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帶走了光陰沒有帶走我們的友誼

2019-07-03 16:25:10

■采寫:記者張艷
■講述:依依(化名)
■性別:女
■年齡:36歲
■學歷:本科
■職業:國企職員
■時間:1月5日
■地點:楚天傳媒大廈18樓
依依(化名)是我的一個朋友,我聽說過她曲折的愛情故事。但這一次,她卻帶來了一個關於友情的故事,“他的生日在1月底,我想把他這么多年來對我的關心和愛護寫出來,做為一份特別的生日禮物,送給他……”
1988年,一個春日,給我讓座位的瘦弱男生
1988年的春天,因為父親工作調動,我轉學到了J市國中,讀初二。
那天下午,我怯生生地走進陌生的教室。恰好,一個男生的調皮同桌又曠課了,老師就安排我暫時坐在他的旁邊。
對,他就是我今天要講述的男主角,和我至今都是好朋友,我們一直保持著真摯又純粹的異性友情。他的名字叫科科(化名)。
科科做了一件很有男子漢風度的事兒。他的男同桌已經把椅子折磨得只剩下三條腿了,科科就把他自己四隻腿的好凳子讓了給我,我因此安安穩穩地坐了半天。後來我們之間很熟悉很熟悉後,我問過科科,“當時是不是可憐我”,科科答而未答。
初二那年,我和科科沒有太多交往。初三分班,我和科科又沒有分在一個班,聯繫更少了。何況,我很快就度過了轉學的磨合期,又成了佼佼者,深得老師喜愛,更是淡忘了這個外表平平、成績平平的男生。
最主要的是,我因為非常喜歡讀文學書、寫詩歌,還在家鄉J市唯一的報紙上發表一篇現代詩,儼然就成了“作家”、“詩人”。青春年少,狂妄自大,我這樣的風雲人物哪裡會把科科記在心裡呢?我接觸的,都是學校同樣有名的“作家”、“詩人”呢!
高三的時候,我和科科才又成為同班同學。這時科科家搬了,正好離我家不遠,走路只要5分鐘,我們的接觸才多起來。
每當上完晚自習,我們就會一起騎著各自的腳踏車回家。說說班裡的趣事,說說做題的心得,科科家就先到了。跟他說聲“再見”,我就騎著車走了。所以,那時候我們壓根就沒“事兒”,倒是旁人覺得我們每天一起回家,有些異樣。
記得高考的時候,在武漢工作的姐姐特地請假回來陪考。那幾天,科科仍像過去一樣,騎車守在我必經的路口,等著我,然後一起奔赴考場。“姐姐好!”科科乖巧地跟著我叫道。
高考結束後,姐姐一臉壞笑地逼問我:“科科是不是喜歡你啊?”
我當場差點沒笑死。“他是我們班的‘賈寶玉’,我們班的女生他都喜歡!”我不屑地對姐姐解釋道,“他還專門收藏我們班上女生的單人藝術照呢!”那時候,我們小城流行藝術照,班上很多女生,包括我,都去照過,畢業前夕用來互相贈送。科科就到處找女生,請求留存。
1996年,一個夏日,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的男孩
1992年夏天,我如願來到武漢讀大學。文學才能給我帶來的光環,讓我很快又融入了火熱激揚的大學氛圍中。我頻頻參加各種文學聚會,頻頻進行創作詩歌。我又成了著名的校園詩人,身邊不乏追求者。
像所有情竇初開又憧憬愛情的少女一樣,我滿心歡喜地拉開了自己初戀的序幕。可是,這場戀愛實在太漫長了,簡直就是一場馬拉松。到最後,耗去了我整整十年的光景,我生命中最芳香最燦爛的年華。
當年高考,科科失利,只考取了J市的一所大學。記得那天,他跑來找我,說要和我一起去武漢讀書,讓我給他想想法子,哪怕到武漢唯讀箇中專。後來過了很久,我回憶起這個細節,才感覺到他說此番話的含義。只是,當時我的目光仍然沒有停留在他身上。
四年大學,我只給科科寫過一封信,是在剛開學的時候,像很多剛入校的大學生一樣,給老同學談談入校見聞和感受之類。每年寒暑假,我回J市一定會找科科敘舊。
對於我的校園戀情,科科很清楚每一段過程。他從來不發表很多言論,只是靜靜地聽,然後對我說,“你以後一定要把準備結婚的男朋友帶給我看看,因為你太單純,我怕你受騙,通過我考核的人,我才放心啊……”我就笑他多事。
等我大學畢業的時候,因為戀情的陰晴不定,失落的我決定還是回故鄉工作。巧得很,我和科科進入了一個系統工作。我們成了同事。
23歲的科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瘦小的男生了,個頭壯了,人也成熟了,成了我們系統有名的陽光男孩。再加上他父親的地位和嚴格的家教,喜歡他的女孩子實在是太多了。一個女同學的母親甚至數次請求我去向科科挑明,說她自己的女兒今生非他不嫁。科科呢,一概置之不理。
直到某一天,科科和一個女同學到我家去玩,我們不知道為什麼吵起架來,科科傷心地說了一句話,“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我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這個我認識了多年的男生是喜歡我呀!
