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底層

2019-02-26 02:12:26
這個故事很長,需要我弟弟、哥哥、爸爸、四爺共同完成,我先寫前四分之一。
我打電話問我爸爸,可不可以寫,他問我為什麼要寫,我想了想,因為我喜歡。我不喜歡他們,但喜歡他們的故事。我爸爸說我出去這些年變慫了,喜歡就寫,管其他人做什麼!
------------------------------------------------------------------------------------------------------------------------------------
今年過年,我弟弟打了一個電話給我,請我幫個忙,有個朋友和女友崩了,讓我去和解一下。
我到時,他們在檯球廳的暗室裡面賭錢,炸金花。
一屋子的煙,看不清他們的臉,也只有20多歲的孩子敢這么作踐自己的身體。
坐在南面的孩子長得很帥,已經輸了快3000了,弟弟坐他旁邊,讓我先坐一會兒,等下洗過澡去找那個女生。我坐著15分鐘,這孩子已經輸了快5000,他已經漸漸失去理智了。
弟弟勸他先下,讓我來,他不服氣,但是我也不想他們兄弟因為錢搞的僵了,就說你先下,我癮上來了,幫你打兩把。
雖然我不認識這小兄弟,但他應該認識我,畢竟他們現在這個幫派是我從國小時開始創建的,雖然和我一起的那一代都走了,但是威望還在。
他乖乖的坐起來,說:“哥哥,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你放心打。”
他們都很年輕,年輕最大的特點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臉,什麼都會寫在臉上。
炸金花看的就是詐,而臉上寫著牌面很容易輸。
到了晚上5點,我已經幫他把輸的都贏回來了,本來也都是兄弟,贏的見錢眼開,輸的不服氣,這樣會漸漸鬧僵,現在冷靜下來了,又一團和氣。
那帥氣的男生很爽快,想把我贏得錢給我,我讓他把剩下的那包煙給我,算我分紅。
我其實指的是他那包還剩一半的中華,可他從包里掏出了黃色的南京。
這個小伙子要不是非常不懂事,要不就是家裡有錢。
弟弟介紹了一圈人,父輩都是有點名氣的人,最後介紹的是那帥氣的小伙子,說到他父親的名字時,弟弟明顯語氣變了:詩文亮(下面所有的名字都是原名的諧音)。
我把那包煙還給了小詩,只和他講了一句:英雄之後,凡事冷靜。
弟弟和我說,聽我我那句話後,他們晚上洗澡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大保健,一直在想事情。
弟弟讓我先洗澡,洗完之後去處理戀愛事情,我知道他們洗澡都有項目,我去了他們不方便,所以先讓弟弟去處理事情。
事情小到我發笑,女朋友把自己號碼給了一個男生,男朋友吃醋,叫她把那人拉黑名單,女朋友覺得男朋友太強勢,吵架了。
他們歡天喜地的走了,去洗澡,去風流,去ktv。
看著他們開心的身影,我有點落寞,孩子們,你們可曾記得父輩的輝煌,如今的放浪,是傳承的終結還是你們處於這個年代不得已的偽裝?
我的老家,鹽城,麋鹿的故鄉,全國最大的灘涂。
現在城市還剩下兩股黑勢力,但是明面上都很白,時常有點小摩擦,但都是以學生、小混混為主。
父輩們都不怎么管事了,我的哥哥從小沒念過書,但是極其愛好開會,大小會議無數。
我聽過兩次戰前動員。
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打架?
為了兄弟!!!
還有呢?
為了將來出人頭地!!!
還有呢?
... ...
