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樞經·本輸第二》說解

2019-02-25 05:50:48

《靈樞經·本輸第二》說解

標題說解:
的本義是草木之根,也就是人們常說的“根本”。的本義是輸通,古人用來代指腧穴,謂神氣通過腧穴而出沒也。故本輸乃謂最根本的腧穴,其實也就是指生理上最重要因而也是治療上最關鍵的腧穴,本篇主要講述這些腧穴的名稱和位置,故名《本輸》。我們知道,從某種意義上說,腧穴就相當於針醫治病的工具,而人有三百六十五個腧穴,遍布於全身上下,從理論上說任何一個腧穴(也就是體表任何一個部位)都可以用於針刺治療,但是這樣就顯得散漫無邊,抓不住重點,而沒有實際的效用。故《本輸》的意義,就在於明確哪些是最為關鍵的腧穴,從而大大提高針刺治療的效率。故而把《本輸》排在第二篇,反映出總編輯對於醫療實踐的高度注重和急迫心情。
《九針十二原第一》講的是針刺治病的基礎理論,《本輸第二》所講的腧穴位置,顯然是著意於臨床實踐。由此可見,在總編輯看來,理論就相當於大自然的天,光耀萬物,實踐就相當於大自然的地,實際展現,故理論與實踐的關係就猶如光之與影,響之應聲,須臾不可分離,而理論與實踐的緊密結合,既是創作《內經》的路線,也是學習《內經》的路線。
原文:黃帝問於歧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經絡之所終始,絡脈之所別處,五輸之所留,六腑之所與合,四時之所出入,五臟之所溜處,闊數之度,淺深之狀,高下所至,願聞其解。

