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怕你是個乖孩子

2019-03-06 05:28:07

練在七點半醒來,翻身叫媽媽,用小手拍我的肩,我睜開眼說,寶寶,媽媽再睡一會兒,她咿咿呀呀出門找阿姨去了——我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

有天傍晚逛完商場開車回家,練坐在阿姨懷裡,兩眼睜得大大的,望著我,嘴裡叫著媽媽,她叫著我應著,慢慢地眼睛就閉上了,就睡著了。突然鼻子就酸了,她的可愛懂事真讓人感動,心想,這么好個寶貝,我生的呢。

她喜歡粘著我,有我在的時候,總是撒嬌,我拿她沒有辦法,她也享受著我這無可奈何的態度。有一次我生氣了,瞪眼看著她,她馬上把頭扭向一邊,找別的玩樂了,過一會發現我不再瞪她,一下子撲我懷裡,緊緊抱著,半天不說話--是真的委屈。

前兩天帶她去親戚家吃飯,親戚拿出一塊米花糖說,練,乖喔,叫阿姨,叫了阿姨阿姨給你吃糖糖。練不聽,直接伸手去拿,她在家裡沒受過這樣的“訓練”,注意力完全在米花糖。阿姨又說,快叫阿姨,她還是不叫只伸手,又這么堅持了一會兒,她終於叫了,阿姨直誇她乖孩子。

我心裡卻一陣難過。孩子,我其實真怕你是個乖孩子。

成為乖孩子的代價是:你不能再自由地做你自己。

我小時候也多想當個乖孩子,為了當這別人眼中的乖孩子好多次委屈了自己。大人們說,乖孩子是不能隨便罵人的,乖孩子讀書要認真,乖孩子不能在外面瘋玩,乖孩子就是要和別的乖孩子一樣……

為當好這乖孩子,我曾經是那么害怕和別人不一樣,害怕到甚至為不斷長高的長得比小夥伴們高的個子抱歉。可我越是想和別人一樣,就越是不一樣,我知道我身體裡那些被我抑制住的與自由有關的因子正在瘋長,正在發酵,終有一天,它們會變成一股摧毀舊我的力量。

有一天我終於不乖了,終於不再為別人的想像而活,那股力量就一下子把過去擰巴的日子搗得粉碎。

我想成為我自己,卻換來那些大人們的氣急敗壞,他們怎么可能理解我的變只是變本身呢?他們按照他們的世界觀去理解我的變,他們用他們的方法企圖要我不變,他們不知道我過去是太聽話了,把自己過得和他們認為的乖娃娃一樣,而我自己深深地知道,我不是個乖娃娃。

我親愛的練,媽媽的人生正在經歷大的變化,媽媽正在奮不顧身地奔向一個新世界,媽媽知道前面的路很艱難,可是你要知道,媽媽此刻是自由的,也是幸福的。

所以媽媽要對你說,親愛的練,我們不當乖孩子,我們只做我們想做的自己。

摘自《真怕你是個乖孩子》

作者: 寧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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