我告訴你們,打架,無非就是狠字,說著脫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他那兩道刀疤,其實那兩道疤都很淺,但是為了氣勢,他又把傷疤紋了一遍,看著無比猙獰。
然後開始細細數自己的戰績,百分之八十是假的,我們從小玩到大,哥哥是個狠角,可他生錯了年代,只能靠幻想出生入死。有時候他自己都不太分得清有些事情是否發生過。
這個故事需要從我的父親說起。
他是一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父親很聰明初一時直接跳到了高一,他學的很快,爺爺是村裡的書記,家裡不缺資源,他身逢其時。
當他高三時遇到了我們母親,驚鴻一瞥,父親和我說是緣分,我鄙視的看了他一眼,母親從國小開始到高中,一直是校花,之後進了獸藥站是廠花,40歲時和姐姐參加“非常周末”拿第一,45歲和姐姐出去被人當做姐妹,50歲抱孫子被人當做娘兒兩個,55歲開美容院被人當做按摩技師。
那時候,父親高三,母親高一,他們同齡。
後來,父親高三,母親高二,再後來父親高三,母親高三,他們終於成為同學了。
父親考上三次大學,留了三級。現在老年同學聚會,每五年一次,父親5年需要參加三次。
母親知道他在等自己,父親只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我的外公是個天才,一個農村的小伙,能夠進入市裡面的供電局,可他終歸是個文人,寫的一手好字,因為小時候生病,瞎了一隻眼睛,一身才華,只能拿著微薄的錢,可他有6個孩子。
大女兒遠嫁無錫,
大兒子是鎮供銷社社長,
二兒子是個海軍,現在交通局養老,
三兒子是獸藥站站長,
四兒子調皮,從小就能抓很多東西回來吃,頂了外公的職位,進了水電八局。
可憐外公一生文采飛揚,脫離不了重男輕女的毛病。
母親考上了大學,外公支撐不了學費。
母親不讀大學,父親也不會去的。
他們處了兩年,父親在村里乾的不錯,想要結婚。
可舅舅們不同意,嫌爸爸沒出息,鎮上的人瞧不起農村的,他們似乎忘了他們也是從農村出來,他們瞧不起的是自己的過去。
父親被逼的沒辦法,選擇了當兵,那時候出路很少,安土重遷,不會外出經商,當兵似乎是唯一選擇了。
在部隊,父親很勤奮,兩年,他已經準備考取部隊的醫生和律師職位,想要進入大學。
可是命運弄人,舅舅們逼媽媽結婚,對象是鎮上一個賣混沌的,那時候,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長兄如父。
母親是一個偉大的女人,我的第一位心理學老師。
她連夜趕到了爸爸的部隊,騙連長說父親的媽媽生病了,帶父親到了當地鎮上的小旅館,那一晚,有了我的姐姐。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力量支撐一個女人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
母親說,因為愛,所以信任,因為信任,所以我只需要做好我能做的。
父親回來了,和母親結婚,舅舅們都沒來,外婆一個人來了。
結婚第一年,父親去舅舅家拜年,禮物被舅媽扔出來了。
「洗腦」利用了哪些心理學原理?會使人腦發生生理變化嗎? - 極樂的回答
2014年,10月,去看望女朋友的父母,
和女朋有一起湊了800,買了菸酒。
一個小時之後,看著被摔出大門的禮品盒,門內可以聽到我最愛的姑娘和她父母的爭吵。
我蹲下,撕開禮品盒,拿出裡面一根軟中華。
有酒味,
在煙霧繚繞。
拿出手機,打通了那個郵件的號碼。
好濃烈的酒味啊。我這篇文章中的這一段,就是以父親為原型。
在父親髮夾之後,四爺(我爸爸的四弟)問爸爸是不是乾那個賣餛飩的?
父親說:不了,但他這輩子只能是個賣餛飩的。
大舅舅在60多歲時,家裡的經濟出了很大的問題,找父親找點事情做,父親讓他去青海看工地,一個月給他2w的工資。
那天大舅舅去車站是我開車送的,到了車站,大舅舅哭了出來,告訴我,自己曾經無知,對不起父親。
回來時,我問父親,恨嗎?
他說,恨!可人不能在別人困難時落井下石,他要是家裡不出事故,我死都不會去他家看一眼。可現在他們困難,我不能不幫。
莫欺少年窮。
父親一直想要我當兵,聯考結束就帶我雷射,我一直不願意,因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在我大學畢業時,那可能是我進部隊最後的機會,父親近乎懇求我進部隊。
兒子不孝,不能完成您的理想,要是沒有舅舅們的逼迫,父親一定是共和國堅實的守護者,做兒子的應該完成父親的理想。可我也有我自己想要的。我現在每做一個選擇時總會想想父親,我會想想父親會怎么做,我有時候寫文章也會給父親看,我想告訴他,兒子沒有堅持你的理想,但一定會傳承您的品格,做個好人,做個善良的人。
後來,有了我,父親被雙規,開除黨籍,四爺從外地回來,他們的黑道人生開始上演了。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