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著名戰役

2019-03-11 17:06:27

繻葛之戰

周桓王十三年(公元前707),在周王室維護獨尊地位與鄭莊公圖謀稱霸中原的鬥爭中,鄭軍擊敗周聯軍於繻葛(今河南長葛東北)的作戰。
春秋初期,周王室衰微,無力控制各諸侯國。鄭莊公利用鄭國財力充實、鄭君三世充任王卿的優越條件,挾天子以令諸侯。周王對莊公的專橫跋扈十分不滿,逐步削弱其在王朝的權力,周、鄭矛盾日益加深。周桓王十三年,桓王免去鄭莊公所任王朝卿士之職,莊公因此不朝見周王。當年秋,周桓王統率周軍,並徵調陳、蔡、衛等諸侯國軍聯合攻鄭。鄭莊公率軍迎戰周聯軍於繻葛。周聯軍以虢公林父指揮右軍及配屬的蔡、衛軍,周公黑肩指揮左軍及配屬的陳軍,周桓王親自指揮由周軍主力組成的中軍並為三軍統帥。
鄭大夫子元(公子突)鑒於陳軍因國內動亂而士無鬥志,蔡、衛軍戰鬥力不強,建議先攻周聯軍兩翼薄弱部分,造成周左、右軍混亂而敗,爾後集中兵力合擊周中軍。鄭莊公乃令大夫曼伯(公子忽)率一軍為右拒(方陣),攻周軍左翼;大夫祭足率一軍為左拒,攻周軍右翼;大夫原繁、高渠彌合率一軍為中軍,隨莊公配置於兩拒中間稍後,相機出擊。又改變傳統的車戰戰鬥隊形,將通常配置於戰車之後的隸屬徒兵,以伍(五人)為單位,分散配置於每乘戰車的左、右、後方,填補車與車間的空隙,形成徒兵與戰車相互掩護,密切協同、攻防自如的“魚麗之陣”。
鄭軍部署畢,莊公即命中軍將揮動指揮大旗,號令左、右兩拒同時出擊,向周軍兩翼配屬的陳、蔡、衛軍發起猛攻。陳軍一觸即潰,蔡、衛軍迅速敗退,兩翼周軍為潰兵所擾,陣勢大亂,紛紛潰敗。此時,鄭左、右二拒對孤立無援並已開始動搖的周中軍實施鉗擊,莊公乘勢將鄭中軍投入戰鬥。周中軍遭鄭三軍合力攻擊而大敗,周桓王中箭負傷,倉皇引軍而退。鄭莊公為求政治、道義主動,禁止祝聃追擊,並於當晚派人赴周軍慰問桓王及其將領,以示與王室和好之意。
此戰,王師大敗,周天子威信掃地,不可能再“輔有四方”,大國爭霸繼之興起。鄭軍首創“魚麗之陣”,並實施先擊弱後擊強的作戰指導,顯示出中國古代車戰戰術的發展。

長勺之戰

周莊王十三年(公元前684),魯軍迎戰齊軍於長勺(今山東曲阜北,一說今萊蕪東北),後發制人而獲勝的著名作戰。
春秋初期,齊、魯兩個相鄰軍事大國爭衡,時有衝突。周莊王十二年,齊國因襄公之死發生內亂,魯莊公以武力干預齊國立君之事,導致齊、魯戰於乾時(今山東桓台南),魯軍慘敗,軍力大損。齊桓公君位方定,不聽主政大夫管仲“國未安”,不可輕動的意見,急於對魯用兵,以報魯助公子糾爭奪君位之仇。次年春,齊出動大軍攻魯,長驅深入魯腹地,進逼魯國都。魯莊公發兵抗禦。此時,居魯國都郊外、出身低級貴族的曹劌,認為當政者愚陋淺識,未能遠謀,為救國於危難,不顧鄉人勸阻,毅然求見魯莊公,問憑何而戰。莊公初以衣食分賜臣下、祭祀十分虔誠作答,曹劌以其無利於民而不然。及聞莊公所答準情度理斷訴訟,方視為“中心圖民”(《國語·魯語上》),必能得到民眾支持,具有制勝之本。乃自請隨同莊公出戰,參與指揮。
