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3日南京屠城中,你未必知道的13個故事

2019-03-05 09: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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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一支日軍負責看押國軍戰俘。雖然在戰場上,但人總要吃飯。

這支日軍隊伍在把自己的飯做好的同時,也給國軍戰俘們做好了飯——日軍有時居然也給俘虜做飯。

飯做好了,但現在問題來了:哪裡去給俘虜找吃飯的筷子呢?

於是有人就說:媽的給這么多人找筷子太麻煩了,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嘛,乾脆全殺了算了。

於是就全殺了。

2

李高山,13歲就當了娃娃兵。跟著大部隊從淞滬戰場上下來,退守到南京,奉命扼守挹江門。南京陷落的時候被俘虜,全部被押到中山北路一間洋房集體槍殺。

幸運的是,李高山和其他五個弟兄趁日軍疏忽逃了出來,跑到附近一間閣樓躲藏,想等天黑之後再逃。

不幸的是,他們被兩個日本兵發現了。此時還沒來得及換下身上的軍裝,所以又被押出來槍斃。

日本人讓六個人站成一列,一槍殺一個。李高山排在最後。李高山還沒有長個子,穿的是成人的軍裝,又長又大,套在身上很是滑稽。衣服在集體槍殺的時候被血泡過,現在幹了,硬邦邦地結了一層血鍋巴。

日軍開完五槍,輪到李高山的時候,看見他這副模樣就都笑了。

日軍沒有開第六槍,而是用手摸摸李高山的頭,再給了他一點吃的,帶回隊伍餵馬。

3

每到清明的時候,胡家爺爺都會燒兩堆火。其他人看了,都不明白什麼意思。

當初在南京,胡家爺爺和另一個姓趙的、比他更年長的兄弟在一起。日本人讓他們統統站成一堆,準備掃射。

姓趙的對他說:“小胡啊,我倆要是有一個沒死,活下來的那個一定要給死掉的那個多燒點紙錢啊。”

胡家爺爺晚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了,姓趙的爺爺沒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後代。

所以每到清明的時候,胡家爺爺都會燒兩堆火。他一邊燒一邊念:

“趙大哥,我給你送錢來啦。”

4

鈕先銘,早年畢業於日本陸軍士官學校。參加南京保衛戰時,他是中央陸軍軍官學校教導總隊工兵團營長。

部隊被擊潰之後,鈕先銘孤身一人獨自奔逃,誤入南京雞鳴古寺下院的永清寺。寺中和尚立即為他剃頭,並找了件舊僧衣給他換上。

幾天后,一名日軍少尉和一名特務曹長率十餘名士兵前來檢查,該曹長始終覺得鈕先銘可疑。他檢查鈕先銘的頭部,看有沒有戴鋼盔留下的印記,所幸鈕先銘平時戴的是德國式帶護耳的鋼盔,久曬之下額頭並未出現黑白分明印記。

日軍曹長注意到鈕先銘的頭髮是剛理的,鈕先銘以三月未理髮剛剛才剃頭對付過去。軍曹又要他出示行李,因為潰兵通常沒有行李。幸虧寺里和尚順手拿出一個裝著兩件僧袍的包裹,裡面正好放著為鈕落髮的剪刀,這才又矇混過了一關。最後日軍曹長想出了致命一招,把日本軍刀架在他的肩膀上,要鈕先銘當場念經。

鈕先銘出身於江西九江的大戶人家,世代信佛。他雖是洋學生出身,但從小耳濡目染,也曾跟著母親念過《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心經》一共265字,他在日軍的屠刀之下,只背出了半部《心經》。

最終救下鈕先銘一命的,就是兒時記憶的這一百來字。

5

日軍山田支隊步兵第65聯隊士兵宮本省吾在日記中寫道:

“下午3時,大隊決定採取極端措施,把約三千名戰俘押到揚子江邊槍殺了。”

“由於已經殺了兩萬多人,士兵們殺紅了眼,結果竟突然向友軍發難,殺死殺傷友軍多人。”

“我中隊也造成了一死兩傷的損失。”

6

外婆說,她們一家當時要過江逃走。都說江邊不會有船,但外婆他們運氣不錯,竟然遇到一條船。船夫答應送她們一家過江,代價是老外公身上的一件皮衣。

船在江面上走得相當慢。因為水面上全是屍體。

外婆上船前撿了根木棍拿在手裡。船在江面上慢慢地挪動,她覺得無聊,就戳江里船邊的死人玩。

7

大屠殺倖存者顧慶和回憶:

