遛人

2019-03-13 15:12:14

遛人

假日裡上街,偶與一老翁擦肩而過,見他手裡扯著牽引帶,還以為他在遛狗。忽然,小東西牙牙學語,讓我為之一驚,定睛一看,簡直啼笑皆非。原來,老翁牽引帶下栓的不是狗,是一個不到兩歲的男童。

或許用“遛人”一詞不當,因為詞典里壓根就沒有。況且說“遛人”,怎么聽上去覺得跟遛寵物似的。但看上去真像是遛狗,連牽引帶的栓法都大致相同。雙肩套挎過後背,由一條橫帶連線,再用螺絲轉軸與牽引帶銜接。老翁拽著牽引帶,男童身體前傾地向蹣跚前行,怎么看都跟那寵物狗掙直了牽引帶的姿勢差不多。

回到家裡和妻子說:“你猜我今天看到了什麼?一老頭用牽引帶栓著孩子,像遛狗一樣滿街轉。”

“有啥稀奇啦,現在有專門賣這種人用牽引帶的,為帶小孩提供方便。”妻子不以為然地回答。

我一時語塞,思忖著:難道是我少見多怪?還是一種社會進步的表現,市場經濟想人們之所想,急人們之所急呢?如今,年輕的小夫妻,大都是上班族,又都處於“壓力山大”的大環境下,生了小孩基本都甩給了老人帶。這獨生子女生出的獨生子女,不僅成為“四老”(爺爺、奶奶、姥爺、姥姥)的“寶貝”,甚至有的“四老”的上輩還健在,豈能不被“寵養”呢?誠然,也有的老人處於無奈,哪能也要幫小兩口一把,分擔部分家庭負擔,以便於他們更好地工作。哪個老人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有出息,只好委屈自己。儘管有的已力不從心,也硬撐著、硬扛著。想想看,這孫子也好,外孫也好,你不能總抱著,總讓他坐在童車上。放到地上,孩子尤其男孩子皮得很,老人豈能跟上他們的節奏?一旦摔倒磕了碰了,再言重點或弄丟了,跟子女無法交代。

還有一次,我在外地運河邊遛彎,也見到同樣“遛人”的一老嫗,因為是二線城市,沒有一線城市先進,沒這種人用專業牽引帶賣,只好用一根粗繩子栓在男孩的胸部。碰到熟人,老嫗便難為情地解釋,“沒法子,這孩子實在太淘,跟不上他,出了事不好交代啊!”當時我就挺感慨,倘若這繩子把孩子勒壞了,不也是不大好交代嘛!這下好了,商家看好這個市場了,發明製造了專業的人用牽引帶,相信不會用多久,就會流行起來。常言道,“海派”引領全國,什麼事只要上海一時興,外地馬上跟風。將來或許成為一道新的“風景線”,若被老外抓拍去,沒準也會成為美國著名雜誌《時代周刊》封面上的中國人物。

不過,語言學家也要與時俱進了,再重新修訂現代漢語詞典,要把“遛人”一詞編撰進去,至於如何詮釋,我想專家的用詞總會恰如其分的。

(2013年4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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