齊、魯兩軍對陣於長勺。曹劌深知,魯雖因乾時之敗而軍力弱於齊,但抗擊齊軍入侵則占人和、地利優勢,且作戰制勝靠“氣”,“氣”的變化可使強弱易位,“氣盈”則勝,“氣竭”則敗,故未戰即確定避敵銳氣,待敵疲再反攻,以“氣”制勝。兩軍布陣方畢,莊公按照當時通行的兩軍相對推進、互為進攻的慣例,欲擊鼓揮軍接敵,被曹劌勸止。齊軍兩次擊鼓前進,魯軍都按兵不動,只是嚴陣以待。齊軍見魯軍反常之舉而疑慮之心愈重,更因兩次進攻耗損體力、消減銳氣。當齊軍第三次擊鼓,發起衝擊時,已是兵疲意沮,氣竭志衰,戰鬥力大為削弱,魯軍則因以逸待勞而保持高昂鬥志、旺盛體力。曹劌抓住“彼竭我盈”的有利時機,建議莊公實施反擊。魯軍“一鼓作氣”,擊潰數量占優勢的齊軍。莊公急於追擊,又被曹劌勸止。為防備齊軍佯敗設伏,曹劌下車察看齊軍車轍痕跡,又登上車軾眺望齊軍旌旗,見“轍亂”、“旗靡”,判明確實潰敗,乃請莊公下令追擊,將齊軍逐出魯境。
此戰,曹劌知彼知己,正確運用“後人有待其衰”(《左傳·昭公二十一年》引《軍志》)的作戰指導原則,採取敵疲而後擊的戰法,成為後發制勝的著名戰例。假途滅虢之戰
春秋初期,晉國傳至獻公,積極擴軍,拓展疆土。晉獻公為了奪取崤函要地,決定南下攻虢(國,都上陽,今河南陝縣境),但虞(今山西乎陸北)鄰虢的北境,為晉攻魏的必經之途。晉獻公害怕二國聯合抗晉,遂採用大夫旬息各個擊破之計,先向虞借道攻虢,再伺機滅虞。周惠王十九年(公元前658年),晉獻公派荀息攜帶美女、駿馬等貴重禮品獻給虞公,請求借道攻虢。虞公貪利,又被荀息花言巧語所迷惑,遂不聽大臣勸阻,不但應允借道,還自願作攻虢先鋒。
當年夏,晉虞聯軍攻下虢國重鎮下陽(今山西平陸境),使晉控制了虢虞之間的要道。二十二年,晉又故計重演向虞借道。宮之奇用“輔車相依,唇亡齒寒”的道理,說明虢、虞地理相連,利害攸關,虢亡虞必亡,勸虞公絕不能答應借道。但虞公認為:晉、虞是同宗,不會相欺,拒不聽勸。十月十七日,晉軍圍攻虢都上陽。十二月初一破城滅虢。後晉班師暫住虢國休整。晉軍乘虞不備,發動突然襲擊,俘虞公,滅其國。虢、虞亡國的慘痛教訓,使後世加強了弱國聯合抗擊強國的思想。

泓水之戰 春秋初期,宋、楚爭霸中原,楚軍擊敗宋軍於泓水(今河南柘城北)的作戰。
齊桓公死後,中原地區出現霸權真空。宋襄公欲代齊稱霸,乘齊國內亂之機,聯合衛、曹、邾等國伐齊獲勝,遂自以為力量強大,公然逞霸主威風。而早已覬覦中原的楚國,正力圖北進,不容宋襄公所為,聯合魯、陳、蔡、鄭、齊等國,形成與宋對立的集團,並設計使宋襄公在盂地之會中被執受辱。宋襄公仍不自量力,與楚抗衡,於周襄王十五年(公元前638)夏,聯合衛、許、滕三國出兵進攻臣服於楚的鄭國。鄭向楚求救,楚成王發兵攻宋以救鄭。宋大司馬公孫固(一說子魚)鑒於宋弱楚強之勢,力諫襄公不可與楚爭鋒。襄公不聽,由鄭地撤軍回宋境迎戰楚軍。