說解:
在古人,腧穴必先有生理學意義,然後才可能有治療學意義,這也就是《九針十二原》首先用血氣的“出入之會”、“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等等生理學概念來描述腧穴的原因。故本輸之穴之所以能夠具有關鍵性的治療作用,又是其原本就是經脈之關鍵點的緣故,而經脈之關鍵點,其實就是十二經絡之所終始
這個“十二經絡”,其實是個不倫不類的模糊概念。從表面上看,它既不單純是十二經脈,也不單純是十二絡脈,似乎是指十二經脈與十二絡脈的合成體。然而人體經脈與絡脈的合成體,正如《九針十二原》所說,應該是“二十七氣”,即“經脈十二”和“絡脈十五”。關於這一點,本篇作者應該是心知肚明的。實際上,“十二經絡”這個提法在《內經》僅僅出現過一次,那就是本篇。因此可以斷定,這絕對不是一時的疏忽大意,而是概念過渡的意思。
作者的本意其實是想說“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經脈之所終始……”然而“經脈”在當時是一個相當敏感的話題:一方面,經脈到底存不存在,以及經脈到底以什麼方式存在,還有很多爭論;另一方面,到底是十一經脈還是十二經脈,也還沒有確定(比如,本篇作者講述的五腧穴就只有十一組,說明當時能夠確定的只有十一經脈)。所以,為了避免麻煩,作者就用了“十二經絡”這樣一個含糊其辭的概念,來替代理想中的“十二經脈”,或者,為十二經脈的正式出台做一些輿論上的鋪墊。他的意思是,絡脈的存在已經是確定無疑的了,而“絡脈”這個概念本身就蘊含著“附屬的細小的支脈”的意義,故只要承認絡脈的存在,從邏輯上就必然存在“主體的粗大的乾脈”,於是也就等於默認了經脈的存在。再下一步,十二經脈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登台亮相了。
古代文言的“終始”,與現代漢語的“始終”大致相同,就是從頭至尾,或者一頭一尾的意思。而一條經脈的“終始”,顧名思義,就是它的起始點和終止點。由於十二經脈的起點都在四肢末梢,而經脈的走向都沿著身體的縱軸,因此,經脈的終點必然集中於軀體的上部或者頭面部。又由於經脈的起點可以比喻為樹木的本、根,則經脈的終點也就順理成章地被比喻為樹木的標、結。注意:古人所謂的標與結都不是指樹木的枝葉,而是特指樹木的花朵和果實,即籽種,那是樹木傳宗接代的關鍵。
因此,古人所謂經脈的終始,與經脈的根結、經脈的標本,其實是同一個意思,都是指經脈的起點和終點。起點相當於樹木的根本點,當然非常之重要。終點則相當於樹木的開花結果之點,是植株生命得以延續的關鍵,就類似於人類的生殖之精,所以也是異常的重要。對於人類而言,如果把經脈看做是臟腑發生的根本,那么,經脈的終點恰恰正是臟腑的直接發源點,此所以經脈的標、結在生理上更加重要,在治療上更為關鍵。
總之,在古人,由於完全仿照樹木的生長原理來構思經脈,故一條經脈的生理關鍵點,不在這條經脈的中段,而在一頭一尾,此所以把“終始”列為本輸。
所謂“絡脈之所別處”,是說互為表里的陰經與陽經之間還有相互聯絡的捷徑,也可以稱之為“絡脈”。很顯然,這個“絡脈”與皮膚表層的“三百六十五絡脈”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它純粹是聯絡的意思。由於這個聯絡的捷徑能夠把兩條主幹經脈溝通起來,其實就相當於這兩條經脈(或一個臟腑系統)所共同的發源點或者啟動點,因此具有非常重要的生理學和治療學意義,所以也歸於“本輸”之列。“別”是分支的意思,故這個“絡脈之所別處”與《經脈》中的“十五別絡”屬於同一個概念。
所謂“五輸之所留”,是說經脈之氣在五輸穴的次第駐留,其實就是五輸穴的具體位置的意思。根據《九針十二原》,膝肘以下的五輸穴乃為十二經脈的根本,所以既有重要的生理學意義,也有重要的治療學意義,此所以列為本輸。這個“留”不是固定不動,而是駐留的意思。如同長途行軍的部隊,每天都要安營紮寨,休息一宿,即謂之“留”,然而第二天還是要起寨拔營、繼續前進的。《癰疽》:“經脈留行不止,與天同度。”可見脈氣的“留”與“行”是輪換交替式的,與軍隊的駐行一樣,並且與天道的運行周期正好相當。實際上,也正因為腧穴是血氣運行過程中的一個個集中駐留點,所以針刺腧穴才能夠有效地調和、補養血氣。
所謂“六腑之所與合”,是說六腑與五臟有一一配合的關係,而這種配合關係的實質是六腑為五臟提供原氣。故六條陽經脈在膝肘以下各有六個本輸,比五條陰經脈的五腧穴多出一個原穴,在軀體上部的頸項部位還有各自的結點,那也是原氣的本源。
所謂“四時之所出入”,是說人的脈氣順應天道四時的自然規律,有浮沉升降的不同,因此在不同的季節就有不同的表現形式。這是由於古代的生產方式屬於自然經濟,人們大多從事露天的農牧業勞動,隨時隨地直接感受季節氣候的變化,故而季節性流行疾病非常普遍的緣故。也就是說,對於這些“本輸”的實際套用,還要根據當時的季節而靈活掌握。
所謂“五臟之所溜處”,是說五條陰經脈的五腧穴。“溜處”乃謂行止。“溜”通“流”,行也。“處”謂停留,《說文》:“處,止也。”
所謂“闊數之度,淺深之狀,高下所至”,是說這些重要腧穴的具體位置並不是按形體的幾何尺寸平均分配的,而是有的距離近,有的距離遠,並且有高下深淺的不同,其實就是下面所要介紹的內容。“闊”,疏也;“數”,密也。
原文:歧伯曰:請言其次也。
肺出於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魚際,魚際者,手魚也,為榮,注於太淵,太淵,魚後一寸陷者中也,為腧,行於經渠,經渠,寸口中也,動而不居,為經,入於尺澤,尺澤,肘中之動脈也,為合,手太陰經也。
心出於中沖,中沖,手中指之端也,為井木,溜於勞宮,勞宮,掌中中指本節之內間也,為榮,注於大陵,大陵,掌後兩骨之間方下者也,為腧,行於間使,間使之道,兩筋之間,三寸之中也,有過則至,無過則止,為經,入於曲澤,曲澤,肘內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為合,手少陰經也。
肝出於大墩,大墩者,足大指之端及三毛之中也,為井木,溜於行間,行間,足大指間也,為榮,注於太沖,太沖,行間上二寸陷者之中也,為腧,行於中封,中封,內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則菀,使和則通,搖足而得之,為經,入於曲泉,曲泉,輔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厥陰經也。
脾出於隱白,隱白者,足大指之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大都,大都,本節之後,下陷者之中也,為榮,注於太白,太白,核骨之下也,為腧,行於商丘,商丘,內踝之下,陷者之中也,為經,入於陰之陵泉,陰之陵泉,輔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為合,足太陰也。
腎出於湧泉,湧泉者,足心也,為井木,溜於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為榮,注於太溪,太溪,內踝之後,跟骨之上,陷者中也,為腧,行於復溜,復溜,上內踝二寸,動而不休,為經,入於陰谷,陰谷,輔骨之後,大筋之下,小筋之上者,按之應手,屈膝而得之,為合,足少陰經也。
膀胱出於至陰,至陰者,足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通谷,通谷,本節之前外側也,為榮,注於束骨,束骨,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腧,過於京骨,京骨,足外側大骨之下,為原,行於崑崙,崑崙在外踝之後,跟骨之上,為經,入於委中,委中,膕中央,為合,委而取之,足太陽經也。
膽出於竅陰,竅陰者,足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俠溪,俠溪,足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榮,注於臨泣,臨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為腧,過於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為原,行於陽輔,陽輔,外踝之上,輔骨之前,及絕骨之端也,為經,入於陽之陵泉,陽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為合,伸而得之,足少陽經也。
胃出於厲兌,厲兌者,足大指內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內庭,內庭,次指外間也,為榮,注於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內間,上行二寸,陷者中也,為腧,過於沖陽,沖陽,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為原,搖足而得之;行於解溪,解溪,上沖陽一寸半,陷者中也,為經;入於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為合,復下三里三寸,為巨虛上廉,復下上廉三寸,為巨虛下廉也,大腸屬上,小腸屬下,足陽明胃脈也。大腸小腸皆屬於胃,是足陽明經也。
三焦者,上合手少陽,出於關沖,關沖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液門,液門小指次指之間也,為榮,注於中渚,中渚,本節之後,陷者中也,為腧,過於陽池,陽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為原,行於支溝,支溝,上腕三寸,兩骨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為合,屈肘乃得之。三焦下腧,在於足大指之前,少陽之後,出於膕中外廉,名曰委陽,是太陽絡也,手少陽經也。
三焦者,足少陽太陰之所將,太陽之別也,上踝五寸,別入貫腨腸,出於委陽,並太陽之正,入絡膀胱,約下焦,實則閉癃,虛則遺溺,遺溺則補之,閉癃則瀉之。
手太陽小腸者,上合於太陽,出於少澤,少澤,小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節前陷者中也,為榮,注於後溪,後溪者,在手外側本節之後也,為腧,過於腕骨,腕骨在手外側腕骨之前,為原,行於陽穀,陽穀在銳骨之下,陷者中也,為經,入於小海,小海在肘內大骨之外,去肘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為合,手太陽經也。
大腸上合手陽明,出於商陽,商陽,大指次指之端也,為井金,溜於本節之前二間,為榮,注於本節之後三間,為腧,過於合谷,合谷在大指歧骨之間,為原,行於陽溪,陽溪在兩筋間,陷者中也,為經,入於曲池,曲池,在肘外輔骨陷者中也,屈臂而得之,為合,手陽明經也。
是謂五臟六腑之腧,五五二十五腧,六六三十六腧也。
說解:
這一大塊文字,共分十一小組,除了有關三焦的一段,大部分都很簡單明確,就是講述四肢膝肘以下的五腧穴(陽經為六腧穴)的具體位置。毫無疑問,作者的本意就在於明確這些腧穴即為身體的本輸,也就是治療疾病的關鍵腧穴。我們暫且把這個腧穴體系名之為“五腧系統”。
實際上,這一大塊文字完全可以看作是《九針十二原》中五臟五腧,五五二十五腧,六腑六腧,六六三十六腧……凡二十七氣所行皆在五腧也的詳細註腳。我們看這兩篇文章中都有陰之陵泉陽之陵泉下陵三里這些獨具特色的腧穴名稱,與它篇迥異,即不難想像,《九針十二原第一》與《本輸第二》這兩篇文章很可能出自同一位作者。
所謂“大腸小腸皆屬於胃”,是強調胃在六腑中的絕對主導地位。因為古人的六腑就是一個飲食物的消化吸收和排泄系統,它的最主要功能就是為人體提供必須的營養,而一切飲食物首先進入的就是胃,所以又稱“胃為六腑之大源”。如果單從解剖的角度來看,小腸和大腸其實就是胃的自然延伸,即相當於胃的直接下屬,所以在胃經的本輸當中又增加了巨虛上廉和巨虛下廉作為大腸和小腸的下合穴。
所謂三焦下輸,在於足大指之前,少陽之後,出於膕中外廉,名曰委陽,是太陽絡也。”是說三焦就相當於膀胱的直接下屬,所以在膀胱經的本輸當中又增加了委陽作為三焦的下合穴。“足大指”是“足太陽”之字誤。
關於三焦的由來及其具體的生理功能,詳見於後。
原文:六腑皆出足之三陽,上合於手者也。
說解:
這句話是解釋手三陽經為什麼都有一個下合穴。
按照樹木生長的自然規律進行類比推理,對一般的四足動物而言,可以認為四肢都是根,因而都是血氣發生之原,這也就是古人把膝肘以下的五腧穴都規定為本輸的原因。但是從直立人的角度來說,只有兩足著地,而兩手是高高在上的,就算不得了。因此,直立人的血氣發生之原其實只在於兩足,故真正的本輸只在於下肢,而上肢的五腧穴只是起一個配合作用而居次要地位。故手三陽經(代表大腸、小腸、三焦)的本輸實際上應該在足,而上合於手,是輔助、配合之意。手三陽經之所以在下肢各有其下合穴,就是這個道理。注意:這個“下合穴”是後人的叫法,古人的本意是把下肢的合穴作為手三陽發生之“本”,而以上肢的五腧穴為“合”。
那么,按照直立人以兩足為本的道理,似乎就不僅僅是六腑皆出足之三陽的問題了,還應該包括“五臟皆出足之三陰”。
作者之所以單獨提出六腑皆出足之三陽這個命題,而不提“五臟皆出足之三陰”,是因為兩足僅僅與原氣的發生有關。我們知道六腑作為一個消化吸收系統,它的實質就是為五臟提供原氣。也就是說,從血氣發源的角度,只有六腑與兩足有關,而五臟的精氣來源於六腑,陰經的脈氣來源於陽經,與兩足都沒有直接的關係。作者既然認為兩足是全身脈氣之發源,那么從理論上就已經認定,人身的原氣皆出自於足之三陽,具體地說,就是出自於下肢的六個下合穴,而五臟只是原氣的接受者,與原氣在兩足的發生無關,故五臟沒有下合穴。
由於足與手實際上是一個“本”與“合”的關係,所以,在《內經》,足經的腧穴就顯得尤其重要,而手經的腧穴則相對次要。表現在臨床實踐當中,就是治療同一種疾病,手經的腧穴只適用於輕症,足經的腧穴則適用於重症。譬如,同樣的牙痛病,如果痛得較輕,就取手陽明,如果痛得死去活來,就取足陽明。
原文:缺盆之中,任脈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脈側之動脈,足陽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脈手陽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脈手太陽也,名曰天窗,四。次脈足少陽也,名曰天容,五。次脈手少陽也,名曰天牖,六。次脈足太陽也,名曰天柱,七。次脈頸中央之脈,督脈也,名曰風府。腋內動脈,手太陰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

