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碼中國|996工作制是中國科技公司的制勝法則嗎?

2019-02-22 18:25:57
在無聲電影《摩登時代》(Modern Times)中,查理·卓別林(Charlie Chaplin)飾演了一位在流水線上擰螺絲的工廠工人,流水線飛速運轉,他最終精神崩潰。
一些年輕的中國科技界人士將自己視為21世紀版的小流浪漢(Little Tramp, 卓別林所飾演的角色),他們的工作日程是可怕的“996”工作制,即從早九點至晚九點,每周工作六天。
在北京工作的33歲程式設計師Galvin Guo就是其中之一。在10年職業生涯中他曾在四家電信和網際網路公司工作過,大部分時間都是遵從“996” 工作制。
他表示,在其中一份工作中他曾頻繁受到感冒和鼻炎的困擾,而在另一份工作中他經常胃疼且患上了抑鬱症。他說,當時每天早上到辦公室便焦慮不已,心理壓力大到不願參加聚會。
Guo目前在一家新公司擔任經理職位。他說,他面臨著讓他的團隊加班的壓力,在北京,科技公司的“996”工作制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如果你不遵守,老闆會認為對他是個損失。
中國崛起為全球科技大國的背後是大批在殘酷競爭環境中長時間工作的程式設計師、項目經理、運營人員和管理人士。
中國勞動法規定勞動者每周工作40小時,加班應有加班費,但很多公司通過要求員工簽訂因工作需要採取彈性工作制的契約來繞過規定。
對很多科技業人士來說,996工作制是常規。然而近期工作強度很高的科技公司發生了數起年齡在三四十歲的員工猝死事件,引發了中國媒體和社交網路有關嚴酷工作環境的討論。
這些人都不是死在工作場所,也沒有發現他們的死因與工作有關。一家醫療套用公司的創始人去世,該公司稱,這位創始人生前有創業壓力,但他的菸癮也很大。
不管怎樣,2015年年中以來發生的四五起猝死事件助漲了一種日益普遍的說法:科技公司員工工作太累。2015年,線上招聘公司智聯招聘(Zhaopin.com)對逾1.3萬名白領人士進行了調查,調查結果顯示,有81%的人必須加班,11%的人每周至少工作60個小時。信息技術和網際網路行業的員工工作時間最長。
網約車公司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Didi Chuxing Technology Co., 簡稱:滴滴出行)根據用車需求得出的結論也是網際網路公司員工工作時間最長。
當然,中國並不是唯一一個注重和要求高度職業精神的國家。雅虎公司(Yahoo)首席執行長、Alphabet (GOOGL)旗下谷歌的早期員工之一梅耶爾(Marissa Mayer)曾表示,谷歌獲得成功經常被忽視的一個因素就是員工的勤奮工作。
但中國科技公司將這種勤奮提升到了一個新水平。
華為技術有限公司(Huawei Technologies Co.)員工每月的最後一個周六要工作,從而在一年內積累12天加班,他們可以獲得加班費或休假。入職一年後,華為員工可以簽署《奮鬥者協定》,自願放棄帶薪年休假,自願進行非指令性加班。
華為的一位發言人稱,華為是建立在貢獻的理念之上的,包括對客戶、公司和工作的貢獻。
這位發言人稱,如果有需要完成的工作,員工會留下來完成。
華為一位中層管理人員說他每天至少工作12個小時,因為他希望成為最優秀的人,而且他的良好表現也得到了補償。不過這位管理人員表示,將在三年後35歲時想想是否還能以這樣的節奏幹下去。
阿里巴巴集團(Alibaba Group, BABA)也以上班時間長聞名──有人說該公司開創了“996”工作制。阿里巴巴對此不予置評,但一位發言人說該公司鼓勵工作生活兩不誤。創始人馬雲(Jack Ma)承認,阿里巴巴要求得更多,但給的也更多。
身為阿里巴巴董事會執行主席的馬雲去年在與投資者的會議上表示,公司會要求三個人乾五個人的活,拿四個人的工資。
不過一些公司面臨員工的抵制,他們擔心自己精力耗盡,年輕的員工也希望有工作之外的生活。
騰訊控股有限公司(Tencent Holdings Ltd., 0700.HK)一位員工在該公司遊戲部門一名年輕同事猝死後向高層管理人員寫了一封信。
這位員工所寫的信在中國網際網路上廣泛流傳,其中寫道,員工們周末基本大部分時間都在公司度過,身體長期處於超負荷運轉的狀態。
一位騰訊高管發給騰訊互娛的郵件也在網上流傳,這位高管表示,公司實行了緩解加班的措施,如設定不加班日,規定晚8點後不在微信群討論工作等。
騰訊對此不予置評,但未質疑這些信件的真實性。
甚至一些初創公司也改變了做法。出於對競爭的擔憂,基於微信的社交消費平台瘋蜜(Fmsecret)創始人張桓曾試圖在去年3月實施996工作制,但在三個月後不得不放棄該做法。
張桓表示,他的32名員工中有5人辭職,因為他們認為公司不信任他們,並試圖剝削他們。
張桓表示,現在他嘗試鼓勵員工,讓他們感覺受到信任,員工比實施996工作制的時候更加努力。
(本文作者袁莉是《華爾街日報》專欄作家。文中所述僅代表她的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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