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娃補貼42萬,幼稚園到大學免費,日本人為啥還是不願意生?

2018-09-08 20:39:16

社會一旦掉入少子化、老齡化的陷阱,就很難爬出來了。

作者:霍耀林(旅日學者)

中國的“人口紅利”正在消失,2012年我國15—59歲勞動年齡人口在相當長時期里第一次出現了絕對下降,比上年減少345萬人。

隨後二孩政策出台,但2017年我國生育率只有1.24。而號稱“銀髮之國”鄰國日本的2017年生育率是1.41,美國為1.76,歐盟國家的平均值為1.6。

也就是說,我國生育率普遍低於世界各主要已開發國家。

中國已被認為是目前世界上人口老齡化速度最快的國家之一。

在此背景下,不久前,遼寧省政府提出建立完善包括生育支持、幼兒養育等全面兩孩配套政策,完善生育家庭稅收、教育、社會保障、住房等政策,引起各界的廣泛關注。

我們當前面臨的人口問題,某種程度上,是在重複日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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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世界上老齡化程度最嚴重的國家,從上世紀70年代起就進入老齡化社會,截至2017年9月,65歲以上老人達3514萬,占總人口的比例27.7%,高居全球第一位。老年人口絕對數和相對數的增加,使社會負擔日益加重,社會保障面臨巨大壓力,而另一方面更為嚴峻的是,出生人口的減少。

日本厚生勞動省估算顯示,日本去年新出生人口數將僅為94.1萬人,創下1899年有統計數據以來的最低值,連續兩年跌破100萬大關。今年死亡人數估算值為134.4萬人,比上年增加3.6萬人。

這意味著日本今年人口將自然減少40.3萬人,這也是該指標首次超過40萬。

“高齡少子化”已經成為日本的頭號國家危機。

雪上加霜的是日本的中青年人口中很多還屬於“低欲望”人口。

據2015年度調查顯示:日本18—34歲女性中,有39%的人為處女,而相同年齡段的男性中,“童子身”的比例也高達36%。在這些人中間,無性經驗的男性比例達42%,女性為44.2%,增加趨勢非常明顯。

2015年,終生未婚(50歲時尚未結婚,未婚終老)男性23.4%,女性14.1%,為史上最高紀錄。也就是說,日本的男性中每4個人就有1個人終生未婚,每7個女性中就有1人終身未婚。

從這個統計結果也可以看出,雖然在普通國人的眼裡,日本的AV產業非常發達,但是在現實中,顯然無論日本男性還是女性並不像片中那樣開放與隨便。

這一數據也從另一方面說明,日本社會確實已經進入了“無欲望社會”,或者說是“低欲望社會”。

日本社會學家荒川和久則預測,日本在2035年時,將成為有近半數人口保持單身的超級單身社會。荒川進一步指出,低收入男性和高收入的女性的未婚率將會占非常高的比例。

日劇《不結婚》截圖

事實上,日本社會的這種“無欲望”,不只是反應在兩性關係方面,也體現在社會層面上。日本著名管理學家大前研一先生寫了一本書,叫《低欲望社會》,副標題叫“胸無大志的時代”。

他感嘆道:日本年輕人沒有欲望、沒有夢想、沒有幹勁。無論物價如何降低,消費無法得到刺激;經濟沒有明顯增長,銀行信貸利率一再調低,而30歲前購房人數依然逐年下降;年輕人對於買車幾乎沒有興趣,奢侈品消費被嗤之以鼻;宅文化盛行,一日三餐能打發就行。日本已經陷入“低欲望社會”。

這些給日本帶來最直接的影響就是勞動力資源的匱乏,進而導致經濟衰退、內需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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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應對人口危機方面,日本政府採取的綜合對策指向非常明確,就是鼓勵生育。在日本,只要年滿16周就可以在得到父母允許的情況下結婚生子,20周歲的年輕人,就可以自由決定婚姻生育權利。

目前,在日本,每生一個孩子可以得到生育補貼42萬日元,如果僅在日本登記,但未在日本生產的補貼為39萬日元。這部分補貼主要用來支付醫療保險未保的那部分生產費用(順產基本上都有近一半的結餘)。如果遇到一些特殊情況,比如剖腹產或提前入院保胎等,區役所醫保中心還會提醒辦理一張特殊的保險卡。

憑該卡無論住幾個月的醫院(日本住院不準陪護,一日三餐、生活中遇到的所有全部醫院負責,家屬只準在規定時間段內探望),無論在生產過程中產生多少額外的醫療費用,只需要按照該卡的限額(根據收入而定)支付即可,其餘無論多少,由醫院和保險部門直接結算(如:住院兩個月大約花費100多萬日元,而實際個人可能只需支付幾萬日元)。

