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知道他花錢買總統,不知道他為何讓國人肅然起敬

2018-10-10 23:40:13

1

1862年,天津飽受戰火摧殘,一時滿目蒼痍。“外郡之商,早已卷資星散,本郡之賈,亦經運貨遁逸”,南來北往的商船作鳥獸散。又逢蝗災肆虐,“在地青苗,全行食盡”,津門一帶“難民載道,甚至乞丐無門”

那時的百姓,一如彼時的晚清,虛弱、麻木、絕望。

農曆十月,寒風凜冽,大沽口的貧困船戶曹本生家,第三個孩子呱呱墜地。曹本生靠造船為生,收入微薄,勉強養活一家老小,仿佛臉上就一個大寫的“窮”字。國難當頭,家境貧寒,這個新生兒似乎沒給這個家庭帶來絲毫喜悅。

萬萬沒想到,正是這個被窮苦家庭視為累贅的孩子,後來竟成為北洋時代的風雲人物,甚至一躍成為中華民國第五任大總統。他,就是曹錕

曹本生自己雖老實木訥,目不識丁,卻很關心孩子的成長。在他支持下,年幼的曹錕得以入私塾讀書。在私塾期間,曹錕學習刻苦,略讀經史。他還苦練書法,寫得一手好字,這也成為其畢生愛好之一。

貧窮限制了曹錕的求學之路,四年的學習時光轉瞬即逝。離開私塾後,他轉而習武,整日舞槍弄棒。

曹本生見兒子不務正業,想教他造船修船,曹錕死活不肯,讓其務農,他也不願安分。於是,16歲的曹錕只好推著獨輪小車,往返於天津城與塘沽之間,沿著大街小巷賣布謀生。

他為人厚道,做買賣從不計較價錢,也不追討欠債,雖只取蠅頭小利,卻頗受顧客歡迎。

他待人誠懇,常用賺得的小錢請朋友吃飯喝酒。有一回,因一時貪杯,醉臥街上,錢袋讓人偷了去,過後他既不追問,也不煩惱,一笑置之,真是當之無愧的佛系青年。正因如此,當地人給曹錕起了一個“曹三傻子”的諢名。

若是常人,在這樣的生活中,要么醉生夢死,要么逆來順受,可曹錕不願意,他一心想扼住命運的咽喉。曹三傻子,其實也不傻。

1882年春,李鴻章在天津練兵。

俗話說,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從軍在很多人看來,不是一個正當出路。而曹錕販布四年,前途渺茫,山不轉水轉,在迷茫之際,他毅然決定棄商從戎,去探索自己的前途命運。

入伍之後,曹錕憨厚老成的本性不改,遇事當先,吃苦耐勞。而他體形魁梧,又能識文斷字,在長官眼裡自然是棵好苗子,不久便被選入天津武備學堂,並以優等生的身份畢業。他的同學中,還有段祺瑞、馮國璋陸建章等日後的風雲人物。

曹錕生平最重要的一個貴人,當屬袁世凱

1895年,袁世凱接管定武軍,在天津小站練兵。曹錕慕名來投,他本身是武備生,又有天津老鄉、袁家故交曹克忠引薦,很快得到袁世凱的賞識。

袁世凱之所以看重曹錕,不僅因為他的才幹,還有他忠厚可靠的性格。袁世凱雖是編練新軍,但為了提升個人威信,有意在軍中以舊式師生關係的態度來對待部下。

曹錕這人就很老實,見了袁世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可以做個受氣包,平時沒少受袁世凱厲聲責罵,正好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可作為全軍“表率”。

1907,在北洋軍打拚多年後,曹錕升任北洋軍第三鎮統制,並一直牢牢掌握這支軍事力量,成為他與北洋各系明爭暗鬥的籌碼。

20歲那年,一無所有的寒門子弟曹錕,做了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決定,轉眼間25年過去,曾經的他毫不起眼,如今卻與天下豪傑並駕齊驅。

或許,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需要的不只是努力,還有正確的選擇。

2

顧維鈞在其回憶錄中曾如此評價曹錕,說他是“天生的領袖”,“恢宏大度,襟懷開朗”,“具有某些不尋常的品質”

那么,曹錕到底有哪些過人之處呢?

