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權相董卓為何被殺:打心腹呂布成導火索

2019-03-10 18:05:38

來自:三品小衲

本文摘自《三國征戰史》,作者:羅肇前,出版:嶽麓書社

孫堅進軍洛陽時,朱儁沒跟董卓一起西撤,而是留在洛陽迎接義軍。他們二人有舊交,孫堅曾是朱儁手下得力幹將,如今朱儁自然是孫堅的上賓。董卓、袁紹釜底抽薪,孫堅率領少量機動兵力調頭去收復豫、荊二州,留在洛陽對付董卓的大軍就暫交朱儁督帶。董卓見孫堅離開洛陽,便以弘農楊懿為河南尹,向洛陽進攻。朱儁先向東以就軍食,然後向西反攻,打敗楊懿,重占洛陽。孫堅死後,袁術不肯向地位和名望都比自己高的朱儁提供軍糧,洛陽周圍已盡成廢墟,朱儁不便久留,遂東屯中牟(今河南省中牟縣附近)。聞知孫堅已死,董卓囂張起來,派女婿中郎將牛輔率領校尉北地李傕、張掖郭汜、武威張濟等統步、騎數萬人向東進攻。這時,酸棗諸軍因孫堅已占洛陽而散去(當初孫堅進攻洛陽時,曹操曾勸諸軍策應西進,無人回響),自相攻伐。朱儁只能向徐州求助。徐州牧陶謙字恭祖,丹楊人。山東州郡紛紛舉義旗討董卓,唯獨徐州刺史陶謙不起兵,並向董卓遣使貢獻,被董卓晉升為安東將軍徐州牧。陶謙與朱儁有私交,助兵三千人,並調撥糧草。董卓有並、涼二州及富庶的關中作大後方,朱儁則是無後方作戰,又缺少騎兵,會戰結果立見分曉。朱儁兵敗困守孤城,董卓軍寇掠陳留、潁川諸郡,所過殺虜無遺。這時,突然傳來訊息,董卓死了!

董卓到長安後,變本加厲地獨攬大權。其弟董旻為左將軍,其侄董璜為中軍校尉,掌握兵權。他家族成員並列朝廷,他侍妾懷抱中的孺子皆封侯並弄以金紫。他的車服僭逆天子,呼三台(尚書台、御史台、符節台)、尚書以下在董府辦公。面對山東州郡起兵反對,他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建築郿塢。塢牆高、厚均三丈五尺,與長安城相等,積穀為三十年儲,自稱:事成,雄據天下;不成,守此足以畢老。而不知倒行逆施,導致離心離德,不僅外面有人起兵反對,內部亦禍起蕭牆。許多大臣,如司徒王允、司隸校尉黃琬、僕射士孫瑞、尚書楊瓚,暗中密謀,欲為天下除害,乘隙離間呂布與董卓的關係。

中郎將都亭侯呂布,字奉先,并州五原郡九原縣人,便弓馬,膂力過人,董卓愛信有加,誓為父子,無論行止,常以呂布相隨,進行護衛。然而董卓性剛、怒易發作,一次,因小過失,董卓憤怒之下,拔出手戟向呂布投擲過去,幸虧呂布身手矯健,躲過。然後,呂布改容謝罪,董卓怒氣也就消了。從此以後,呂布因險些丟掉性命而開始暗自不滿。作為貼身侍衛,呂布常守候董卓於臥榻之外,接觸董府侍婢的機會較多,遂發生私通。這樣,呂布就愈發不安了,生怕被發現,導致大禍臨頭。王允一向善待呂布,呂布便將心中的煩悶對王允宣洩出來。當王允意識到呂布確實可用時,便同這位驍將一起制訂了發動政變誅殺董卓的計畫。談到殺董卓,呂布又有些不忍,畢竟董卓待其甚厚,誓同父子。王允勸呂布定下決心,否則自己身家性命不保:君自姓呂,本非骨肉。今憂死不暇,何謂父子?擲戟之時,豈有父子情焉?呂布便橫下心來參加誅殺董卓的政變。