說解:
此一小節,正式地推出了另一組具有重要意義的腧穴,即分布在頸項部位和腋下部位的一組腧穴。按照《內經》的經脈學原理,既然四肢末端的五腧穴被看作是樹木之本、根,那么這一組腧穴位於軀體的頂部,則即相當於樹木之標、結(果實),其實也就是“十二經絡之所終始”的終點。因此,這一組腧穴在生理重要性與臨床治療意義方面,與五腧系統相輔相成,不惟毫無遜色,甚且更加重要,我們暫且名之為缺盆系統。注意:這裡所謂的“缺盆”,不是指兩肩鎖骨上窩的缺盆穴,而是指喉結正下方的胸骨上窩,呈半圓形凹陷,似盆而缺,故謂之“缺盆”,則所謂“缺盆之中”,正是指天突穴的位置。
人的頸腋部遍布著大量的淋巴結群,所以古人在臨床實踐中肯定會經常遇到頸腋部位淋巴結腫大的病人。在通常情況下,頸腋部位的淋巴結腫大總是伴隨著呼吸系統疾病的全過程,即發生於疾病之先,消退於痊癒之後,而且,凡呼吸系統的疾病又必然表現為呼吸機能的異常,而人的呼吸機制本屬於內臟陽氣的功能,故在古人看來,頸腋部位的腧穴與陽氣的發生密切相關。在後面的《內經》篇章中,我們將經常看到,古人也正是把“缺盆系統”作為內臟的陽氣之根本,用來治療內臟陽氣不足的疾病。實際上,我們已經看到,《九針十二原》的作者在治療一號患者時“取腋與膺”(天府、天池),其真正的目的就是補益心與肺的陽氣。
注意:這裡還明確提出了任脈和督脈的概念,並且明確地指出它們在軀體的中心線位置。這就說明,在十二經脈還沒有正式確立之前,古人就已經確認了任脈和督脈的統治地位。有人認為奇經八脈是對十二經脈的補充和完善,顯然是錯誤的觀點。實際上,話應該反過來說:十二經脈是對奇經八脈的補充和完善,最起碼也是對任脈和督脈的補充和完善。
原文:刺上關者,呿不能欠,刺下關者,欠不能呿,刺犢鼻者,屈不能伸,刺兩關者,伸不能屈。

