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離場,委內瑞拉就是下場

2018-09-10 20:08:59

踏入21世紀,世界上有二個國家在國有化上成就斐然,一是俄羅斯,一是委內瑞拉。

它們今天的狀況眾所周知:俄羅斯在普京“給我二十年,還你一個強大俄羅斯”的豪情壯志中,終於比肩廣東省;委內瑞拉則成為人人都是億萬富翁的國度,不過這要拜百分之一百萬的通貨膨脹率所賜,然後還追上了中東,也出產難民了。

在第二個任期上,普京正式終結了葉爾欽推行的私有化路線,強勢啟動“重新國有化”,將私有變國有,將弱國有變強國有。

在此中間,又以掃黑除惡的名義,斬落霍多爾科夫斯基等超級富豪,立下國有化不可阻擋的殺威。

2014年5月,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發布的《俄羅斯財政透明度報告》顯示,其國有經濟比重已達71%。

然後,它的經濟在過去10年間有三年出現負增長,發展遲滯,與它的對手差距越來越大。

查維茲改造後的委內瑞拉,其國有化進程更是轟轟烈烈,席捲各個行業,從大米加工、咖啡、超市、水泥、電信、電力、鋼鐵到銀行,都難逃他的大手。

當然,石油才是重頭戲。他無視本國歷史上的慘痛教訓,強硬提高政府的利潤分成比例和礦區使用費,使政府獲得了高達70-90%的所得。

利益受損的外國資本,選擇用腳投票紛紛出逃,其外國直接投資變成負數,石油勘探工作量銳減到1990年代平均水平的20%,產量嚴重下滑收入暴跌。

在支柱產業上的自殘,等同於經濟自殺。聯合國數據顯示,儘管油價持續上漲,委內瑞拉自1999年起的累積經濟成長率在南美洲七大經濟體中最低。

其惡果就是今日的崩潰。據報導,目前超80%的委內瑞拉人每天只吃一頓飯,2017年有73%的人體重變輕,自2014年以來極端貧困人口增加了53%,自2015年以來已有160多萬人為吃上飯逃離出境成為難民。

這再次演示了什麼是“短缺經濟”。

身為世界石油儲量第一大國淪落到如此地步,“不作死就不會死”是對委內瑞拉的最好評價。

因為國有化而作死,是老掉牙的故事,從一開始就可以看到結局;假若它們能夠例外,那么當初最國有化的蘇聯,就不會破產。

迫使私有經濟離場的“國有化”是頭惡獸,它從兩個方向殘害一個經濟體:一方面用“產權虛置”將攬入其魔爪的資源,變得低效和腐敗;一方面又劫掠了私人部門的資源,擠占其機會,扼殺其創新能力,拉著整個國家沉淪。

在沒有經濟自由、在經濟自由受到破壞的地方,地獄就是方向。

為這個地獄遮擋的,是二座牌坊:一是國家,二是人民。

查維茲們宣稱,國有化增強了國家實力,讓它能集中力量辦大事,抵擋住敵對勢力的惡毒攻擊,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實現彎道超車,並走出一條與作為私有制天堂的腐朽沒落的西方國家不一樣的道路,樹立種種自信。

這純粹是扯蛋。“國家”不過是個虛擬的概念,它最終一樣要落實到具體的人身上,這些人也是有七情六慾的凡胎俗體,在產權虛置的激發下,道德風險無處不在,結果就是集中力量辦壞事,彎道超車成彎道翻車,納粹德國與蘇聯就是例子。

他們還在這頭惡獸身上披上“窮人救星”的錦旗,指控私有制是製造壓迫和貧窮的罪惡源頭,並聲稱作為它的對立面的國有化就是解決貧富懸殊、消滅貧窮的利器。

然而事實上,消滅貧窮的最好辦法,是用自由競爭的市場經濟實現經濟成長,並在此基礎上進行有利於弱勢群體的二次分配,而國有化恰恰是經濟成長的殺手,它導致的是蛋糕越做越越小。

蛋糕越做越小還要“消滅貧窮”,就只能是動用權力殺富濟貧,讓國民平等地貧窮。

權力的利刃做不大蛋糕,卻分得了蛋糕。

國有化可怕之處,還在於它在消滅了舊的富人階層之後,又創造了新的富人階層,因為所謂國有化,就是“由國有而官有而圈有而某有”的財富集中,是用權力把財富轉移到權力手上,催生出一個既貴且富的權貴階層。

查維茲就是在國有化浪潮中,在委內瑞拉國家石油公司(PDVSA)的管理層中安插親信,解聘反對者,將它變成自己胯下的一頭猛獸。

與此同時,他還“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在他當選總統二年後,他76歲的父親當選巴里納斯州州長,母親擔任委內瑞拉兒童基金會主席,大哥任委內瑞拉駐古巴全權大使,三弟擔任薩巴內塔市長,四弟成為巴里納斯州2007年足球美洲杯組委會主席,五弟任總統國務秘書,六弟則擔當查維茲家族大管家。

國有化把民眾推入地獄,他們一家卻上了天堂。

財富集中與權力集中如影隨形,原本就是通用劇本,普梅二人轉執掌俄羅斯二十多年是這樣,查維茲一人單攬委內瑞拉十四年也是這樣。

這種既殘害經濟自由又殘害政治自由的後果,就是富人和知識分子要么被消滅,要么被逼走;他們的消失又意味著財富和知識的消失,而一個國家如果留不住知識和財富,剩下的就是貧窮和愚昧。

貧窮和愚昧的人需要什麼?當然是沙皇,是考羅迪,是皇帝。

所以國有化不單是富人的災星,它同樣是窮人的災星,它的殺傷力是全民的——當然這個全民不包括查維茲們自己。

實現平等的富裕,應該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夢想。

然而我們要深知,由於人的天賦、際遇、努力程度等等不可能相同,所以不平等是絕對的,即使是在最公平的制度之下也是如此。

所以我們能做的,就是要接受可能的不平等結果,然後致力於消除制度的不平等,創造公平的自由競爭機會,在此基礎上再向保護弱勢群體傾斜。

而無論如何努力,我們永遠只能是在邱吉爾這個追問里掙扎:是以貧窮為代價的平等好呢,還是以不平等為代價的幸福好?

同時我們還要一再重溫托洛茨基這句話:在政府是唯一僱主的國家裡,反叛就等於餓死。

忘記這些而高喊離場,而果真離場,委內瑞拉就是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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