是年十一月初一,宋、楚兩軍分別進抵泓水兩岸。宋軍兵力雖處劣勢,但已在泓水北岸布陣,有天然水障可用,占據先制之利。楚軍渡河時,協助襄公指揮作戰的公孫固建議:楚軍人多,我軍人少,可乘其渡河之際進行攻擊,必能以少勝眾。宋襄公認為,仁義之師,“不推人於險,不迫人於阨(《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若乘楚半渡而擊,將是危害仁義之舉。乃拒絕公孫固建議,靜待楚軍渡河而不出擊。當楚軍渡河而尚未列陣,處於混亂之時,公孫固又請襄公下令攻擊。襄公認為,“不鼓不成列”(《左傳·僖公二十二年》),乃古時打仗的成法,宋雖是亡國(指商朝)之後,亦當遵古訓行事。故再拒公孫固之請,直等楚軍布好陣勢,才發令進攻。宋軍在強大楚軍面前大敗潰逃,死傷甚眾,襄公的親兵盡數被殲,自身亦受重傷。
泓水之戰,宋襄公不量力而行,已是戰略失著;既處戰場有利態勢,又拘於仁義,循於往古,不知趨利避害、因勢而行,坐失制勝良機,以致兵敗國衰。古人或善宋襄公之為,稱其“臨大事而不忘大禮”(《公羊傳·僖公二十二年》),反映春秋時尚留存古老之戰爭觀。

城濮之戰
周襄王二十一年(公元前632),晉、楚兩國在城濮(今山東鄄城西南)地區進行的爭奪中原霸權的首次大戰。
泓水之戰後,楚國憑藉強大實力和聲威,控制了中原地區魯、宋、鄭、陳、蔡、許、曹、衛等中小國家,大有囊括中原之勢。時晉國在多年內亂之後迅速振興。自晉文公即位,內修政治,任賢使能,發展經濟,擴建三軍,國力日益強盛。對外積極圖霸,舉“尊王”之旗,派兵護送因內亂而逃亡在外的周襄王返國,藉以收攬中原各國人心;又與秦國結好,並助秦向南發展,造成楚國的後顧之憂。楚為阻遏晉國勢力的發展,與曹、衛通好結盟,使其為抗晉前哨;乘齊國內外交困之機,出兵助魯占領齊國穀邑(今山東平陰西南),並留申公叔侯戍守,企圖制齊以孤立晉國。晉、楚戰略針鋒相對,爭霸決戰呈一觸即發之勢。
周襄王十九年冬,本是被迫附楚的宋國,因見晉國日強而叛楚從晉。楚派令尹子玉、司馬子西率軍圍攻宋地緡邑(今山東金鄉),宋堅持抵抗。次年冬,楚發申(今河南南陽北)、息(今息縣西南)之兵為主力,聯合陳、蔡、鄭、許四國軍隊,以子玉為統帥,楚成王親自督戰,圍攻宋都商丘(今商丘南)。宋派大司馬公孫固赴晉求救。晉國君臣面對救與不救的重大抉擇,認為宋國處於晉、楚爭霸的中間地帶,又是中原較大之國,若聽任宋國力盡援絕而降楚,則晉國將難於進取中原;出兵解救宋國之患,雖有勞師遠征、以劣勢對優勢之敝,又有側背受曹、衛威脅之虞,卻是晉國“取威定霸”(《左傳·僖公二十七年》)的良機。晉文公決意出兵救宋,並納大夫狐偃之策,確定首先進攻兵力薄弱的曹、衛,迫使楚軍北上,以解宋國之圍。