說解:
這是講針刺關節部位的腧穴時須注意的事項,其意圖在於避免因關節活動而出現彎針、折針,以防止醫療事故。疑《雜病》之文,錯簡於此。上關、下關是指頰車上下,刺之可以治療三叉神經痛。犢鼻和兩關是指膝關節的下方和兩側,刺之可以治療膝關節疼痛。可參見《雜病第二十六》說解。
原文:足陽明挾喉之動脈也,其腧在膺中。

說解:
以下開始逐個介紹缺盆系統腧穴的具體位置,毫無疑問,這只能說明這個系統非常之重要。
挾喉之動脈其實是指人迎穴,人迎本屬足陽明經脈之標(結),而經脈之標(結)又代表著該經脈的精華所在,故徑直以足陽明名之,下皆仿此。
然而人迎正當頸動脈,而頸動脈絕對不可針刺,故凡須取人迎者,為安全起見,皆以人迎下方胸骨兩側之穴作為替代。膺中乃謂腋下線與正中線之中間,即鎖骨中線,陽明脈也。
原文:手陽明次在其腧外,不至曲頰一寸。

說解:
此指人迎穴外側之扶突穴,為手陽明經脈之標。
原文:手太陽當曲頰。

說解:
此指天窗穴,為手太陽經脈之標。
原文:足少陽在耳下曲頰之後。

說解:
此指天容穴,為足少陽經脈之標。
原文:手少陽出耳後,上加完骨之上。

說解:
此指天牖穴,為手少陽經脈之標。
“加”的本義是空口說白話。《說文》:“語相增加也。”也就是誇張、虛報。在這裡,則是理論上認定而實際上不然的意思。“完骨”謂耳後乳突骨。因為實際上的天牖穴本在天容穴後側,並沒有在耳後乳突骨上,然而理論上的少陽之標卻是“耳中”,故必須認定它穿越耳後乳突骨,然後才能進入耳中,故謂之“上加完骨之上”。這是古代經脈生理學的要求,可參見《經脈》篇少陽脈一節。
原文:足太陽挾項大筋之中髮際。

說解:
此指天柱穴,為足太陽經脈之標。
以上手足三陽之標,再加任脈天突、督脈風府、腋窩天府、腋下天池,兩側合計一十八穴,即為整個缺盆系統。因為天突、風府、天府、天池的位置已經標明,所以不需要重複。
其實這也可以看做是“天”字號腧穴系統。並且,由這種統一特色的腧穴名稱,就已經標示出該系統具有陽氣之本的鮮明特性。