曹錕本人因家貧而學業無成,後來卻非常重視文化教育,尊重知識分子。

1921,曹錕在保定創辦河北大學,自任董事長。

據說,曹錕常親自到學校視察。有一回,正值炎炎夏日,他看到教師們在講台上揮汗如雨,實在辛苦。之後,他要求校工天氣熱時要送毛巾到教室,為教師們擦汗。每到學校發薪時,他都命校方務必用紅紙把薪金包好,並放在托盤上,恭恭敬敬呈給教師。

每次對學生訓話,曹錕都要強調尊師重教,他甚至直言:“誰要是對教授有不禮貌的行為,我就要誰的腦袋!”雖只是言語威脅,但話粗理不粗,想想曹錕當年也沒少被袁世凱恫嚇,現在趁機嚇唬一下學生,情有可原。

同時,曹錕善於籠絡部下。他自個兒出身苦,知道當兵不易,因此很體貼下屬。自從接任第三鎮統制後,他常獨自微服探訪,了解士卒疾苦。

北洋第三鎮曾在東北駐紮數年,袁世凱回籍養疴時,他們一度受到朝廷排擠。來自關內的士兵們難以適應東北長期的酷寒,曹錕得知後,命軍需處給每一個士兵縫製一個皮毛耳套。對士卒們的其他要求,他也有求必應。

曹錕有識人之能,他手下不少能人志士受其恩惠,為他誓死效力。其中,最著名的,當屬大帥吳佩孚

吳佩孚早年曾考中秀才,因受人陷害,上進無門,不得已流落他鄉,投身行伍,一直懷才不遇。1906年,幾經周折的吳佩孚投奔曹錕統領的北洋第三鎮,終於遇見自己的伯樂。

吳佩孚初到軍中,籍籍無名。有一回,曹錕急需用東北地圖,全軍上下,居然只有吳佩孚,帶著一張自己繪製的東北地圖。從那之後,曹錕對吳佩孚格外關注,儘管那時,吳不過是一名管帶。

正因為有曹錕一手提拔,吳佩孚才能青雲直上,並一展自己的軍事才華。1919年,馮國璋死後,曹錕接過直系的領導權,他放心讓吳佩孚坐鎮洛陽,領兵征討。二人猶如魚水,一度讓直系軍閥風光無限。

在吳佩孚的帶領下,1920年直皖戰爭,直系軍閥先擠走了皖系段祺瑞1922年第一次直奉戰爭,又打敗了奉系的張作霖,完全掌握北洋政府。那時候,有西方媒體認為吳佩孚是“最有可能統一中國的人”

吳佩孚手握重兵,虎踞洛陽,曹錕一派則在保定活動,直系遂分為保定、洛陽兩派。可是,即便是吳佩孚最輝煌的時候,他也沒有將曹錕取而代之,始終把老領導放在心上。這正是曹錕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成果。

在第一次直奉戰爭前,曹錕的四弟、直隸省長曹銳因不滿吳佩孚搶風頭,曾力主與奉系合作,反對開戰。

同時,張作霖與曹錕還是兒女親家,其四子與曹錕女兒曹士英結有娃娃親。張作霖之所以結下這門親事,就是為了拉攏曹錕,孤立吳佩孚。

在此情況下,曹錕果斷給吳佩孚發了個電報,說道:“你即是我,我即是你。親戚雖親,不如自己親。你要怎么辦,我就怎么辦。”堅定地站在吳佩孚一邊,讓他在前線放手一搏,最終克敵制勝。

3

吳佩孚是一個有原則的人,不懼功高震主的流言蜚語,而曹錕也有自己的原則,他想當大總統,還堅持照著規矩來辦事。

曹錕平生最大的污點便是賄選總統一事,其實此事也很耐人尋味。

曹錕早就想過一把官癮,之前他曾想過當副總統。

段祺瑞曾以副總統之位拉攏曹錕,誘使他贊成中國在一戰中對德宣戰。曹錕心動了,沒多想就同意。

可到1918年選舉時,在段祺瑞指示下,安福國會的一百多名議員,以“虛副總統一席以待南方領袖”為由,拒不出席會議。最終因票數不足,曹錕無法當選。

曹錕白做了一場副總統的美夢,還被段祺瑞耍了一把,他對此事一直心存芥蒂。如今已經年過花甲,對權力的渴望卻始終未減,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1922年,直系軍閥控制北洋政府後,曾讓黎元洪出面,短暫繼任總統。可沒過多久,直系黨羽們就上演了一出“逼宮奪印”的好戲,黎元洪再次被逐出政治舞台。