二十一年一月,晉文公率軍至晉、衛邊境,欲借衛國之道以攻曹,衛不許。晉軍秘密回撤,繞道從南河棘津(今河南衛輝境)渡河(黃河)。為減少傷亡,有意避開衛都楚丘(今滑縣東),直取衛地五鹿(今清豐西北)。二月,向南進軍斂盂(今濮陽東),與齊昭公會盟,對衛形成強大壓力。衛“國人”懼晉軍勢大,驅逐衛成公,晉軍乘虛攻入楚丘,占領全部衛地。楚軍救衛不及,繼續圍困商丘。晉文公揮師南下,於三月攻破曹都陶丘(今山東定陶西北),俘曹共公。
晉文公雖已解除救宋的後顧之憂,而楚成王也識破晉軍企圖,不為曹、衛之失而動,更加緊圍攻宋都,以逼迫晉軍繼續南下,孤軍與楚聯軍決戰。晉文公自度處於兩難:兵臨宋境而不救宋,無異放棄求霸;未得齊、秦協力而深入,必是凶多吉少。為變被動為主動,採納中軍元帥先軫之謀,讓宋國賄賂齊、秦,使其勸楚撤兵;同時晉執曹君,而分曹、衛部分地予宋。意在拉齊、秦下水,止其觀望態度;趕宋國上架,絕其降楚之念;給楚國火上澆油,迫其非戰不可。果然,楚見未攻下宋而宋反得曹、衛之地,乃拒絕齊、秦調停。齊、秦既得利於宋而未成調解之功,更加深與楚的矛盾,隨即出兵助晉,形成晉、齊、秦、宋聯合對楚的局面。
楚成王深知楚軍戰線漫長、後方空虛、兵力分散的弱點,及見晉、楚雙方力量對比改變,戰略態勢已對楚不利,即令戍守穀邑的申公叔侯撤回宋地,令子玉放棄圍宋,避免與晉軍決戰,自己則率部分軍退回申邑,以防秦軍襲其後方。子玉不以國為重,剛愎自用,不聽成王知難而退的告誡,堅持不撤宋圍。成王雖怒子玉抗命,又存僥倖取勝之心,未能堅決命令退軍,於猶疑之中給子玉補充少量兵力。
子玉為尋求與晉決戰的藉口,以晉許曹、衛復國,楚方能解宋國之圍相要挾。晉國君臣認為,若不允子玉之請,必結怨於宋、曹、衛三國,並遭諸侯責難,將失去與楚決戰爭霸的大好時機。乃將計就計,暗中許諾曹、衛復國,唆使其與楚絕交,並扣留楚使宛春,激怒子玉北上決戰。子玉不顧客觀情勢的變化,率軍棄宋直撲陶丘。晉文公令全軍向衛境退避三舍(一舍30里),既表明履行以前流亡楚時許下的“避君三舍”(《左傳·僖公二十三年》)諾言,若子玉進兵求戰,則因以臣犯君而理屈,又可暫避楚軍鋒芒,向齊、秦兩軍靠攏,在預定戰場展開決戰。子玉以為晉軍畏楚而退,尾追不捨,致使部隊鬆懈,士卒疲憊。
四月初一,晉兵車700乘退於城濮。楚聯軍亦跟蹤趕至,依託險阻地形駐軍,迫不及待地向晉軍挑戰。此時,到達城濮地區的齊、秦、宋三國之軍僅為晉之聲援,而追及城濮的楚、陳、蔡聯軍仍居兵力優勢。晉文公慮及於此,謹慎決斷,親自檢閱軍隊,見晉軍裝備齊整,紀律嚴明,士氣旺盛,方堅定決戰信心,並下令就地砍伐樹木以增補武器。初二,晉、楚雙方在城濮以南對陣。晉軍按上、中、下三軍部署:上軍在右,狐毛為主將,狐偃為副將;下軍在左,欒枝為主將,胥臣為副將;中軍居中,先軫為元帥,郤溱為副將,晉文公亦在中軍,三軍統歸先軫指揮。楚聯軍按右、中、左三軍配置:實力較弱的陳、蔡兩軍編成右軍,子上為將;戰鬥力較強的申、息之兵編成左軍,子西為將;楚軍精銳編成中軍,子玉為將。