原文:陰尺動脈在五里,五腧之禁也。

說解:
這是強調動脈不可針刺之意。

《說文》:“禁,吉凶之忌也。”作為個體醫生,最大的吉莫過於患者平安無事,最大的凶莫過於患者死於自己的堂上,而針醫一旦刺中患者的動脈,則十有八九發生人命,此所以最為禁忌也。正如《刺禁篇》所言:“刺跗上中大脈,血出不止,死……刺陰股中大脈,血出不止,死……刺臂太陰脈,出血多,立死。”故凡動脈所在,皆須謹慎避開,萬萬不可刺中。

在全身所有的動脈當中,頸動脈乃為最最重要的關鍵點。這是因為古代人慣用刀劍,而最直截了當的殺人方式就是用刀劍斬斷頸動脈,致使血如泉涌,瞬間死亡。因此,古人對傷害頸動脈所造成的嚴重後果肯定是相當清楚的。那么,既然人迎穴正當頸動脈的位置,在針刺操作當中就需要萬分謹慎,一旦刺穿了頸動脈,那就屬於最嚴重的“迎而瀉之”,其實和拿著刀劍殺人沒有什麼兩樣。因此,按照《本輸》作者的意見,為保險起見,最好是以膺中部位的陽明脈腧穴替代人迎,所以才有“足陽明挾喉之動脈也,其腧在膺中”的明文訓誡。

然而對於五腧穴而言,最要緊的禁忌點則是手臂上的橈動脈,在古人即稱之為“陰尺動脈”。

最初,周人以手腕橫紋至肘中橫紋的長度定為標準的一尺,西漢承繼周制,又在這個意義的基礎上把整個手臂內側皮膚統稱為尺,即謂之“尺膚”,又由於手臂內側皮膚屬陰,故曰“陰尺”。《難經?二難》:“從關至尺是尺內,陰之所治也。”故此所謂“陰尺動脈”者,其實就是指手臂內側之動脈,則即橈動脈也。

在《內經》,所謂“陰尺動脈”其實也就是“手太陰脈”。按照本篇的說法:“肺出於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內側也,為井木,溜於魚際,魚際者,手魚也,為榮,注於大淵,大淵,魚後一寸陷者中也,為腧,行於經渠,經渠,寸口中也,動而不居,為經,入於尺澤,尺澤,肘中之動脈也,為合,手太陰經也。”可知手太陰脈從腕橫紋處的太淵,再到經渠,直到肘橫紋處的尺澤(長度正好一尺),整個尺膚之內,都有動脈搏動。那么,為安全起見,則肘部以下的手太陰脈,最好是禁刺。

然而肘部以下乃五腧所在,而五腧穴又是本輸,那是治療疾病的關鍵腧穴,如果一概禁刺的話,就無法治療手太陰經脈的疾病了。那該怎么辦呢?本篇作者仿照以膺中替代人迎的做法,提出了一個“五里”的折中替代方案。

此所謂“五里”,其實是五寸的意思,由於尺膚恰好一尺,則五寸正乃尺膚之中,即謂之“五里”。作者的意思是,以尺膚中點的“五里”為界,把手太陰脈分為兩段,從五里至尺澤的上面一段,仍有五寸的長度,可以以寸為單位,平均分成五個穴位,作為手太陰五腧穴的替代。從五里以下至手腕的一段手太陰脈,則屬於五腧穴的禁忌,絕對禁止針刺。其中的道理也非常簡單,蓋因五里以下,肌肉淺薄,動脈很容易被刺中,五里以上,肌肉豐厚,除非故意殺人,一般情況下,刺中動脈的機會微乎其微。

請看本篇關於足三里穴的描述:“入於下陵,下陵,膝下三寸,脛骨外三里也,為合。”

由此可見,足三里實乃後人的俗稱,“下陵”才是該腧穴的本名,而由於它的位置在“膝下三寸”,所以又名為“下陵三里”。再參考膝蓋內側之陰陵泉,膝蓋外側之陽陵泉,可知“陵”原本就是指膝蓋。因為古代的陵就是墳墓,墳墓都是用土堆成一個圜丘,而膝蓋的外形就酷似一個大土包。故“下陵三里”其實就是“膝下三寸”的意思。也就是說,在古人,關於體表解剖位置的命名,里與寸,完全可以對等。因此,把尺膚的中點(五寸)稱之為“五里”,完全符合古人的思維習慣。

《小針解》:“奪陰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是說五里正當尺膚之中,本來屬於針刺禁忌與非禁忌的結合點,即便真的需要針刺,也得非常謹慎小心才是,如果在這個部位反覆穿刺,達五次之多,勢必會刺中動脈,導致死亡。不過,我們要知道,《九針十二原》所謂“奪陰者死”,其本意是說誤刺動脈的情況,《小針解》的解釋則是說醫生打著治病的幌子,故意刺穿動脈,則屬於蓄意謀殺的情況。

《玉版第六十》還專門介紹了一套針醫如何巧妙地蓄意謀殺的方式方法,其操作要領其實也就是在“五里上下”做些手腳。這是因為,從謀殺者的立場來看,雖然刺破頸動脈可以更加直截了當地殺人,但是這種做法過於草率,意圖過於明顯,故而非常容易敗露。

