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法講座筆記

2019-02-19 11:42:15

書法講座筆記

書法的點劃與結字,猶如用布料與裁衣。沒有楷書的功底,就沒有行書的氣韻。 “書法家”是個尊稱,不可自用,今天的所謂“書法家”已經大大貶值。
關於懸肘懸腕問題,古人云:“好書臂肘須齊運,不是偏將腕舉高”,不必走極端。寫對聯大的字應懸肘,中楷以下的字則不必。寫小行草不提倡懸肘,不相信古人寫小楷是懸肘寫的。坐著寫更不宜懸肘。
寫字要入靜、放鬆、安詳。古人云:執筆如處子。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時,字肯定寫不好!中國古代書法家長壽者不少,但那時沒有“專業書法家”。
孫過庭在《書譜》中說:心不厭精,手不厭熟。當今練習書法已鮮有“熟”者。工楷難寫,寫者日寡。費新我曾說:楷書難有飄揚感,草書難有莊重感。
琴棋書畫,書法是和中華傳統國學一脈相承、觸類旁通的。當年的京劇名家余叔岩、奚嘯伯的書法也相當了得,著名書法家歐陽中石也是個京劇名票,不少畫家都是書畫齊名。
過去只有文人方可為墨客。今人臨帖只習其字而不求甚解,是極大的悲哀。趙孟頫說“朝方執筆,暮已成家,可鄙!”
字的筆劃和結體顧此失彼,不熟練之故。初學者要不厭其煩地練習,要耐得住寂寞。
當下行草為流行書風,也是積習難改。畫大馬難,畫鬼魅容易。寫楷書想矇混過關不易。要學會用大筆寫小字,不可用小筆寫大字,人為地製造飛白。楷書不用或少用飛白,行書需要但勿強求。寫楷書時墨要濃些,寫行書時墨要淡些。
行書在一定意義上講是楷書的快寫。練習書法忌諱“望字生意”,沒有楷書功底的草書顯得狂野、散漫。即便寫“龍”“虎”一類的字也不可發瘋犯狂。至於字與字之間的間距,實為下意識完成。
所謂“正書”,是指篆、隸、楷三種書體,今多指楷書。楷書的黃金時代在唐而非晉。楷法無欺,誰都騙不了,即便是不懂書法的人也能看得出好壞。如今真正能做到“工楷”者甚少。楷書各體均以方筆為主,見稜見角,趙體圓筆較多。真正的書法家必然是學者,文人則必為墨客。歐陽詢的文章更勝其書,所著《藝文類聚》最負盛名。對書法家的要求是“先文後墨”,著名學者陳省身臨終前曾以未精書法為憾事,李苦禪大師臨終前六小時還在臨摹孫過庭的書帖。。
對漢字應有敬畏之心,保持嚴肅性、可讀性。不要有意求變化或有意求“整齊”,譬如寫這樣的句子:“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十一個字不可追求十一種變化,應任認其自然。古典文學為書法之沃土。于右任寫過“不可隨處小便”,被人改為“小處不可隨便”後竟被認可,故書家不寫俗詞。
現代派書法受日本人影響,狂放不羈,實為異變。要有書卷氣,不可有霸氣、野氣、俗氣和火氣。提倡所謂“陽剛之美”,文雅緣何不美?

