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億:孔子當年是怎么發跡的

2019-07-08 00:07:15

孔子的出身很是問題,因為不夠根紅苗正。最為主流的說法,他是宋人之後。祖上孔父嘉,也是貴族。但這個宋國的貴族祖上,遭遇了武大郎一樣的悲劇之中,因為他有一個漂亮的老婆,老婆在街上又恰好被一個西門大官人給看上了。官人比孔父嘉還有勢力。後來搞了一個事變,奪其妻,殺孔父嘉,順便連國君也幹掉了。略感欣慰的是,畢竟沒有遭遇到深更半夜,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說道,大郎,你把這個藥給喝掉吧。

孔子的爹叔梁紇,則是個大力士,做過小官,之前生過九個女兒和妾生的一個殘廢兒子孟皮。遇到孔子他媽的時候,老頭已經70歲了。《史記》說,兩人“野合”,生下孔子。“野合”這兩字信息量很大,多少有點來路不正的意思。當然也有為君子諱的說法。有指年齡差距太大的一種說法。我這人趣味比較低級,我信字面意思。孔子的母親姓顏。後來看,孔子日後,最早依靠的還多是他娘家的這幫兄弟親戚。比如早期的他的學生。據人統計,有名有姓的就有八個姓顏的,包括顏路顏回父子。而孔家這邊,估計爹死的早,又被正室趕出門。孤兒寡母合著一個異母兄弟清貧度日,且這個殘廢兄弟也幫不上什麼忙,最多,也只見孔子將孟皮的女兒嫁給了他的弟子。其他,記錄不彰,反正我沒看到。

少年孔子有一幫娘家兄弟幫襯,自然很威風。孔子生的不錯,畢竟山東人,又有他爹魯國虎將的基因,他爹最具盛名的一戰是直接將城門舉起,英勇之追隋唐演義里舉起千斤閘的熊闊海。孔子長的人高馬大,趕上姚明。說他所謂精通六藝不知道管不管打架,但就他這身量在打架這方面應該不輸旁人。小兄弟們羨他生的威風。也自然圍繞在他身邊。我有時候在想,一個多少有點私生子性質的平民孩子在春秋那個重出身的時代如何混出名堂。這與他從小就懂得拉幫結派應該不無關係吧。當時社會結構簡單,流氓容易出頭,何況流氓有文化。與孔子對應,便是那個叫做盜拓的傳說中的男子。盜拓“從卒九千人,橫行天下,侵暴諸侯。穴室樞戶,驅人牛馬,取人婦女。貪得忘親,不顧父母兄弟,不祭先祖。所過之邑,大國守城,小國入保,萬民苦之。”所謂從卒與孔門弟子一比較。孔門弟子才不過3000人,組織性也顯然遠不如從卒。當然,數字只是虛指,但兩人聲勢還是有高下。盜拓壞就壞不注重學習,不懂得招安。光圖自己快活,不顧歷史評價。於是,假如歷史真有此人的話,他也就千古背負惡名。

孔子的方式也是一樣的,但是他們相對來說不作惡而已。不作惡不代表不打架。孔子脾氣上來,會叫弟子們“鼓而攻之”。打群架玩的就是氣勢。一個“鼓”字,氣勢感頓出。所以孔子並非不暴力,但他呢,畢竟讀了幾年書,他願意講講道理。

杜月笙也是這樣的人,講起道理來,頭頭是道。一天到晚以穿長衫示人,又識進退,又懂得尊重讀書人。可惜啊,時代不對。社會觀察太細,奈你如何裝君子,玩風雅,待你躍身欲等高枝之際,便有人指出,你露了底。孔子運氣好,社會智識還處於開化階段,社會感普遍不發達。你身長力大,鶴立雞群。便已經生了崇拜的心。又怎禁你說的天花亂墜,又誠懇又有見識。鄉下人懂得不多,但容易跟風。洪秀全一個神棍,瘋瘋癲癲走了好些地方也沒有成事。但他的表弟馮雲山跑到深山老林中找一群山民,這么輕描淡寫一講當時就信眾大增。越是富庶文明的地方越是不大搭理旁門左道,而窮鄉僻壤恰好相反。