此時直系手握槍桿子,曹錕以武力取代黎元洪,可說是輕而易舉,就怕名不正言不順,走一下程式還是很有必要的。曹錕的部下王坦就說:“花錢買總統當,比之要了錢得貪污之名的人強多了,也比拿槍命令選舉的人強多了。”

於是,曹錕黨羽啖以重利,請國會議長吳景濂出山,助一臂之力。在吳景濂的遊說下,國會決定於1923年10月5日召開會議,選舉大總統。

曹黨則趁機明碼標價,以5000元起價,收買各地議員,請他們在大選當天投票給曹錕。連年戰亂,換了這么多屆政府,議員們工資都沒著落,曹黨的饋贈恰似久旱逢甘霖,這些“豬仔議員”也有自己的苦衷。

最終,全體800名議員,有將近600名同意當天出席。那段時間,曹黨四處奔走,不是尋訪議員,就是籌集資金。位於北京西單的甘石橋俱樂部選舉總部整天都在簽支票,忙得不亦樂乎。

到選舉當天,國會大院內的選舉會場氣氛異常尷尬。原定早上10點開始的大選,一直到下午1點20分還遲遲未能召開,只因所到議員人數未到法定的583人。

曹黨急了,無所不用其極,放出訊息,只要能夠到場,就算不投票,照樣可領5000元。窮瘋了的議員們聽到這個訊息,才陸續驅車趕來。選舉總算可以順利召開。

到場的國會議員大多已被曹黨收買,會場內照著原定劇情發展。最終曹錕在593票中獨得480票,以壓倒性的優勢當選為中華民國新任大總統。對直系的弟兄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喜大普奔”的訊息。

不過,有的人還是很有膽量。第二天,掌握情報的《北京報》就將賄選內幕公之於眾。報導稱:

“諺雲‘有錢能使鬼推磨’,矧在見金,夫不有躬之議員,派人南下拉人,又加以蘇督之協助,當然議員多有北上者。票價名為5000元,然實為起碼數,有8000者,有1萬者。”

據統計,曹錕此次賄選共花費1356萬元,而這筆錢可說是東拼西湊來的。直隸省長王承斌抓捕了一大批鴉片團伙,從中謀得贖身費數百萬,又從轄區各縣“借款”。除此之外,還有江蘇督軍齊燮元、湖北督軍蕭耀南和山西督軍閻錫山,各出資50萬元力挺曹錕。

自始至終,賄選都不是曹錕的個人行為,而是擁曹派的一次政治站隊。

4

曹錕當選後,各方賀電如雪片般紛至沓來。從那天起,曹錕一直苦苦等待的,便是老戰友吳佩孚的一聲祝賀。

他知道,吳佩孚並不支持自己貿然參加競選,本來就已漸生嫌隙的二人可能就此分道揚鑣。

10月7日,吳佩孚終於從洛陽發來賀電,表明對老上司的擁戴:

“我公得480票當選為中華民國大總統,天下為公,選賢乃治,大位不易,有德者居。恭維我大總統名高海宇,功在國家,法統重現,遂作華盛頓之第二;共和有慶,克保大中華以萬年,含九有以臚歡,與群倫而更始,日月出矣,齊仰珠聯璧合之輝。河山不殊,佇看矢直砥平之頌。匪唯私愛,實乃公言,謹獻蕪章,伏乞藻鑒。”

吳秀才的文筆著實不凡,且句句說到曹錕的心坎里去。有了子玉老弟的支持,曹錕的腰桿頓時挺直了不少。

10月10日,曹錕正式就職,北京城人頭攢動,曹黨發動各界民眾夾道歡迎。這個從貧苦船戶走出來的孩子,一時成為全國最有權勢的人。曹錕不僅過了當大總統的癮,這個年過六旬的老翁也希望在政治上有所作為。