當子玉自負於“今日必無晉”(《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時,晉軍已率先發起進攻。針對楚軍部署特點,先軫令下軍副將胥臣給駕車之馬蒙上虎皮,率部猛衝陳、蔡軍,將其擊潰。令狐毛在右翼樹起兩面指揮大旗,偽裝晉上軍主將後退,引誘當面楚左軍追擊;又令下軍主將欒枝在陣後用車拖樹枝以揚塵,佯示晉軍後隊亦退,給子玉造成晉軍力不支的假象。子玉不察虛實,以為有機可乘,下令全軍追擊,子西所率楚左軍急速推進,孤軍突出,右側暴露。先軫不失時機,迅即指揮晉中軍側擊楚左軍。晉上軍亦停止後退,配合中軍實施夾擊,將楚左軍大部殲滅,余則擊潰。子玉自度左、右兩軍失利,大勢已去,急忙收軍停戰,率殘部退走,晉軍亦不追擊。子玉退至楚方城(起自今河南葉縣西南,沿東南走向至泌陽東北的一條長城)外,愧見申、息父老,畏罪自殺。
晉勝楚敗的結局,迫使楚國暫時放棄對中原的爭奪,中原各國紛紛叛楚從晉。晉文公在踐土(今河南原陽西南)與諸侯會盟,朝見周王,獻所俘獲四馬兵車百乘、徒兵千人,受周王策命為侯伯,取得中原霸權。
城濮一戰,晉國君臣協和,決戰前,“伐謀”、“伐交”,爭取與國,分化敵盟,壯大自己,力求戰略主動;決戰中,料敵而謀,由弱及強,各個擊破,以奇制勝。楚軍謀不為先,坐失戰略優勢,君臣意氣用事,主帥驕傲輕敵,判斷失誤,受制於人,終致兵敗。
商密之戰
周襄王十七年(公元前636),秦助晉文公奪取君位,本欲以此控制晉國,但晉國力增強,又拒秦參與“勤王”,使秦控晉以東出中原的企圖未能得逞。秦穆公乃謀南出武關(今陝西商南東南),奪取秦、楚界上附屬於楚的部國(都商密,今河南浙川西南),以求迂迴東進。正圖與楚爭霸的晉文公,為減少秦、晉磨擦,增加楚國後顧之憂,亦積極助秦向南發展。
次年,秦聯合晉國出兵攻部。是時,楚已派申公斗克(子儀)、息公屈禦寇(子邊)率申、息兩縣之兵戍守商密。秦軍進至部境,不與部邊境守軍交戰,秘密繞過鄀邊防門戶析城(今淅川北),自丹江彎曲處而入,並捆綁秦卒偽裝俘虜,於黃昏時逼近商密城下。入夜,又掘地為穴,殺牲取血以告神,置盟書於牲上埋之,製造與申、息主將子儀、子邊結盟的假象。商密城內軍民未識秦軍之詐,以為秦已取析,商密主將已叛,人心驚懼,不戰而降。子儀、子邊尚不知城中動向,為秦軍所俘。秦軍自度一時不能滅鄀,乃囚子儀、子邊勝利回師。楚令尹子玉率軍追秦師不及而罷。三十一年,秦軍再次攻鄀,迫鄀南遷,商密遂為秦所奪占。

鄢陵之戰周簡王十一年(公元前575),長期爭霸的晉、楚兩國,在鄢陵(今河南鄢陵西北)展開的一次大戰。