書法很難做到雅俗共賞,沒有所謂“流行書法”。歐柳顏趙的書法很難“俗”,要明了“唯俗不可醫”的道理,善讀可以醫愚。書法被認知的周期很長,有如梵谷的畫及楊寶森的老生腔。孫過庭說:“活時憑幅增價,死後人亡業損”;蘇東坡的書也只有行家才能賞悟。
一些誤區:學書時不要把書法大字典當作最權威者。所謂“常欲使力透紙背”,是書寫時的想法,筆力沉重,不可錯誤領會。
硬筆書法的範圍較寬泛,鋼筆、鉛筆、原子筆、粉筆等均是。蔡邕曾指出:毛筆因軟而奇怪生焉。其奧妙就在於軟。硬筆不軟,怪從何生?魯迅曾言硬筆一定會戰勝毛筆,是強調其實用性。提倡硬筆,但應從毛筆練起。硬筆字好而毛筆字很差者眾,而毛筆字好硬筆字很差者聞所未聞。龐中華的硬筆屬於通俗書法,乃應運而生。毛筆功底弱,故生硬且俗氣。學硬筆書法也不要學今人之帖,應該臨寫古人之毛筆字帖,如趙孟頫的道德經等。
王羲之被譽為“書聖”,不是唐太宗所定。往往“大家”並無特色,無風格;梅蘭芳正因無特色,才處處無懈可擊而成為大師。所謂“晉人尚韻,唐人尚法,宋人尚意”等言論,其實都是陳詞濫調。“有特色”實為缺點,掩蓋了不足。中庸之道才是不左不右的金光大道。狂妄的南齊人張融曾說:“不恨臣無二王之法,恨二王無臣之法”,而“張法”如今安在?有人說王羲之之書嫵媚,實為剛柔相濟。梁武帝曾以“清風出袖,明月入懷”稱讚王羲之的書法。以王審視顏,稍顯粗野;審歐,稍顯板滯;審趙,則略顯圓熟了一些。
習字要講究“殺得進墨”,不可漂浮。楷書要有飄揚感,而草書也要有莊重感,快慢結合,既飄揚又莊重。古代書法家最不事張揚,以含蓄為美。
寫草書不可太慢,否則會失去氣勢;飛白亦應漸現,不可刻意製作。
嚴格地講,“行楷”並非是一個書體,是過渡性的,即從楷至行。以楷為主,有行書意,是為“楷行”。順序是:楷書——楷行——行楷——行書。行楷甚是可愛,既嚴肅有活潑;行書則以活潑為主,莊重為輔;行楷則兼而有之。當今寫行楷的人越來越少,皆因必須有楷書和行書功底者方能寫好。行楷的字型可大可小,但不可參差過重、差異太大,難在必須有楷書的基礎。楷書不好的人寫不好行書。行書有它的隨意性,但又忌諱重複,諸如“雁不雙飛”等。
學習魏碑應從唐楷入手。東晉以後,才子南移,北方重碑而南方重帖。崇碑者古拙、莊重,以張猛龍碑等佳作為代表,後逐步被唐楷所代替。歐陽詢則是南北結合的代表。至清代魏碑再盛,提倡者多為文學及帖學的至高者,如包世臣、康有為、趙之謙等人。康有為晚年反為提倡魏碑而懺悔,稱“再讀書竟又當尊帖矣”。學碑學不好就生硬,學帖學不好則流俗,學習古碑也要擇善而從,還是碑帖結合最為妥當。

臨楷書帖時可以邊寫邊停下來對照,臨行草書帖則不可。關於章法:行書章法的複雜性大於楷書,行草的力度源於楷、隸、篆書的基礎。一般而言,草書章法的功夫占整個作品的40%,行書為30%,楷書則為20%。楷書寫多個單字都相同,功夫可以,但行草則相反,情緒波動是草書的天性。

關於臨帖。節臨需要重點重複,通臨則是通篇全寫。只求“通”而不深入琢磨是為抄。寫字講究“先死而後生”,即“死”臨帖,臨到酷似為最佳。心無旁物,習字為要。
練習書法,積習難改。如書寫姿勢、臨帖習慣等。在錯誤上重複,就是鞏固錯誤,成人的審美觀很難改變。孫過庭在《書譜》中談到書法要素時,涉及條件、身體及心情等等,最後才提到筆墨。所謂“紙筆相發”得心應手,並不是非用好紙好墨,而是說必須熟悉筆和紙的性能。筆墨不稱,效果必差。清人周星蓮在《臨池管見》中說過一段話:“廢紙敗筆任意揮,往往得心應手;一遇精紙佳筆,正襟危坐,公然作書,反不免思遏手懵”。
一切藝術都是美的,一切美的不一定是藝術。書法是高於藝術的一種較為寬泛的學養。書藝為“技藝”,書法不是純藝術,但包含了深刻的藝術內涵。人云“書法是無形之音樂,有形之舞蹈”。戲、畫、詩等均可稱“作”,惟書法不可。語言是一種藝術,書法則保持其獨立的個性,追求其“天生麗質”、“素麵朝天”,而無“作”的過程。“創作”是今人強加於書法之詞。
學習書法是炎黃子孫的責任,以寫字為樂趣,那才是真的享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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