為此,在曹黨的群策群力下,起草並通過了《中華民國憲法》,史稱“曹錕憲法”。曹錕憲法是在《天壇憲草》的基礎上制定,最主要的改變是增加了“國權”和“地方制度”兩章,致力於改變國家混亂的局面,在當時很有先進性,已具備司法獨立、多黨制約、新聞自由等種種特徵。

可惜,就因為賄選這步棋,曹錕成了大多數人印象中,那個既不可愛也不迷人的反派角色,極富現代精神的曹錕憲法自然也被順帶忽略了。

孫中山曾就此抨擊道:“曹錕以非法行賄,屍位北京,亦嘗借所謂憲法以為文飾之具矣,而其所為,乃與憲法若風馬牛不及。”

5

曹錕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大總統之位,卻免不了其他派系的聲討,同時,北京城內也暗流涌動。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打響,兩軍激戰正酣。直系的馮玉祥打著革命的旗號,突然發動北京政變,殺了個回馬槍,將曹錕趕下台,並幽禁在中南海延慶樓。“倒戈將軍”名不虛傳。

話說回來,曹錕還是有恩於馮玉祥。當年,馮玉祥不過是旅長,在浦口通電罷戰言和,惹怒段祺瑞,段讓曹錕查辦此事。正是曹錕看中馮玉祥敢作敢為的作風,愛惜其才,才為之說情。

馮玉祥沒忘記曹錕的知遇之恩,第一次直奉戰爭後驅逐黎元洪,正是馮玉祥打頭陣,帶著軍隊沒日沒夜地包圍總統府和國務院。在曹錕當選為大總統後,他也曾致電,進行恭維:“鈞座當選為正式大總統,群情鼓舞,天日增輝。”

但是,馮玉祥偏偏和吳佩孚屢生齟齬。

一次,馮軍軍餉不足,曹錕讓河南撥款解決,吳佩孚卻以籌款無著為由拒絕。馮找曹錕說理,稱“吳玉帥在壓迫我”,再三求助。曹錕聽信馮玉祥之言,通電吳佩孚,命其一定得撥20萬元給馮玉祥。吳佩孚表示,20萬沒有,最多10萬。雙方糾纏不休。

後來,吳佩孚五十大壽,馮玉祥特意送來白開水一瓶,以示嘲諷。吳佩孚哭笑不得。

北京政變後,馮玉祥假借曹錕名義,解除吳佩孚的職權。吳佩孚大怒,罵其為“呂布噬主”。

直系的情勢不容樂觀,內有馮玉祥倒戈,外有奉繫緊逼,戰況急轉直下。可苦了曹錕,才當了一年大總統,權位便被剝奪,又在北京渡過了一年半的幽禁生活。一直到1926年5月,張作霖與吳佩孚的代表在北京進行會談,曹錕受內外壓力,才正式通電下野:

“錕膺添重託,德薄能鮮,至令部曲攜二,紀綱失墜。(民國)十三年十月二十三日馮玉祥倒戈,錕受閉錮,自是法毀亂滋,國無元首,迄今一載有半,良用疚心。今聯軍討賊,巨憨已除,大法可復。……錕自愧失馭,久已倦勤,非棄履以為高,且閉門而思過。”

曹錕辭職後,徹底涼涼,只能收拾財物,陪同家眷,重回天津,居住在英租界內,開始晚年的寓公生涯。

6

從權利的巔峰跌落谷底,沒有了身份的束縛,曹錕反而怡然自樂,仿佛變回年少時那個在街頭巷尾與朋友把酒言歡的賣布郎。

曹錕酷愛書畫,平日便以此打發時間,並與各地文人墨客來往,十足的文藝范兒。他和齊白石私交甚厚,圖章大多出自齊之手,圖章側邊,常留有“布衣齊璜”四字。

1935年,湖北鬧水災,天津紳商發起義賑,曹錕興致勃勃,親書40副對聯捐贈。京劇名角程硯秋聽說有前大總統的墨寶在義賣,慕名前去購得一聯,聯文曰:“海闊天空,任俺嘯傲;鳶飛魚躍,羨汝優遊。”

歸隱之後,曹錕喜歡和當地老鄉閒聊。夏日傍晚,他的院子裡經常坐滿各行各業的老百姓,有拉洋車的、賣大碗茶的、磨豆漿的,曹錕來者不拒。他自己則坐著小板凳上,揮著大蒲扇,和大家談笑風生。