晉國經鞍之戰而制服大國齊,與楚國勢均力敵。周簡王七年,在宋大夫華元調停下,晉、楚弭兵議和,實則蓄積力量,等待時機,以利新的爭霸決戰。晉國乘楚背棄秦國之機,擊敗秦國於麻隧(今陝西涇陽北),暫時解除側背威脅;又以會盟方式鞏固與吳國的聯盟,形成南北策應以對楚之勢。楚國亦置弭兵之盟於不顧,於周簡王十年出兵進攻鄭、衛,對鄭軟硬兼施,迫其叛晉附楚。次年春,鄭發兵攻宋,全殲抗鄭之宋軍於勺陵(今河南寧陵南)。由是,保宋圖鄭或保鄭圖宋,便成為晉、楚爭奪中原霸權的焦點。此時,晉國雖有內部不睦之憂,仍排除晉卿士燮留外患以警內憂的主張,決定不失爭霸良機,興師伐鄭以救宋,進而與楚決戰,重振晉國霸業。
當年四月,晉厲公為防止鄭軍阻遏晉軍渡河水(黃河),急令與晉結盟的衛國派兵先趨鳴雁(今河南杞縣北),威脅鄭軍側背,使其不敢北進。又分遣新軍主將郤犨、大夫欒(嬮下女變為黑)聯絡齊、魯、衛等國出兵會集鄭地鄢陵。隨即令下軍副將荀罃留守國內,晉厲公親自統領大軍南下,按上、中、下、新四軍編成:欒書為中軍元帥,指揮全軍,士燮為副將;郤錡為上軍主將;荀偃為副將;韓厥為下軍主將;郤至為新軍副將;厲公率公族親兵居中軍。楚共王得知晉軍攻鄭,亦親率楚軍及夷兵救鄭,按左、中、右三軍編成:司馬子反為中軍將,指揮三軍;令尹子重為左軍將;右尹子辛為右軍將;楚王率左、右兩“廣”(每“廣”30乘)親兵戎車居中軍。楚軍由申邑(今河南南陽北)出方城(起自今河南葉縣西南,沿東南走向至泌陽東北的一條長城),向北疾進,迅速與鄭成公所率鄭軍會合,企圖在齊、魯、衛三國之軍到達鄢陵之前與晉展開決戰,以優勢兵力制勝。五月,晉軍渡過河水,雖然士燮力主退兵,晉厲公及欒書等多數軍將仍堅持既定決心,催軍前進,於六月進抵鄢陵。是時,齊、魯、衛二國之軍尚在途中,而楚軍及夷、鄭之兵已迎頭趕至戰地。
六月二十九日,楚軍不顧兵忌晦日作戰,利用晨霧掩護,先機迫近晉軍營壘布陣,造成有利於己的戰場態勢。晉軍統帥欒書自知兵力單薄,且受楚軍之逼,主張先避其鋒,固營堅守,待諸侯援軍到達,以優勢兵力轉取攻勢,乘楚軍後退而擊破之。郤至則認為楚軍將帥不和,鄭軍陣勢不整,夷兵不能成陣,且部伍混雜,紀律鬆懈,彼此觀望後顧,沒有戰鬥意志,力主不待援軍而速決取勝。晉厲公鑒於固守待援尚需時日,則戰場情勢難以逆料,而乘楚軍之隙迅速展開決戰,雖兵力不及楚軍,亦可獲勝,乃棄欒書之謀而從郤至之見。又採納士燮之子士匄之謀,在營內填井平灶,擴大空間,就地列陣,既可擺脫不能出營布陣的困境,又能隱蔽自己的部署調整。當楚共王登巢車(瞭望車)觀察晉軍情況時,陪伴於側的晉舊臣伯州犂僅告知晉軍動向而不設謀。楚舊臣苗賁皇伴晉厲公觀察楚軍陣勢,針對楚軍精銳集於中軍,建議分晉中軍之銳加強兩翼,先擊破楚左、右軍,爾後合力圍殲其中軍。晉厲公及欒書即決定以上軍及中軍之一部攻楚實力較強的左軍,以下軍、新軍及中軍之另一部攻楚實力較弱的右軍及鄭兵,以護衛厲公的欒(欒書)、范(士燮)二卿族之家兵引誘楚軍。