初平三年(公元192年)夏四月二十三日,漢獻帝病體初愈,大會群臣於未央宮。董卓身穿朝服,乘車而入。戒備是非常森嚴的,由兵營到宮殿,陳兵夾道,左邊是步兵,右邊是騎兵,呂布等人侍衛近旁。王允叫士孫瑞寫下誅董詔書授予呂布。呂布將詔書揣在懷中,令自己的同鄉騎都尉李肅與勇士秦誼(疑是秦宜祿)、陳衛等十幾個人穿上衛士服,守候在北掖門內等待董卓。董卓乘車剛一進入宮門,李肅等就衝上前去,用大戟刺殺。董卓在朝服內著重鎧,李肅等未能重創董卓,但將其臂砍傷,掉下車來。董卓大呼:呂布何在?呂布上前掏出聖旨說:有詔討賊臣!董卓大罵:庸狗敢如是邪?呂布應聲持矛用力刺死董卓。董卓的宗族不分男女老幼,包括其九十歲的老母,都被郿塢的士兵們殺死。

董卓一死,長安士庶鹹相慶賀。詔以司徒王允錄尚書事,以呂布為奮威將軍、假節、儀同三司,封溫侯,共秉朝政。中郎將牛輔等正率大軍在中牟一帶與朱儁周鏇,聞董卓死,引兵西歸。呂布主張盡殺涼州兵,王允說:此輩無罪,不可。為安撫涼州大軍,有人向王允建議:涼州人素憚袁氏而畏關東,今若一旦解兵開關,必人人自危。可以皇甫義真(皇甫嵩字義真)為將軍,就領其眾,因使留陝(陝縣位於今三門峽東)以安撫之。王允說:不然,關東舉義者,皆吾徒也,今距險屯陝,雖安涼州,而疑關東之心,不可也。善後工作未做,王允、呂布不得不與涼州大軍一戰。

呂布派李肅到陝縣以詔命誅牛輔,牛輔率軍打敗李肅。李肅逃回長安,被呂布正法。這時,涼州軍內部軍心也極不穩定,大營夜間發生譁變,牛輔帶上金、寶,與所厚友胡赤兒等五六人逃走,胡赤兒等看中金、寶,殺牛輔,傳首京師。李傕等無所依,向長安求赦,被王允拒絕。李傕等懼,不知所措,只想散夥,各自間行逃回故里。討虜校尉賈詡意識到軍隊的重要性,深知各自逃亡的後果,建議舉軍一拼。

賈詡字文和,武威郡姑臧縣人。信都令閻忠認為青年賈詡是個類似張良、陳平的奇才,薦舉為孝廉。賈詡遂赴冀州安平國信都縣為郎。不久,他因病辭官西歸,數十人同行。路途中被氐人游騎所劫,他詭稱自己是太尉段熲的外甥,家中會出重金贖還。段熲久為邊將,威震西土,氐人素畏懼,所以不敢加害賈詡,盟誓後放走小試權謀機變。後從董卓入洛陽,從牛輔對山東州郡作戰。

賈詡對李傕等說:諸君棄眾單行,即一亭長能束君矣;不如率眾而西,所在收兵,以攻長安,為董公報仇。事濟,奉國家以正天下;若其不合,走未後也。李傕等從其計,諸將相與結盟,以死裡求生的態度殺向長安。李傕、郭汜、張濟、樊稠、李蒙、王方等率眾圍攻長安八天,至六月初一日,呂布軍中有叟兵作內應,引涼州大軍入城。呂布與李傕在城中巷戰,呂布無法擊退李傕,帶數百騎,以董卓的頭顱系馬鞍,突圍而走。

據《英雄記》說,呂布從北門突圍,遇郭汜,二人發生單挑,呂布挺矛將郭汜刺於馬下,郭汜的部眾忙於救主將,呂布的部眾乘亂逃走。

所謂單挑,日文稱一騎討。二馬相向疾馳,接觸交手是為一個照面,調轉馬頭衝過來再交手,合兩個照面為一個回合。一般來講,三個照面後,馬的奔跑衝刺就不能保持最高速度(除非換馬)。單挑與體育項目中的擊劍不同,不是看幾比幾,一擊命中就決定勝負,馬術和擊技能力相差不甚多的情況下,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譬如圍棋,只對弈一局,碰巧了,五段沒準勝九段,誰讓他撞上小機率呢)。

