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羊 | 他打跑了一個老婆,後來被第二個老婆的娘家人給打了

2019-02-21 15:35:35

他打跑了一個老婆,

後來被第二個老婆的家人給打了

文/晏凌羊

1

這段時間,我都在老家,聽聞到了很多真實故事。

接下來,我想一個一個一個一個一個地講給讀者們聽。

多年前,村子裡有一個很愛美的阿姨,我們都叫她翠姨。

我那時還是一個拖著鼻涕的小姑娘,只是覺得她很漂亮,雖然大人們都說她是狐狸精。

農婦們農忙的時候就在田地里忙活,農閒的時候就扎堆坐在村口的大槐樹下織漁網、打毛衣、做布鞋,同時說著別人的閒話。她們說起小翠,用的都是“太騷”“作風不好”“是個破鞋”之類的字眼。

自古以來,不管是城市還是鄉村,往往是女人最看不得其他女人好。她們總喜歡互相打壓、互相為難,就是學不會男人團結一致給女人洗腦的功夫。

那會兒的農村,大家衛生意識都不高,只有翠姨會經常去湖邊洗澡,我們這幫小屁孩就跟在她身邊屁顛顛幫她遞肥皂。

翠姨不愛乾農活,自己在村口開了個理髮店,只做男人的生意。

她平時打扮得比較講究,燙頭髮、噴香水、穿絲襪和高跟鞋、塗口紅,跟整個村裡的其他農婦比,她就是鶴立雞群。

村里幾乎每個犄角旮旯都有人在背後說她閒話:“打扮得那么騷給誰看?這一看就是惡毒的後媽,她丈夫和前妻生的孩子穿的衣服都那么破舊,就她捨得穿!”

翠姨是後媽,她男人是魯叔。魯叔在鎮上開了一家汽車維修店,他的第一個老婆,頭幾年離家出走了,再也沒回來,魯叔後來就娶了翠姨。

說是娶,其實兩人並沒有辦結婚證。據說翠姨不能生育,所以村子裡想跟她睡覺的男人挺多,但想娶她的人很少。

魯叔本身有一個兒子,名叫東子。翠姨覺得魯叔沒有再生孩子的需求,魯叔也看上了翠姨的美貌,兩人一拍即合,請了幾桌子人吃飯,就算是結婚了。

2

沒有人知道魯叔的第一個老婆是因為什麼離家出走的,除了魯叔父母和東子。

翠姨嫁過來時,東子已經十一歲。魯叔讓東子叫翠姨“媽媽”,東子沒叫。魯叔又讓東子叫她“阿姨”,他還是沒有叫。

東子的親生母親,我叫梅姨。她在東子5歲的時候出走,帶著一身的傷疤,滿眼的懼怕和惶恐。

那幾年,魯叔喝醉了以後就打她。他對她的挑剔,是全方位的。他說她穿著不體面,讓他在兄弟面前丟面子;說她太笨,連番茄炒蛋都做不好;說她娘家人對自己沒什麼助力,導致他混得不如那誰誰誰。

梅姨出身很苦。她剛出生的時候,因為是個女兒,差點被父親淹死在廁所。她才十七八歲,哥嫂就到處給她說媒,恨不能早點把她嫁出去。

魯叔當時看中了長得水靈靈的她,下了一大筆聘禮,梅姨就這樣被嫁到了魯叔家。

梅姨的娘家人,認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要求她為迎合男人的需求而“三從四德”。

梅姨沒了退路,只能不斷調整自己以適應魯叔和婆家的需要。她在夾縫中生存,把取悅魯叔和公婆作為自己的日常任務之一。

可她越是迎合和討好,就越是引得魯叔不滿,後來升級到對她拳打腳踢。

梅姨一直忍著,被打了以後也不敢出門,等傷好了再出去見人,跟村人解釋說自己前段時間生病了。

梅姨懷了東子後,魯叔並沒有因此多給她幾分關愛。他喝醉酒回家,因為她遲了一點給他開門,他就對她拳打腳踢。

尖叫聲、追打聲、求饒聲把魯叔的父母驚醒,但他們都默契十足地釘在床上,沉默地等待新一輪的困意。

那晚,梅姨連夜跑回了自己娘家,結果第二天卻被哥嫂送了回來。哥嫂一開始說要修理魯叔,可當魯叔遞給梅姨的哥哥一條好煙後,她哥哥頓時改了口吻,勸梅姨原諒魯叔的一時衝動。