曹錕失勢後,因其平易近人的性格和非凡的人格魅力,依舊有不少政客登門拜訪。齊燮元、高凌蔚、宋哲元等老部下都是他的常客。曹錕在天津的寓所每日門庭若市,上到探討政局,下到打打麻將。

吳佩孚與曹錕感情仍然深厚。吳下野後,也常派子女前來探望曹錕,不過,由於他本人奉行“三不”(不借外債、不入租界、不納妾),所以從不親自前往英租界。逢年過節,曹錕也要派子女去探望吳佩孚。這對多年戰友,都是性情中人,在面對日本人誘降時,也都展現出過人的氣節。

曹錕來到天津後,一向拒絕與日本人合作,宣告不做漢奸。七十大壽時,曹錕難得大擺筵席,宴請親友,他對九一八事變痛心疾首,於是,語重心長地對到場的老部下們說,日本人是要亡我民族,掠我疆土,希望大家潔身自好,不要為日本人做事。齊燮元、高凌蔚等人都表示絕不當漢奸,不給日本做走狗。

不曾想,之後幾年,日寇侵占華北,曹錕的一些老部下前些年還信誓旦旦,鬼子一來,就紛紛投敵。其中,齊燮元擔任偽“華北治安軍”總司令,高凌蔚出任偽河北省長。

曹錕聽聞,氣暈了,不由得切齒痛恨,罵老兄弟們不爭氣。之後,齊、高等欲上門遊說,曹錕都閉門不見,日本人無可奈何。

曹錕的四太太劉鳳瑋系戲子出身,也極具民族意識。一次,幾個日本人要求見曹錕,曹錕本想召見,卻被劉夫人攔住。她對曹錕說:“就是每天喝粥,也不要出去給日本人辦事。”曹錕對夫人的言論深以為然,想不到當年一起出生入死的戰友們,見識還不如自己的枕邊人。

1938年,曹錕去世前夕,台兒莊大捷的訊息傳來。病榻之上的曹錕只有一個遺願:“台兒莊大勝之後,希望國軍能乘勝收復失土,余雖不得見,亦可瞑目。”曹錕半生身在軍旅,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以中國軍人自居,心繫中日戰局。

5月17日,曹錕在天津英租界泉山里寓所病逝,享年76歲。各地報紙爭相報導,《大公報》發文稱讚“其對於國家之忠誠,洵足以激勵北方人心”

國民政府則追授曹錕為陸軍一級上將,對其一生貢獻予以表彰。

曹錕死了,最悲痛的當屬吳佩孚。雖然兩人自從1926年後就再未相見,可吳佩孚從未忘記曹錕的知遇之恩。他聽聞噩耗,仰天長嘆,熱淚濕襟,立馬讓夫人張佩蘭赴津弔唁,自己則在北京設位誦經,身著忠孝遙祭。

吳佩孚為曹錕手書輓聯:

“受四百兆人民翊戴,主治宗邦,敝屣視尊榮。為樂則行,為憂則遠,即以誕告群賢,磊落胸懷昭日月。

叨三十年將帥裁成,拆衛區宇,援旌承勝算。制天於上,制淵於下,感深復痛傷知,蒼茫涕淚黯津沽。”

沒想到,一年之後,同樣誓死不降日本的吳佩孚亦隨之而去。

曹錕,這位曾手握北洋權御的風雲人物,年少時被袁世凱寄予厚望,後來帶領直系軍閥稱雄北方,晚年不虧名節。

如今,很多人卻只知他是賄選總統的傻子。這是曹錕的悲哀,還是我們的悲哀?

歷史無言,答案在風中飄。

參考文獻:

來新夏:《北洋軍閥史》,東方出版中心,2016年版

陳欽:《北洋大時代》,長江文藝出版社,2013年版

岳謙厚等:《曹錕家族》,金城出版社, 2000年版

方惠芳:《曹錕賄選之研究》,國立台灣大學出版委員會, 1983年版

楊東曉:《曹錕賄選:買個總統噹噹》,《新世紀周刊》,2008年第10期

王磊石:《曹錕:賄選與穢憲》,《看歷史》,2010年第12期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