單挑原本是無稽之談,文學作品可以通過杜撰單挑以事渲染,正史卻不屑一提。所以,二十四史里幾乎沒有單挑。本書只是告訴讀者,《英雄記》有呂布與郭汜單挑一筆。

呂布臨行,招王允同去。王允不肯走,說:若為社稷之靈,上安國家,吾之所願也;如其不獲,則奉身以死之。朝廷幼少,恃我而已,臨難苟免,吾不忍也。努力謝關東諸公,勤以國家為念!太常種拂稱:為國大臣,不能禁暴禦侮,使白刃向宮,去將安之!遂赴戰而死。李傕等軍進至南宮掖門,殺太僕魯馗、大鴻臚周奐、城門校尉崔烈、越騎校尉王頎。混亂中,吏民死者萬餘人,狼藉滿城。王允扶漢獻帝上宣平門避兵,李傕等伏在城門下叩頭。獻帝口諭李傕等:卿等放兵縱橫,欲何為乎?李傕等口奏:董卓忠於陛下,而無故為呂布所殺,臣等為卓報仇,非敢逆也。請事畢詣廷尉受罪。圍宮闕的諸將上表請司徒王允出來,問太師何罪。事已至此,王允走下門樓,為諸將所拘,數日後被誅,棄市。

涼州兵入據長安後,大赦天下,葬董卓於郿,以李傕為揚武將軍,郭汜為揚烈將軍,樊稠等諸將皆為中郎將,以賈詡為左馮翊。賈詡不但機智,而且識大體。諸將打算給賈詡封侯,賈詡說:此救命之計,何功之有?固辭不受封。諸將又希望加授其尚書僕射,賈詡說:尚書僕射,官之師長,天下所望,詡名不素重,非所以服人也。縱詡昧於榮利,奈國朝何?於是,他被拜為尚書。

根據賈詡等人的建議,李傕以朝廷的名義征朱儁入京。徐州牧陶謙等徐、揚二州的刺史、郡守、國相勸朱儁不要去,而是帶領手下的大軍漸次平定天下。朱儁雖為名將,卻非梟雄,對重整江山頗感心力交瘁,遂就征赴京,任太僕。中牟的數萬大軍頓失首領,分別投奔後將軍袁術、徐州牧陶謙。

至秋季,因中牟再無大軍為敵,李傕等為自己加官。先把車騎將軍皇甫嵩升為太尉,騰出空缺,過些日子以李傕為車騎將軍、領司隸校尉、假節,封池陽侯,樊稠為右將軍,封萬年侯,郭汜為後將軍,封美陽侯;屯於弘農的涼州將領張濟為鎮東將軍,封平陽侯。為了對抗袁紹集團,並使山東州郡相互制衡,李傕等向獻帝提出和解山東各勢力的要求。獻帝也希望山東能夠緩解兵災,遂敕令太傅馬日、太僕趙岐、少府陰脩東行傳旨,詔命弭兵。為籠絡袁術集團,經李傕建議,以公孫瓚為前將軍,封易侯,以袁術為左將軍、假節,封陽翟侯;又聯絡劉表,以其為鎮南將軍、荊州牧、成武侯、假節。

董卓生前說服馬騰、韓遂等加入自己的陣營,共同對付山東。馬、韓二人率眾從河西走廊出發,長途跋涉來到長安,向李傕投降。李傕以韓遂為鎮西將軍,遣還涼州;以馬騰為征西將軍,屯駐郿縣。

李傕、樊稠、郭汜各驕縱矜功,相互爭權,好幾次差一點火併起來,全靠賈詡每每責以大體。因此,他們雖內心中不能善處,外表上還過得去,相安無事一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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