我母親名叫張巧珍,當時30歲。過年前12月底的一天早上,她出去買菜,恰逢日本兵在訓練軍馬,軍馬橫衝直撞,一下把她撞倒了。母親的門牙掉了好幾顆,當時就死了。

第二天,紅十字會的人收屍,把她埋在了古林庵。家中因沒錢買碑,就找了個大鵝卵石做記號。

父親把我帶到獅子橋,我與他給母親守了一夜靈,我心裡挺害怕的。

8

難民營常常有日本兵進來騷擾。一天中午,一個姑娘在房間外,一個日本兵闖進來把這姑娘抱到房屋後面的竹林,就開始撕衣服要施暴。

此時金陵女子文理學院院長、教育系主任美國傳教士明妮·魏特琳(Minnie Vantrin)趕來,叫了一聲。

那個日本兵跑了,那個姑娘所幸保全。

日本兵選擇的那片竹林,是難民營最不乾淨的地方,屎尿都有。姑娘站起來的時候,衣服上都是糞便。

9

爺爺那年7歲,全家住在寧海路一帶的平房。大屠殺期間並沒有日本人衝進家裡殺人強姦。爺爺家那時養雞,日本人來拿了幾隻雞以後,還在窗台上留下了銅錢。

爺爺的父親當時去市集,日本人突然來了,把市集入口出口全部關閉。然後讓老人婦女孩子站一邊,青壯年男子站一邊。

日本人先檢查青壯年男子的手和肩膀,有老繭的不是握筆就是握槍,要帶走殺死。然後再讓老人婦女孩子去對面認領自己的家人,要是無人認領,就帶走。

那天爺爺的父親是獨自去的市集。幸好他後來偷偷爬牆頭逃走了,僥倖逃過一劫,不然爺爺從7歲起就是孤兒了。

10

兩個小孩子在街上跑,一個背著另一個,小的那個手上還拎著個油瓶,眼看要跑過一個有日本兵站崗的門口。

日本兵衝著兩個孩子大吼,也許是要他們停下。

他們沒停。日本兵抬手就是兩槍,兩個孩子都倒在地下。

還有一個小孩子在街上玩,撿了一支舊槍拿回家,卻被一個鄰居看見了。

這個鄰居因為原來曾經向他們家買磚卻遭到拒絕而懷恨在心,於是他去報告了日本人。

於是這個小孩子的父親就被帶走了。

11

南京城破時,余昌祥10歲,住在中華門外。日本兵進城之後四處躲藏,最後躲到了掃帚巷的一個地下室。

這是一個糧油店的地下室,老闆早已跑了,但還有一些糧食可以填肚子。四十多人,吃喝拉撒全在裡面。余昌祥在裡面躲了十多天,但令他終身難忘的,卻不是裡面的那股味道。

在地下室裡面,人人都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因為怕日本人聽見。但有兩個小孩子,大概兩歲左右,可能因為悶熱難受、又餓又累,一直哭鬧停不下來。他們一哭,帶著其他孩子也跟著哭起來。反覆幾次,裡面的人就很緊張,問小孩子的父母:你們打算怎么辦?

最後這兩對父母拿著毯子,一人按頭一人按腳,生生把兩個小孩子捂死了。做完了也不敢發聲痛哭,只能低聲抽泣。

因為不敢出去,孩子的屍體也沒法處理,最後只好順著地下室里的小陰溝,將孩子扔了出去。

12

章楚業在屠殺告一段落之後,回到南京的家。四處殘破不堪、門窗均被拆去,且無謀生之路。

章楚業的鼻子對屍臭特別敏感,且能準確無誤地分辨人屍或獸屍。所以常能在偏僻處發現屍體,通知戴同善堂袖章的抬屍隊去挖。

抬屍隊對他頗為賞識。章楚業每發現一具屍體,抬屍隊就會從慈善機構的資金中拿一毛錢給他。

三個月之內,章楚業幫忙挖了一千多具屍體。活人靠死人活了下來。

13

大屠殺一年後的11月3日,星期四。魏特琳在自己的日記里記載道:

又一個美好的秋日,有溫暖的陽光。

今天日本臣民們慶祝天皇的生日。今晚至少有2個小時——6時~8時,最美麗的煙花將綻放在市中心及鄰近地區的上空,我不敢想它們花了多少錢。

實驗科女生的反應,就是整個國家對目前日本入侵的反應的一個縮影:有無知麻木的歡樂,有陰沉沉的冷漠,也有人拒絕觀看,我甚至聽到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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