這時是1996年,我剛參加工作那年夏日。我們認識有16年了。
從那事發生後,讓我回想起1993年春節前夕,當科科知道我在大學有了男朋友後,跑到我家來責問我的情形。還有一次同學聚會上,我和別的男生跳舞時,他譏諷我像只企鵝的那股小家子氣。
2010年,一個秋日,帶著妻子來出席我婚宴的男人
我終於明白了,科科對我埋藏著一份感情。可是我也深深明白,我和科科今生無緣牽手。
我是一個唯美主義者,絕對不允許水晶摻有一點雜質。我們認識很多年了,我早已把他當成了一位兄弟和親人,對於這樣的角色,我無論如何也產生不了那種感情。
於是,我跑去對科科說,我們班的那個女生喜歡他多年,女生的父母對他也相當滿意。我這樣說,是出於一種補償心理。他喜歡我這多年,我居然從來不解風情,所以我覺得有點對不住他。這時,科科突然失去了平日裡的風度,對我大吼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把你自己管好了再說!”
2002年,我聽到了科科結婚的訊息。頓時我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我不用背上一個耽誤他人的帽子了。
幾年後,碰到高中的一個同學,她說,那時候大家都知道科科喜歡我,而另外一個女生卻暗暗地在喜歡科科。而當時,我看科科的眼睛確實清澈如水,即使是彼此對視,我的眼神里也無一絲驚慌與躲閃,或一絲羞澀與靦腆。也許,我對科科是有好感,否則,從幼稚園到大學的那么多同學中,我為何偏偏會和科科一直保持來往?可是,這種好感是愛情的好感嗎?當然不是。
我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往來著。我生病的時候,科科會把電話打到我家,告訴我該去找哪位醫生,甚至該吃哪種藥。我去總公司辦事的時候,也會到他辦公室去坐坐。
而我,只要能幫助科科的,哪怕是一點點事,我也會全力以赴。在這座城市裡,我能夠如此相待的人,寥寥無幾。有一次,我正發高燒,科科說有個材料他拿不準,但第二天一早就要交給領導。在昏睡了5個小時後,我在凌晨3點起來,在一碗紅糖水的支撐下,給他整理好了第二天要交差的文稿。
在我單身的那段日子裡,我過得相當灰暗。科科多次告訴我,一定得找個人結婚,不管這個人在哪裡,但他一定是在某個地方等著我。“有些時候,一百個同學和朋友也抵不上一個老公,這是身份問題!”科科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就像我家裡的一名成員。
2010年的元旦,歷經峰迴路轉,我終於把自己嫁出去了,擁有了一個像哥哥和父親一樣呵護我的男人,也在我喜歡的武漢安了家。當我回到J市宴請朋友的時候,科科帶著他優秀的妻子來祝賀。我和科科還是那么淡淡地交往著,我關心他父母的身體,關心他妹妹喜歡的衣服品牌,甚至,我和科科的妻子也成了朋友。
是科科,讓我在經歷風雨後明白:男女之間除了夫妻和知己,還有另外一種更無私、更乾淨、更厚重、更穩定和更長久的關係,那就是親人。我和科科,就是親人。
我偶然還會在陽光燦爛的下午拿出初二時的全班照,再看看那個眉清目秀的小男孩;我也會在節日裡發個簡訊送給他溫馨的祝福;我一樣會關心他的身體和工作;更希望他的妻子早日完成學業,回來和他一起分擔家庭的重擔;我還會祈禱他們的寶貝永遠健康、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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