孔夫子不喜歡巧言令色的人,說道此輩鮮矣仁。出身鄉村,自然看不得城市居民的八面玲瓏。但不巧言令色,又如何取媚權力。夫子其實有好幾個能力很大的弟子,出身好,實力強,能說會道,也細心周到,但孔子就是很少表揚。夫子苛求,弟子當是修煉。也罷,周瑜打黃蓋。

孔夫子的名氣從聚眾開始。社會格局小,事情也容易傳的開。有人說孔家那個大個子讀書好,有學問,有號召力。魯國的領導幹部們也就動了要讓野無遺賢的心。便去請他做官。從弼馬溫這樣的小官做起,看過倉庫,管過畜牧。當然孔子也是信心滿滿的去應召。這樣的好處,是讓孔子多了很多見識。孔子的學問從哪裡來的,一直是個說不清楚的問題。但他成長的過程中向許多人請教也是有記錄。蒲松齡要聽路人一個故事,還要備著茶水伺候,孔子攔著人就問,也好在遠方來的客人沒有不喜歡吹牛的。比如郯子,孔子吹自己是商人之後,郯子直接講他祖上是少昊,五帝之一,牛逼不?一切道聽途說都成為日後的經典,或者說世界上所有的學問都發自古代那些摳腳大漢的閒談之間。你問我昨天發生什麼,我就是知道也沒什麼稀奇的,但我開口就是幾百年和幾千公里外的事情,還是很唬住人的。孔子他的知識很雜,好在當時的學問也沒有體系。懂得多的人已經占了便宜,何況還有懂得匯總提煉的人。總之鄉下的小子一步登龍門,更是名聲大振。從徒越多,聲名又越大。這算是孔夫子的原始積累。所以說他的第一桶金,應該是幾個娘家兄弟跟著他屁股後轉的時候開始的。亦步亦趨,循序漸進,娘家人功不可沒。

孔子當年的方式,其實與耶穌,釋迦摩尼大同小異。但是最難。一般而言,擁有信眾最簡單的方式就是顯示神通。大道理講破大天,也不如玩個近景魔術更有直觀意義。耶穌也許就是一個很靠譜的民間魔術師。畢竟我不是他那個文化體系中的人,叫我理解他的那個教義也是很難的,但聖經上確實記載了許多神通。不管你信不信,總之有人是信了。孔子沒有玩這個,有人叫他談談,他也不談。不做自己不擅長的東西,也是孔子的好處。但也是他的難處,所以他碰壁。至於釋迦摩尼,乾脆就是一個貴族,他的血統就是他的招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其實客觀想,確實有種的因素。孔子也不具備這個。錢穆先生《孔子傳》里有一條線專門講孔子的先輩從王到候,從候到卿,又從卿到民的落魄過程。到孔子這輩,據說連祖墳都找不到了,何來貴族血統,因為不具備,所以孔子多少還有點反血統論。只要努力,循規蹈矩。大家都能成為高貴的人。而最初的佛教還不是這樣,我記不得是哪個大師考證,所謂佛,其實就是種姓。眾生都可以成佛,這種想法其實是中國人改造的結果。孔子願意做老大,但真心沒有打算自己做聖人,所以他這派學問在他生前沒有成為教派。但是他的學生不答應,一代代的不懈努力,一代代的添磚加瓦。孔夫子終於成王成聖。成了中國文化神聖不可侵犯之代言人。遇到革命年代,打到在地又首當其衝。

假如孔子活著,遇到紅衛兵們來打砸,我想,他會不會指揮他的弟子“鼓而攻之!”

只是後來,許多已經似是而非的思想,已經沁到中國文化人的骨子裡了。一巴掌扇過去,他直觀反映是,為什麼扇我,難道我錯了嗎?

相關文章
精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