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陋室銘》為模板,看廣告人怎么寫好地產文案|界面新聞·JMedia

2019-03-11 04:04:57

作者:予弌

作為廣告人,怎么寫好地產文案?

這個問題,有人給出了最有力的答案,他就是金牌地產文案劉禹錫。

在被派到分公司做顧問的歲月里,被分公司的經理一逼再逼,直到寫出千古最佳地產文案——《陋室銘》。

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貶了,去年劉禹錫還在蜀道難的夔州跟白居易唱酒擼串。夏天一到,他捲起鋪蓋,穿三千三百西江水來到和州。

和州的縣令負責接待工作,職務雖然比劉禹錫低,但勝在掌實權,劉禹錫又是犯了錯誤下放顧問。

於是,縣令給劉禹錫安排到城南,面江而居。唐朝的時候,還不流行江景房。滾滾長江,東逝的是水,迎面的卻是濕氣。

劉禹錫原本該住衙門,標準是三間三廈。可處在江湖中,猛龍過江,還得給地頭蛇寫個“服”字。

在房屋前,他眺望長江,有孤帆,有遠影,有水跟天交接的一線。劉禹錫轉過身,打量著房屋。

好!好!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住所了。劉禹錫在房屋前寫下:面對大江觀白帆,身在和州爭思辯。

這是第一位挖掘江景房商業價值的人。

縣令看完很不爽,老劉,你愛江景是嗎?愛,你就說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把你從江景房調走呢?

縣令讓劉禹錫捲起鋪蓋換地方。這一次是城北,沒有滾滾長江東逝水,沒有孤帆與遠景。

劉禹錫再一次環顧了新房。房間縮水了一半,只有一間半的小瓦房,旁邊是得勝河,如果長江是纏腰巨莽,那這條河就是三歲稚兒的小丁丁。

但也是河咧,河邊還有楊柳。楊柳到了春天,會有柳絮,滿眼都是春色。此刻的劉禹錫,想起了長安。

長安的長堤邊,也有這樣的景色。

沒錯,如果你買不起一線城市長安的房子,來這裡吧,這裡有長安的左岸,有長安的柳絮。

劉禹錫隨手寫下一聯:楊柳青青江水平,人在歷陽心在京。

什麼叫文案?這就叫文案,生生把三線城市的普通安居房寫出了首都豪宅的氣勢,這個文案思路流傳了千年,直到現在依然是最為主流的地產文案。

知縣同樣怒了。喂,我在給你穿小鞋咧,你好歹照顧一下我的面子,做出難受的樣子,好嘛,這是把我往絕路上逼啊。

那么,請你再搬家。

劉禹錫的第三個房子在城中,只有一間小小的屋子,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也就只能呆下劉禹錫。

這樣的房子要怎么包裝?劉禹錫四看了一下,說,不要小瞧這樣的房子,這座房子在我看來,是和州的頂級豪宅。

開玩笑吧。這要江景沒江景,要交通沒交通,要學位房沒學位房,容積率還這么高,怎么看都不像豪宅啊。

劉禹錫搖了搖,你忘了一件東西。這個房子有我和我的朋友啊。

劉禹錫說,給我一塊碑,把我下面的話刻下來。以後,這裡將成為和州最好的房子。於是,曠古耀今的第一傲氣文,讓大家背得死去活來的《陋室銘》橫空出世。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看到沒有,我在此山,此山就是崑崙,我在此水,此水就是長江黃河,我在這間小小的房裡,這就是世間極好的房子。

這個感覺太牛了,用景色,用配套來包裝房地產的,終究是落了俗套,用文化包裝的,才是真正的高大上。

可是,我們的知縣呢?這所有的創意都來自他的刁難,為什麼這篇《陋室銘》不附署個創意提供者?

不是劉禹錫不講究。而是因為,從始至終,劉禹錫的眼裡都沒有知縣這個人。

知縣接近於瘋了。

我已經替他換了他三個地方,為什麼還沒有擊垮他?我沒別的意思,只想好好的傷害一個人啊。

知縣這樣抓狂實在是知識有短板。他不知道,人之所以被傷害,更多是感覺被傷害,而感覺被傷害,最終的原因是內心不夠強大。

而人,永遠無法傷害一個內心比自己還要強大的人。

你能剝奪的,永遠只是外在的東西,你永遠都無法觸及我的內心,一顆高傲的心。

這樣的傲嬌不是說有就有的,要想做這樣一個內心傲嬌的人。至少得經歷兩樣東西。

首先要看過高山之巔的風景。

793年,劉禹錫高中進士,這一年,大唐的輝煌已經過去了,詩的輝煌似乎也結束了,李白的清呤只剩下回聲,杜甫咳出的血幹了,王維的田園風塵盡染。

但就在此時,唐朝的文學圈突然復甦了。

我想做一個古人的韓愈站到了長安街頭。我跟野生動物永州之蛇有個約會的柳宗元來了,才華可以當首付的白居易買了長安一套房,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元稹踏著雲雨而來……

當然,劉禹錫也來了。帶著他特別的利落。

連白居易震驚了。他說,我們都是詩中的文藝小青年,只有劉禹錫,才是詩中的豪傑。

內心傲驕的養成,還需要第二件東西:挫折。

805年,劉禹錫第一次被貶。原因是他與柳宗元們跟著當時的一位大佬王叔文搞了一場永貞革新的線下活動。最終活動以城管殺到清場結束。

政治很複雜,詩人永遠都不懂。劉禹錫也沒搞懂,他也不知道,那一年幾乎是他政治生涯的結束。

劉禹錫去了今天的常德,柳宗元去了永州……,一共八人,個個下放為司馬,人人有份,史稱八司馬事件。

從此,劉禹錫就開始了公費的全國司馬OR刺史游。

他親證了,舊時王謝的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他望到金陵的王氣在故壘的廢墟上飄蕩。天下都可以去,唯有長安變成了野望。

……

這一游就二十年, 他蹉跎了歲月,也磨勵著心志。

經歷了這一切,他才能站在那一居室前,驕傲的說:何陋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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