晉軍先發制人,開營攻擊,繞開營前泥沼,沿兩側而進。楚共王見晉厲公所在中軍兵力薄弱,且晉厲公乘車陷於泥沼,乃率王族親兵戎車攻厲公。欒書欲救厲公於危急,為其子欒鍼制止,仍保持全軍指揮不亂。晉公族大夫魏錡以箭射中楚王左目,迫其後退,晉軍恢復攻勢。楚軍得知共王負傷,軍心動搖,銳氣大減。楚右軍及鄭兵在晉重兵攻擊下,力不能支,迅即潰退。楚中軍及左軍受此影響,亦向後退卻。楚軍在敗退中陣勢大亂,晉軍乘勝全線追擊。郤至率新軍追楚“王卒”,三遇楚王而趨避,又協同韓厥所率下軍追鄭軍,恪守不辱傷國君之禮,縱鄭成公撤旗逃遁。楚右軍及鄭軍已潰不成軍,而楚左軍仍邊退邊戰,直至天黑見星猶鼓勇不止。晉軍在追擊中俘楚公子茷,至日幕時進迫楚軍於潁水北岸。楚共王以精銳之“王卒”奮力抵禦,精於射藝的養由基連發兩箭均射中晉卒,叔山冉抓晉卒以投而折車軾,晉軍為之震懾,兼因天色已晚,乃停止進攻。
雙方激戰整日,楚軍雖失利,主力尚未大傷。是夜,楚軍修繕兵器,補充兵卒,擬於明日再戰。晉軍更不示弱,故縱楚俘,將晉加緊備戰,次日決勝的訊息宣告於楚軍。楚共王欲召子反商議應敵之策,及見子反醉酒不能議事,自料再戰難於取勝;又恐援晉諸侯軍於次日到達,楚以劣勢之兵必受慘重損失,若吳國乘其敝而襲楚,則更有社稷之危,乃趁夜率軍南撤。晉軍於次日進入楚營,休整三日,爾後鏇師。至戰鬥結束,僅齊軍到達戰場。楚軍退至瑕,子反愧於失職而自殺。
此役,楚在不利的戰略形勢下與晉展開決戰已是失策,在有利的戰場態勢下未能抓住戰機出擊又是敗著。唯楚共王“知難而退”,趁夜撤軍,保全楚軍主力,為明智之舉。晉軍根據楚軍陣勢及地形特點,當機決策,及時改變部署,靈活使用兵力,以典型的兩翼攻擊戰法制勝,反映出春秋中期野戰進攻戰術的長足發展。而晉將戰中修“禮”,未對楚軍作徹底打擊,固屬春秋時代觀念的局限,不足為訓。
雞父之戰春秋末期,吳軍為奪取淮水流域戰略要地州來(今安徽鳳台),大敗楚聯軍於雞父(今河南固始東南)的作戰。
從吳王壽夢至吳王僚60餘年間,吳國雖在聯晉制楚的鬥爭中逐漸強盛,卻因溯江攻楚實難及淮水流域為楚國控制,而未取得突破性進展。尤其地處淮域中心的州來,與其東面的鐘離(今安徽鳳陽東)、南面的居巢(今合肥西北)互為犄角,成為吳國自陸上西爭北進難以逾越的障礙。為吳、楚所必爭的州來,雖曾先後兩次落入吳手,復為楚國所據。周敬王元年(公元前519),吳王僚率公子光等再次舉兵攻州來。楚平王命司馬薳越率楚、頓、胡、沈、蔡、陳、許七國聯軍救援,令尹子瑕帶病督軍。
吳軍得知楚軍來救,移師鍾離設防,待機行動。楚軍進軍途中,子瑕病亡,薳越被迫率軍回撤。吳王僚因見楚軍勢眾,對是否進擊遲疑未決。公子光認為,從楚諸侯雖多,均是受楚脅迫而來的小國,七國同役而不同心,且楚令尹新喪,士氣低落,統帥威信不重,號令不行,若分師先破戰鬥力差的胡、沈、陳軍,聯軍必動搖混亂而敗。吳王僚納其議,揮軍前進,追蹤楚聯軍至雞父。薳越倉促置六國軍隊於前以掩護在後的楚軍。吳軍則部署左、中、右三軍主力在後嚴陣以待,以不習戰陣的囚徒3000人在前為誘兵。