《玉版》云:“黃帝曰:上下有數乎?歧伯曰:迎之五里,中道而上(原作止,字誤),五至而已,五往而髒之氣盡矣,故五五二十五而竭其輸矣,此所謂奪其天氣者也,非能絕其命而傾其壽者也。”

這是第一套方案,屬於慢性殺人,可以做得滴水不漏。

此所謂“上下”,即指五里以上和五里以下。“數”即數量,指針刺的數目。“中道”即指五里,蓋五里正當陰尺之中也。“中道而上”者,即五里至尺澤段,這一段的手太陰脈從理論上完全可以施加針刺,所以任何人也挑不出毛病。如果真正出於治療的目的,其實只需要在這一段選取一個穴位,頂多紮上一針,就可以了。但是如果出於謀殺的目的,就需要在這五寸的範圍內,平均地紮上五針,而且每扎一針還要反覆提插五次,即謂之“五至”、“五往”,統共“五五二十五”刺。“至”是來,“往”是去,其實就是用針反覆地在這一段肌膚內穿刺。作者的意思是,經過二十五次穿刺,總有一次能夠準確刺中,故這套方案足以刺破橈動脈,造成大量失血,即相當於劫奪其先天之氣,使其生命頓時陷於極端危困之中。但是,由於五里以上肌肉較為豐滿肥厚,一經緊急包紮,可以有效地控制住出血,所以還不至於立即致人死亡,即謂之 “非能絕其命而傾其壽者”。

《玉版》下面又接著說:“黃帝曰:願卒聞之。歧伯曰:窺門而刺之者,死於家中,入門而刺之者,死於堂上。”

因為前文只說了“中道而上”的情況,則這個“願卒聞之”的意思,肯定是想聽聽“中道而下”將會怎樣。

很顯然,這是第二套方案,並且明顯地比第一套方案操作簡單,其致死效果也更加直截了當。

這是因為,五里以下的肌肉淺薄,則動脈的位置相當明顯,因此用不著反反覆覆地穿刺,只要用手按住動脈,扎一下就能準確地刺中。並且,正是由於此處的肌肉淺薄,即使緊密包紮,也很難控制住出血,此所以迅速致人死亡。

所謂“窺門”,是形容在門外打開一條小縫往裡面觀瞧。意思是橈動脈被刺穿了一個小孔,雖然造成動脈出血,但出血並不特別的急促迅猛,所以還能容得返回家中才死。

所謂“入門”,是形容大門洞開,任人出入。意思是橈動脈被刺穿了一個大洞,於是造成動脈血噴涌而出,根本來不及包紮,登時死於堂上。

可能有針灸愛好者會提出疑問:按你所說的“陰尺動脈在五里,五腧之禁也”,是尺膚中點以下的一段手太陰脈應該絕對禁止針刺,否則就有生命危險,但是,現代的針灸醫師經常針刺太淵、經渠、列缺等穴,絕少有發生醫療事故的報導,這又怎么解釋呢?

實際上,不光是現代的針醫,古代的針醫也經常針刺諸如太淵、經渠之類的腧穴,否則《本輸》篇就不會介紹這些腧穴。但是有一個前提:在實際操作中一定要避開橈動脈。現代的針醫都受過這方面的訓誡,因此非常清楚這一點,古代有經驗的針醫也非常清楚這一點,此所以都不會發生事故。

然而古代的經脈理論有一條硬性的規定,也是古代醫學的基礎理論之一,那就是把橈動脈徑直當做手太陰脈來看待。正如《難經?一難》所說:“寸口者,脈之大會,手太陰之脈動也。”因此,從理論上說,針刺手太陰脈的五腧穴,就必須對準橈動脈。很顯然,如果嚴格地遵循這種規定,那就非出人命不可。然而初涉針醫的年輕學員只知道生搬硬套教條理論,不知道在實踐當中靈活變通,所以,為了避免發生意外,乾脆就把五里以下的手太陰脈列為“五腧之禁”。也就是說,作者在這裡所說的“陰尺動脈在五里,五腧之禁也”,其諄諄告誡的對象,其實是那些沒有實踐經驗的年輕學員。

原文:肺合大腸,大腸者,傳道之府。心合小腸,小腸者,受盛之府。肝合膽,膽者,中精之府。脾合胃,胃者,五穀之府。腎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

說解:
很顯然,這就是前文“六腑之所與合”的具體內容,也是古人關於臟腑關係的基本認識。

在古人,就生理的重要程度而言,其實是六腑高於五臟,此所以六腑法天、五臟法地。這種重視六腑的觀點,它的精神實質其實就是俗話所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五臟雖然能夠主持人的日常生理活動,似乎是生命的主宰,但是如果沒有六腑提供飲食營養,則五臟就猶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所謂生命的活力根本無從談起,故六腑才是真正的五臟之本源、生命之主宰。

故所謂“肺合大腸”,其實就是肺臟接受大腸提供的營養。所謂“心合小腸”,其實就是心臟接受小腸提供的營養。余此類推。這就是“六腑之所與合”的意義所在。於是我們看到,即使膀胱這樣一個純粹的貯存尿液而隨時可以排泄的器官,也被冠以“津液之府”的名號,意思就是膀胱可以為腎臟提供所需的營養。

