宋著名愛國詩人陸游,有多首祭灶詩詞,我們擷取其一,從事此內容來看,應當是詩人晚年作品,“懸車”指致仕,詩人在祭灶節請鄰人飲酒納福,自己也是華發滿鬢,可是尊老的風俗讓賓主盡歡,雖然瓦盆清供,比較清貧,可是大家都不以為意,哪怕是茅房草屋,也不比田頭祭祀土地神的熱鬧勁差到哪裡去。

《臘月村田樂府十首 其三祭灶詞》

【宋】范成大

古傳臘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

雲車風馬小留連,家有杯盤豐典祀。

豬頭爛熱雙魚鮮,豆沙甘松粉餌團。

男兒酌獻女兒避,酹酒燒錢灶君喜。

婢子鬥爭君莫聞,貓犬觸穢君莫嗔。

送君醉飽登天門,杓長杓短勿復雲,乞取利市歸來分。

范成大是南宋中興四大詩人之一,素有文名,尤工於詩。風格平易淺顯、清新嫵媚。這首祭灶詩詳細描述了南宋當時祭灶的風俗,是研究南宋民俗的直接證據。該詩首先說明祭灶古傳為臘月二十四日,然後說明灶君的職責是上天匯報民間善惡,然後想像灶君以云為車,以風為馬,在天上稍事留連幾天(正月初一又要返回),因此民間盡其所能豐盛祭祀,豬、魚、豆沙包、松子、米粉團等,送灶君上天,只能是男子參加,女子要迴避,燒紙錢,祭酒讓灶君高興。然後描寫人們歡聚一堂的熱鬧場面,讓後詼諧地對灶君說,請不要見怪鄉間僕人之間的鬥嘴和狗貓亂跑,到天上可以不要說三道四,記得拿回來利是給大家就可以了。非常詼諧幽默,生活氣息濃厚。

《二十四日》(俗雲小年夜)

【宋】文天祥

壯心負光岳,病質落幽燕。

春節前三日,江鄉正小年。

歲時有如水,風俗不同天。

家廟荒苔滑,誰人燒紙錢。

著名民族英雄文天祥,是南宋寶祐四年(1256年)狀元,抗元被俘,被押送到元大都(今北京),元世祖忽必烈親自勸降,許以中書宰相之職,文天祥大義凜然,寧死不屈。元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1283年1月9日),於大都就義。這首《二十四日》就是被押送到元大都時的作品。感嘆自己壯志未酬,有負三光五嶽,身體病弱被俘到北京(古稱幽州、燕國),想起春節前三天,正好是自己家鄉(江西吉州廬陵)小年夜的習俗,歲月就像水一樣流失,各地風俗不同,可嘆戰爭頻仍,家族人口凋零,估計家廟都很久沒人去,以至於生了苔蘚濕滑,可能都沒人給祖先和灶君燒紙錢了吧。思鄉之情,令人酸楚,壯志豪情,令人敬佩。

以上就是筆者擷取幾首關於小年祭灶的詩詞,古往今來,還有很多,限於篇幅,就不贅述,在祭灶節這天,拜讀古人詩詞,以告慰祭祀祖先神靈,祈求灶君上天言好事,下屆降吉祥,祝願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願天下百姓永遠幸福,萬事如意!

2019/1/28榆木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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