七月二十九日,吳王僚違兵忌晦日作戰,以擊楚不意,令3000囚徒先攻胡、沈、陳軍。吳誘兵一觸即潰,或奔或止,胡、沈、陳軍緊追不捨,爭獲吳兵,以致軍陣混亂。吳三軍主力乘機出擊,大敗三國軍,俘胡、沈之君及陳大夫齧。又縱逸胡、沈軍俘虜,使之奔向許、蔡、頓軍中傳呼“國君被殺”,吳軍緊隨擂鼓吶喊而進,許、蔡、頓軍驚慌潰逃。楚軍見六國軍潰敗,自知不敵而逃奔。
雞父一戰,吳軍不失戰機,料敵用兵,出奇制勝,終於奪取州來,“去江路而阻淮為固,扼楚咽喉為進戰退守之資”(顧棟高《春秋大事表·吳楚交兵表敘》)。自此,楚國在戰略上居於守勢。

馬陵之戰 戰國中期,齊軍在馬陵(今河南范縣西南)大敗魏軍的一次著名伏擊戰。

魏於桂陵之戰中被齊擊敗,又被秦奪去河西重鎮少梁(今陝西韓城西南)、舊都安邑(今屬山西運城),然其實力尚未根本削弱。周顯王二十五年(公元前344),魏又召集鄒、魯、宋、衛等國赴逢澤(今河南開封南)會盟,自稱為王。齊、楚、韓等國對此不滿,拒不赴會。次年,魏命龐涓率軍伐韓。

韓求救於齊。孫臏認為可待韓、魏兩敗俱傷時出兵,既可令韓完全聽命於齊,又有更大的把握勝魏強兵。齊威王於桂陵戰後圖謀繼續利用三晉矛盾,給魏以致命打擊,遂采孫臏之議,暗中許諾齊將出兵,韓得此諾即全力抗魏,五戰俱敗之後全面倒向齊國。二十七年,齊以田朌(一說田忌)為主將、孫臏為軍師,發兵救韓。

孫臏仍以攻其必救的“圍魏救趙”戰法,直奔魏都大梁,龐淚聞齊進軍國都,遂撤韓圍回師,欲擊齊軍於大梁,然齊軍在過阿(今山東陽穀東北)、鄄(今鄄城北)入魏境不久,知韓圍已解,即還師回齊。魏軍不甘計畫落空,興兵遣將,以太子申為上將軍,龐涓為將,率軍10萬追擊齊軍,過外黃(今河南蘭考東南)時,太子申本欲聽從徐子之議退軍,但龐涓自恃精銳,邀功心切,欲全殲齊軍,並深入齊本土。孫臏見魏軍來勢兇猛,即因勢利導,以逐日減灶之法示弱。魏軍一路追來,見齊軍遺灶,龐涓果以為齊軍經長途跋涉,兵力已損失大半,不堪一擊。其志益驕,竟不用主力,只率輕車銳卒晝夜兼程追趕。齊軍到達馬陵,孫臏見馬陵地勢險隘,道路狹窄,兩旁林木茂密,又估計魏軍必於傍晚到達此地,遂在馬陵設伏,將蒺藜布於前,當作溝塹;以戰車、大盾構成野戰的前沿壁壘,令弓弩手埋伏其後;在戰車上布置弓弩手和執戟甲士。魏軍果如期而至,進入齊軍伏擊圈,因連日疾行而疲憊不堪。齊軍則以逸待勞,萬弩齊發,全面出擊,殲滅龐涓所率部眾,殺龐涓(一說自殺)。又乘勝進攻,擄魏太子申,全殲魏軍。魏國實力大損,其勢始衰,齊、秦逐漸成為東西方對峙的強國。

馬陵一戰,齊軍再次運用“批亢搗虛”(《史記·孫子吳起列傳》)之策,迫使魏軍回救,陷於被動;針對龐涓驕傲輕敵,不過早與之決戰,而以退兵減灶之計調動魏軍,出奇制勝,以作戰指導的高度主動性、靈活性,創造了中國占代戰爭史上一個出色的機動戰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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