也就是說,在古人看來,消化系統之所以有六腑,它的意義就在於每一腑都分別為人體(五臟)提供一種獨特的營養。正如《決氣》所云:“六氣者(指維持生命所必須的精、氣、津、液、血、脈六種活性物質,它們分別來源於六腑),各有部主也,其貴賤善惡,可為常主,然五穀與胃為大海也。”

原文:少陽屬腎,上連肺,故將兩髒。(原本“腎腎”重疊,衍文,據《甲乙經》刪掉一個“腎”。)

說解:
這句話緊接前文,是接著介紹為腎臟和肺臟同時提供營養的另外一個腑。

因為六腑與五臟一一匹配相合,則六腑必然富餘一個,那么,富餘的這一腑到底是乾什麼的呢?必須得有個說法才行。

根據上述,六腑中已經有五腑分別找到了各自相合的配偶,只有三焦還沒有找到,那么,很顯然,這裡的“少陽”其實就是指三焦,而三焦也正是那富餘出來的一腑。

《內經》中的臟腑,唯屬三焦的概念分外模糊,兩千多年來,一直鬧不清它到底是個什麼,故有仔細分析論證之必要。

古人經常地屠宰牲畜,並且,古代戰爭頻繁,剖殺戰俘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因此,對於動物和人體內臟的結構也都有大致的了解。古人在解剖中所見到的消化系統,從口腔、食道,再經胃腸,直到肛門,是一密閉的管狀結構。然而誰都明白,飲食的目的,肯定不是為了穿腸而過,而是為了給人體提供必需的營養。也就是說,人體攝入的飲食物必須轉化為血氣精髓,才能夠為人所吸收利用,這在古人也是不言自明的事情。故古人很自然地猜測,在胃、小腸、大腸之間,在消化管道與五臟之間,一定存在著一個不為肉眼所見的提取和轉運系統,並且,該系統一定具有分別輸送不同營養物質到不同臟器的功能。

正因為在古人的觀念中,人體生理代謝的基礎物質以氣、血、精液三種不同的形式存在,故古人就認定這個提取和轉運系統必有三條通道,採取三種方式,分別從消化管道中提取食物營養中的氣、血、精液三種物質,並輸送到相關的臟器和組織,這就是“三焦”的由來。其最初應為“三交”,即三條交通線、或三個交叉點的意思,後從諧音易作“焦”,以致面目全非。因此,三焦作為六腑中的一腑,即整個消化管道中最重要的吸收和轉運部分,其功能大致相當於現代醫學中小腸內壁的乳糜管和毛細血管。然而那是古人憑藉著推理想像出來的,所以無法對應於實物,如果一定要從解剖中找出實體的“三焦”,當然只能是徒勞。

《平人氣象論》:“藏真高於肺,以行榮衛陰陽也;……藏真下於腎,腎藏骨髓之氣也。”

在這裡,“榮衛陰陽”其實是血與氣的代稱,“行”即循行的意思,血氣的大循環皆從肺臟開始,即謂之“以行榮衛陰陽”。而這裡的“骨髓之氣”明顯是指精髓,所謂“腎藏骨髓之氣”,與“腎主藏精”是同一個意思。

三焦既然負責提取和輸送飲食物中的氣、血、精三物,那么最合理的分工應該是這樣:上焦提取並輸送氣,中焦提取並輸送血,一併輸送於肺臟,再由肺臟正式地發出,經由十二經脈,以實現血與氣的周身大循環;而下焦則負責提取和輸送精液,輸送於腎,因為“腎主藏精”的意義就在於腎臟具有生殖功能。

因此,所謂“少陽屬腎,上連肺,故將兩髒”,就是說三焦的主要功能就在於輸送飲食營養至肺、腎兩髒。“將”是供養,也就是將養之意。“屬”是連線,不是隸屬。所謂“少陽屬腎”,則是說腎臟與三焦相互連線,意思是兩者也存在著對等的匹偶關係。《本藏》:“肺合大腸……心合小腸……脾合胃……肝合膽……腎合三焦膀胱。”

然而實際上,只是三焦中的下焦與腎臟有相互連線,而上、中二焦卻與肺臟相互連線,故這個“少陽”其實只是指三焦中的下焦。

三焦合而為一腑,分則為上、中、下三條通道。因此,這就存在著究竟哪一焦可以代表整個三焦的問題。實際上,這也是哪一條通道輸送的營養物質最為重要的問題。

毫無疑問,氣血精這三種活性物質,精是最重要的,最具有生命本原的性質,故而,在《內經》作者,下焦就可以代表整個三焦。

原文:三焦者,中瀆之府也,水道出焉,屬膀胱,是孤之府也。

說解:

按照古人所構想的三焦生理機能,三焦中的下焦,除了提取和輸送飲食物中的精液以將養腎臟之外,尚兼有轉輸體內多餘水液至膀胱的功能,也就是說,在古人看來,下焦還具有泌尿功能。之所以會有這種認識,是由於古人不知道腎臟的泌尿功能,而根據當時粗陋的解剖,只知道糞便是在腸道中形成,而尿液的生成過程實在是看不透徹。然而古人也明白,實際上體內必然存在著泌尿過程,只是肉眼看不到而已。又由於古人通過粗陋地解剖,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到腎臟通過兩根輸尿管與膀胱連線,則知膀胱中的尿液肯定來源於腎臟,故猜測既然下焦輸精於腎,則亦必然同時輸水液於腎,然後再與膀胱連通。因此,古人所謂的下焦,還相當於現代醫學中的腎臟。

