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

2019-02-13 19:19:18

/李小英

我一直想寫一篇關於母親的文字,卻始終無法動筆,一來思緒紛雜,難以成章;二來母親給我的愛太多太多,我回報的太少太少,用我淺顯文字似乎無法完整的表達;寫寫停停的寫了好幾次,最終都扔進了垃圾婁,但我還是要把它寫出來,儘管還是瑣碎拉雜,我想,就作為對母親的一種紀念方式吧,算是我遲來的對母愛的回報吧。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近日來,我常常想起小時候的事,想起母親,夜晚母親便入了我的夢裡:也是夜晚,漆黑的老屋,煤油燈閃著微弱的亮光,母親坐在煤油燈下納著鞋底,索子拉過鞋底的嗤、嗤、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這樣的場景在我小時候是極為熟悉的,我們一家大小的四季鞋子,單的,棉的,全靠母親一個人一針一線地做出來,且大多是在晚上熬夜做(白天要出工),想想真是不容易啊!累,自不必說,苦,難以言說;母親十三歲時父親亡故,是何原因我至今沒弄清楚,也許母親說過,也許沒有,又也許我忘了。在我的印象中奶奶是個很嚴厲的有著一雙三寸金蓮的小腳的舊式婦女,古板,嚴厲,極好顏面這是奶奶給我的全部印象,母親好像從未頂撞過奶奶,只是一味地順從,一味地默默做事。作為老大(有個姐姐從小給了別人家),才十三歲的年紀就和大人一起出工掙工分,天不亮就起床,摸著黑回家,真正的披星戴月;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話一點不假,母親作為老大,以弱小單薄的肩膀挑起了全家的重擔;母親極為能幹,插秧插得筆直,一行一行像用繩子繃著插下去的,可以從田的這一頭一直望到另一頭,視線不受阻礙;還做的一手極漂亮的針線活,剪的鞋樣、納的鞋底常常是別人的範本,被那些姑娘媳婦們爭相借閱。說來也是慚愧,母親的心靈手巧我卻一點沒有繼承,儘管我是家裡唯一隨母親姓的孩子,但長相卻隨了父親,哥哥姐姐跟著父親姓卻長得像母親。母親十八歲就早早結了婚,用那時的話說,在家吃老米,好在父親是個手藝人,既能掙工分又能掙點活錢,無疑成了這個家裡最大的經濟來源,母親的擔子得以減輕些了。父母還算恩愛,也比較和睦,我想以母親的溫柔,能幹,再挑剔的人也找不出理由吵架的。
母親唯讀了一年級就輟學了,能寫自己的名字,雖說沒什麼文化,但很多優秀的品質給了我們最好的教育。記得有一次,哥哥在屋後菜園子裡摘了三根嫩黃瓜,我們姊妹三一人一根分著吃了,快吃完時被母親看見了,問我們黃瓜哪來的,哥哥說在園子摘的,母親當時就變了臉色,溫柔的眼神一下子凌厲慍怒起來:”我們菜園子裡沒栽黃瓜,你竟敢偷摘別人的黃瓜吃,打死你們,好吃,還得了,都給我跪下。“哥哥忙辯解說不知道是別人的園子,是當自家的才摘的(屋後有三戶人家的園子在一起,左邊是桂香大媽家的,右邊是新秀妲妲家的,他們兩家是老門老戶,家底比較殷實,我們家是父母分家出來另立門戶買的兩間茅草屋,據說花了三百元錢。屋後的菜園子還是從兩家勻出來的呢,也沒有什麼籬笆圍牆的分界,大人分得清,我們孩子弄錯也不是不可能,況且又是晚上),母親更怒了,以近似於吼的聲音:”還狡嘴,跪下。“我們仨老老實實地跪下,嘴裡還嚼著的一口黃瓜也都沒敢咽下去。說實話,那時已是晚上,別人也沒看到,母親懲罰我們別人也不知道啊,我覺得母親小題大做了,父親也勸解著,母親說:”錯了就要認,就要改,教育孩子不是做給別人看的。“後來母親還說了句:”別人家越有越不能占人家便宜,要窮的有骨氣。“
母親領略了生活的艱辛,過日子特別節儉, 我們有時也怨恨母親,怨她對親戚鄰里比對我們還好。一捧花生,一把豌豆在那時都是稀罕之物,(大集體時,什麼都是公家的),捨不得吃就用塑膠紙包好吊在房樑上(防老鼠),說等過年吃,我們 心裡似乎有了盼頭,掰著指頭數著還有多少天過年,可是家裡一來客,母親總是傾其所有的招待,唯恐不周,把我們對過年的盼頭也扼殺了,那時我們心裡似乎只記著吃。好在沒過幾年便分田到戶,日子寬裕多了,吃是不愁了,我們越來越大,房子越變越小,父母又開始要攢錢翻蓋新屋。等蓋好了新屋,哥哥已到了結婚的年紀,就這樣,直到我們都成家了,父母才算是真正的舒心了。
再艱難的日子,母親始終溫和親切,對誰都是一臉的笑意,很少抱怨,她總說:”人是三節草,必有一節好,再苦再難的日子也總有好起來的一天。“這就是母親對人生的理解和態度。感謝母親對我言傳身教的影響,讓我在人生的路上不再恐懼和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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