日劇《產科醫鴻鳥》劇照

當第一次檢查發現懷孕時,醫院並不會要求支付當次的檢查費用,而是建議準媽咪去所在區役所(區政府),憑醫生開的懷孕證明免費領取一本母子手冊(有日語、英語、中文、韓語四種語言版本供選擇)。

母子手冊有四個小冊子組成,第一個是按照產檢順序列了生產前所有有可能遇到的產檢項目的一個類似醫保單的小冊子,準媽咪只要按照和醫生約好的下次產檢的時間,到醫院時由結算處撕一頁即可。以後每次產檢完畢,同樣由醫院結算處直接撕一頁母子手冊上的產檢單。醫院會憑那頁單據直接和保險結算,不需要個人再花一分一毫的金錢和精力。

此外,日本還在不斷最佳化和強化鼓勵生育政策,除了產檢、生孩子住院給予費用補貼外,有些地方在寶寶出生之後還每個月給牛奶金補貼,及其他各種獎勵多胎等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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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保障條件如此優厚,但這些政策仍然沒有給日本帶來什麼改善。

在此背景下,2015年9月,安倍又提出“安倍經濟學”的新三支箭。第一支是孕育希望強大經濟,第二支是構築夢想的育兒支援,第三支是安心的社會保障。而作為第二支箭的核心舉措,即,安倍在2017年9月召開的經濟財政咨問會議上提出的“造人革命”。

“造人革命”主要是通過提高消費稅增加的財源,構建一個無論是年輕人還是老年人都可以安心的全面的社會保障制度。

具體來講,在2020年初,計畫增加50萬人的介護崗位,提高介護人員的薪酬待遇,提高機器人在生活中的套用率,改善勞動環境,減輕勞動人口的負擔。在保育設施方面,安倍提出計畫增加建設59萬兒童的保育設施,以此把女性從家庭中解放出來,提高撫養孩子的女性的就業率。

2017年12月8日,日本內閣通過了安倍“造人革命”的兩大新政策。

第一、幼兒教育、保育的免費化

第二、大學等高等教育的免費化

政策的主要目的就是為養育孩子的家庭減負,提高全日本生育意願,以扭轉新生兒出生率逐年減少,人口增長數速度持續走低的嚴峻形勢。

這項教育免費政策是2017年12月通過的所謂“造人革命”中的一部分,計畫是將消費稅增加後日本政府增收的稅款中,拿出8千億日元(約合460億人民幣)款項用於專項教育補助補貼。

目前制定的具體實施方案是,規定年收入低於260萬日元(約合15萬人民幣)家庭0—2歲的幼兒可以選擇指定的幼稚園、託兒所入學,費用將由政府承擔。如果是公立之外的私立幼稚園,政府每月將補助最高4.2萬日元(約合2400人民幣)。針對3—5歲幼兒的入學問題,日本政府則採用“全部免費”的方法來覆蓋:即無論家庭年收入是多少,學校費用都會全部免除,實現幼兒教育全免費。如果是3—5歲小孩入學私立幼稚園,日本政府將每月最高補助3.7萬日元(約合2100人民幣)。

在高等教育方面,為推動高等教育免費化,日本政府已基本決定針對年收入不到380萬日元(約合人民幣22萬元)的家庭實施免除學費及提供補貼型獎學金等支援措施。年收入不到270萬日元的日本居民家庭可享受大學教育完全免費,對高於270萬但不到380萬日元的家庭也將根據其納稅情況分階段提供部分支援。

具體來講:

第一、學費免費對象是年收入270萬日元的家庭,以及讀公立或國立大學的學生。如果孩子考入的是私立大學,那么最多免除70萬日元。

第二、不僅是大學學費可以免除或減免,就讀短大、高專、專門學校時,也能享受這一政策待遇。

第三、部分減免。

1、對於非課稅家庭,且年收入在270-300萬日元時,學費減免2/3;

2、對於非課稅家庭,年收入在300-380萬日元時,學費減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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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國小、國中……都是義務教育,而作為“安倍經濟學”的第二支箭的核心的這兩項舉措,即,0-5歲教育,大學教育免費化,這一“造人革命”政策如果實施,可以想像日本家庭培養一名大學生出來,至少在學費方面,是不用花錢,或花很少的錢了。

安倍“造人革命”的初心旨在舉全國之力來提高日本民眾的生育意願,從而提高人口活力。

該政策實施的條件是日本政府將於2019年10月將目前的消費稅率從8%提升到10%。因此部分日本人並不認為此舉能取得較好的效果,因為事實上,日本在幾年前就實現了上幼稚園第二胎半價,三胎免費(對家庭年收入和一胎年齡有限制)等,但新生兒出生率和年輕人生育意願還是並未改善,依舊保持在較低水平。

社會一旦掉入少子化、老齡化的陷阱,就很難爬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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