梅姨請求哥嫂帶她回娘家待產,但被嚴詞拒絕。一條煙,他們就被收買了,對魯叔的家暴行為守口如瓶。

梅姨的嫂子說,不是我們不心疼你啊,實在是因為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住,是要被街坊四鄰笑話的,我們相信你也不忍心讓我們丟這個臉。

魯叔的媽媽為了報復梅姨哥嫂上門來“理論”,從此不再給她做飯。即便看在未來孫子或孫女的份上,她也沒有停止過折磨梅姨的想法,她讓梅姨做很沉重的家務,讓大著肚子的她去收割玉米、水稻。

有一次,梅姨差點被魯叔給勒死。死裡逃生之後,她害怕了,醒悟了,在某個晚上收拾好衣服細軟,逃走了。

3

對搬來自己家裡住的翠姨,東子冷眼旁觀,但他還是感激翠姨的到來,因為魯叔有了翠姨以後,就不再打罵他了。

魯叔和翠姨的關係漸生嫌隙,是因為魯叔嫌棄翠姨太愛打扮。翠姨是個爆脾氣,直接回復他:“不是我太愛打扮,是你們太邋遢。”

起初,魯叔還覺得翠姨可愛,後來他覺得翠姨老是這么回嘴簡直太不像話,直接給了她一耳光。翠姨怒了,也回打了魯叔一耳光。

當晚,魯叔把翠姨打得鼻青臉腫,他信奉一個原則:女人不打不服帖。

第二天,翠姨果然“服帖”了許多。魯叔怎么說,她就怎么做。幾天過後,等魯叔放鬆警惕,她找了個藉口出了家門,直奔娘家。

翠姨的父兄並不是好惹的主,一聽說自己家嫁出去的姑娘被打了。他們召集了所有人出來,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魯叔。

魯叔當時在汽修店修車,翠姨的二哥直接把滿身油污的他從車肚子底下提溜了出來,還沒等他站定,就左右開弓給了他幾大耳光。

魯叔頓時被打得眼冒金星。

翠姨的小弟問她,他打你哪裡?

翠姨說,胳膊,還有背。

小弟撿起地上的板凳,就往魯叔的胳膊、背上砸,連砸了很多下,砸到凳子直接散了架,砸到魯叔嗷嗷叫。

魯叔叫囂著要報警,還衝著翠姨的娘家人大喊:“我教訓我老婆,關你們什麼事?”

翠姨的大哥拎起地上一個空啤酒瓶,直接敲魯叔頭上:“我爹媽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是為了讓你這么打的?啊?”

這一次事件過後,魯叔再也不敢碰翠姨一根手指頭。翠姨去村口開理髮店,專門做村里男人的生意,他也不敢有微詞。

4

翠姨和魯叔的日子,就這么過了下去。

因為有強大的娘家後援團,翠姨在婆家的日子過得還算比較舒心。丈夫不敢拿她怎么樣,婆婆對她有意見也只能憋著。

兩人就這么過了幾年,後來翠姨出軌了。

最先撞見她“姦情”的人是東子。

東子那時已經十四五歲,已經上國中。某天他去上晚自習,出門後發現忘記帶作業本所以折返回家,結果他推開家門那一刻,看到翠姨坐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腿上。

東子的出現,讓那一對男女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男人沖東子訕笑了一下,東子沒說話,取了作業本就走出了家門。

就在東子躊躇著,不知道要不要把自己撞見的秘密告訴親生父親時,翠姨和那個男人私奔了。

翠姨就這樣“消失”了,我們再也沒聽到過關於她的訊息。

有人說她後來成為了失足婦女,後來又做了夜總會的“媽咪”;也有人說她後來嫁得很好,還領養了一兒一女。

魯叔則一直在汽修店幹活,一直乾到乾不動了為止。他沒有再婚,現在已經很老了。

這個故事究竟有怎樣的結局,我已經不再關注,但梅姨和翠姨的故事,還是讓我感慨萬分:在農村這樣社會生態環境惡劣的叢林社會,一個女性出嫁後,在婆家過得好與壞,從某種程度上取決於娘家給她的支持有幾分。