“屬”是連線,不是隸屬。“屬膀胱”,是說下焦通過管道把分泌的尿液輸送至膀胱,再由膀胱排出體外。

在三焦的上中下這三條通道之中,下焦處於中心的、根本的地位。這是由於下焦所提取和轉運的精又是血氣之本的緣故,故下焦實際上又是上焦、中焦之根本。

因此,《內經》作者經常把下焦徑稱做三焦。此所謂“三焦者,中瀆之府”,其實就是以下焦代表整個三焦的意思。“瀆”是水溝,即排水的渠道,意指人體的泌尿機制。然而嚴格的說,“中瀆”(泌尿)實際上只是下焦的功能,而與上焦、中焦無關。至《營衛生會》云:“下焦如瀆”;《宣明五氣篇》云:“下焦溢為水”,方為言之確鑿。

原文:是六腑之所與合者。

說解:
最初,古人通過粗陋的解剖,只有五臟和五腑的概念,因此構成了五套相互匹偶對應的臟腑系統。後來,通過推理和想像,又發明出三焦這個概念,而此時的“心主包絡”,尚在醞釀籌劃之中,還沒有最終確認,故在本篇作者看來,三焦並沒有正式的匹配之髒,故云“孤之府”。

後來正式出台的“心主包絡”這個概念,也是《內經》作者為與三焦配套,通過推理,想像出來的,並沒有一個具體的實物器官,這也就是《難經》稱三焦與心主“俱有名而無形”的原因。

原文:春取絡脈諸榮大經分肉之間,甚者深取之,間者淺取之;夏取諸腧孫絡肌肉皮膚之上;秋取諸合,余如春法;冬取諸井諸腧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時之序,氣之所處,病之所舍,藏之所宜。

說解:
這裡所謂的春夏秋冬,實際上是指季節性流行病。由此可見,對於由自然氣候所造成的外感性疾病,古人主要是通過膝肘以下的五腧穴予以治療。

然而天氣在四季有升降浮沉的循環規律,而五腧穴中的井滎腧經合,其本身就意味著脈氣有規律地浮沉變化,正好與天氣的升降一一對應,於是才有“春取諸滎”、“夏取諸腧”、“秋取諸合”、“冬取諸井”的說法。也就是說,每一個季節的流行病,在五腧中都有一個特定的對應穴。本篇開頭所強調的“四時之所出入”,就是這個意思。具體操作詳見《四時氣第十九》說解。

原文:轉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

說解:
“轉筋”即肌痙攣,俗稱“抽筋”,古人又稱之為“痹”(見《痹論》),此證多發生在下肢,且多在臥位時因寒冷而發生,因此可以代表冬天的季節性流行病,而其本質屬於陰氣盛。《金匱真言論》:“冬氣者病在四肢。”又曰:“冬善病痹厥。”概謂此也。

凡運動肌都是對稱存在,而肌痙攣的具體機制就在於一側運動肌過度緊張,另一側過度鬆弛,因而兩側肌張力強烈不平衡所致。而當人體直立時,下肢的肌肉必然產生普遍的張力,則原本過度鬆弛的一側恢復緊張,那么通過對稱平衡的神經調節,使原本過度緊張的痙攣一側亦隨之鬆弛,故“可令遂已”。今人凡腿腳抽筋者,站起來立一會兒,或走幾步,就能立馬減輕,古人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很顯然,這是對轉筋患者取下肢腧穴的意思。

原文:痿厥者,張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說解:
“痿厥”,在古人泛指肢體的麻痹不仁兼意識障礙,其種類很多,然而此所謂“痿厥”是上文“轉筋”的對偶句式,則是專指上肢的麻痹不仁。按照前述《金匱真言論》的說法,其實也屬於冬天發作的疾病,只不過,痿厥不屬於冬天的季節性流行病。《生氣通天論》:“秋傷於濕,上逆而咳,發為痿厥。”說明痿厥是由其它疾病長期遷延,流連至冬季,而繼發的疾病,故其本質屬於陽氣虛。

實際上,上肢的麻痹不仁通常是由頸椎骨質增生壓迫神經根所致。“張”,謂舒張,意思是身體放鬆,實即伸展平臥也。當人取平臥體位時,頸椎壓迫隨即減輕,便“可令立快”。另外,凡頸椎病患者,往往伴有眩暈症,而眩暈症在古人即謂之“厥”。一般情況下,若患者因眩暈而被動倒臥,眩暈則隨即減輕,故亦可謂之“可令立快也”。

不過,很顯然,這是對頸椎病患者取頸項腧穴的意思。
《本輸》以上述兩組症狀的治療作為結尾,意在對五腧系統和缺盆系統這兩套本輸體系的實際套用作出一個具體的示範。轉筋的“立而取之”,即取下肢之本輸也;痿厥的“張而刺之”,即刺頸項之本輸也。蓋冬天發作的疾病本來就有深入、嚴重的含義,而轉筋屬於陰氣盛,痿厥屬於陽氣虛,故作者的本意是:盛瀉虛補,標本緩急,一切疾病的治療,全都可以包括在這兩套本輸系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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