娘家人把你當人,婆家人大機率上不敢把你當草芥;娘家人若是覺得你就是潑出去的水,那么婆家人大機率上也會把你踩在腳下。

人有時候是多么勢利的動物,大家都最擅長看碟下菜。

很多年前,我看《柳毅傳》,總覺得男主角柳毅太過磨磨嘰嘰,整個故事中最可愛的形象是大配角錢塘龍王。

柳毅是個窮書生,進京趕考路上遇到一個愁眉苦臉的牧羊女。

牧羊女說,我是洞庭湖的龍女三娘,被父親洞庭君許配給涇河小龍為妻,哪知丈夫性格人品都不好,還聽信丫鬟和小老婆們的挑撥,致使夫妻關係緊張。我公公就罰我出來放羊,我好生命苦啊。

柳毅就幫牧羊女報信,錢塘龍王聽說自己的侄女受了委屈,暴怒,前去解救。解救完畢,洞庭君要把三龍女許配給柳毅,柳毅推辭了一番,回家和老婆過日子去了。

隨後,柳毅的老婆非常“識相”地亡故,三龍女化做民婦來到鰥居孤獨的柳毅身邊,與他結為夫婦,直至他們的孩子出世才道出真情,兩人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了一起。

整個故事非常俗套,但錢塘龍王收拾負心漢那一段特別出彩。

錢塘龍王收拾侄女婿回來後,洞庭君說:“所殺幾何?”

錢塘龍王回答:“六十萬。”

“傷稼乎?”

曰:“八百里。”

“無情郎安在?”

曰:“食之矣。”

殺掉六十萬生靈,糟蹋方圓八百里莊稼,負心郎還被一口吞了……看看人家這負心成本,以後誰還敢對三龍女不敬?

一個朋友當了快五年的家庭主婦。她說過這樣一段話:

“我不賺錢但在家裡還是有地位,一方面是因為我和老公感情基礎好,另一方面還跟娘家人的支持有關係。我們住的房子是我娘家買的,婆家只出了10萬塊錢裝修的錢,其餘部分也是我爸媽出的。另外我爸媽還陪嫁了一個商鋪,租金大概每月一萬五,所以即使我這幾年沒有上一天班,我公婆也不敢說啥。

父母都我的支持,還體現在心理上。有一次,我們在娘家吃飯,孩子玩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頭,老公批評我說怎么不看好孩子,被我爸聽到了。我爸狠狠地說了他一頓,說你覺得帶孩子容易你自己帶,我女兒不是給你家做保姆的,帶的不好還要被罵......老公回來也和我道歉,說他應該多體諒我帶孩子的辛苦。”

類似這樣的故事,似乎總在說明一個道理:一個人最好的後盾,就是原生家庭。

中國男娶女嫁的婚戀傳統,讓男性天生擁有家庭的支持,而女性結婚後,在婆家地位如何,有時候取決於丈夫和婆家人如何看待自己,有時則取決於娘家人是否一直站在你身邊,替你排憂解難,幫助你,支持你,做你的後盾。

如果你的娘家人忽視你,給不了你支持和安慰,而且總是認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么老公和婆家人低看你的風險也會增大。

你看,社會很現實,有時候是退路決定了地位,是退路決定了出路。

最怕就是“夫家靠不住,娘家回不去”,你站在婚姻的十字路口,進退不得,孤立無援。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連洞庭龍王的女兒都有可能被負心漢欺負,若不是別人通風報信她可能還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就別提普通人家的女兒了。

就拿我自己來說,我沒法保證自己能一直為女兒保駕護航,但可以從小就教育她:

生活像天氣一般變化多端,沒有人能一直當你的後盾,哪怕是父母,所以,努力讓自己成為自己最堅強的後盾吧!

還有,盾和矛通常都是一起用的。鑄造好你的後盾,也要削尖你的長矛。誰要敢欺負你,就戳他丫的!記住,你才是你自己最及時的上帝。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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