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位僅次於莫斯科的俄國城市,建築精妙但常被說“出賣俄國靈魂”

2019-03-02 06:37:21

文|郭曄旻

即使是對一位俄羅斯地理盲而言,只從世界盃足球賽的場地設定也能猜出舉辦城市在俄羅斯聯邦國家中的地位。譬如,開幕戰與決賽毫無懸念地落在了首都莫斯科。除此以外最大的一塊世界盃“蛋糕”則被聖彼得堡獲得——多達7場世界盃比賽將在可容納6.8萬名觀眾的聖彼得堡體育場舉行,其中還包括了半決賽與三、四名決賽這樣的重頭戲。的確,對於俄羅斯聯邦來說,聖彼得堡市正是僅次於首都莫斯科的重要城市,它也是僅有的兩個當過俄國首都的城市之一,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彼得大帝”。“彼得大帝”不僅動用大量勞工建設聖彼得堡,還強迫貴族和商人從外地遷居到聖彼得堡。聖彼得堡成為了集海防要塞、首都與港口功能於一身的沙皇俄國統治中心。

夜幕下的彼得大帝青銅騎士像

但是,聖彼得堡剛剛確定的俄國首都地位並不牢固,1729年,彼得大帝的孫子彼得二世將首都遷回了莫斯科。許多被彼得大帝強迫遷到聖彼得堡的貴族也緊隨其後回到莫斯科。這立即導致了聖彼得堡文化和政治的敗落,但在1730年彼得二世死於天花之後,俄羅斯帝國的首都又回到了聖彼得堡,直到在這裡迎來自己的末日。

在彼得大帝後繼者們的主持下,1737年成立了“聖彼得堡建築委員會”,負責城市房屋的設計和調整工作。沒有哪一座城市能在沙皇制度下建設得如此華麗。最能體現這座帝都氣派的自然是沙皇居住的冬宮。這座宏偉的宮殿建於1754至1762年,由祖籍義大利的建築師拉斯特雷利設計,是18世紀俄國巴洛克式建築藝術的典範。整個建築圍成封閉四方形,裡面圍出一個寬敞的庭院,四角上還有四個天井。它是歐洲最大的皇家宮殿,長230米,寬140米,高22米,占地9公頃,建築面積超過4.6萬平方米,三層樓共有廳室1057間。如今的整個冬宮已成為埃爾米塔日博物館的一部分,後者是世界五大博物館(其他四大博物館為:中國的故宮、法國的羅浮宮、英國的大英博物館、美國的大都會博物館)之一。其中共有270萬件文物,1.5萬幅繪畫,1.2萬件雕塑,350多間展廳,展示了從原始社會到近現代,從古希臘羅馬到東方諸國的珍品,此是後話不提。

與梵蒂岡的聖彼得大教堂、倫敦的聖保羅大教堂和佛羅倫斯的聖母百花大教堂並稱為世界四大教堂的伊薩基輔大教堂也是沙皇時代為聖彼得堡留下的遺產。它是法國建築師蒙費朗的傑作,於1818年動工,投入民工40 余萬人,耗時40年才告竣工。這座教堂堪稱世界上最大圓頂建築之一。其規模令人驚嘆,它高101.5米,長111.3米,寬97.6米,圓頂外直徑25.8米,內直徑21.8米,內部足可容納1.4萬人。在這座教堂的北面,則是彼得一世的著名騎馬塑像“青銅騎士”,高達5米,重20噸。

夜幕下的彼得大帝青銅騎士像

在彼得一世之後的又一位“大帝”葉卡捷林娜二世執政時期,聖彼得堡的人口從1725年的5萬人增加到22萬人。又過了大約一個世紀,1866年,清朝第一個使節斌椿訪俄時,聖彼得堡已是歐洲著名的大都會了。此人在《乘槎筆記》中寫道:“彼得爾堡(即聖彼得堡),乃俄國都城也,人煙輳集,街衢寬闊,周五十餘里,樓閣高峻,宮殿輝煌,人民五十三萬六千,洵足稱各國都城之冠。”

這座大都市的商業中心和文化精華所在,自然非涅瓦大街莫屬。從地圖上看,涅瓦大街像一根弓弦聯繫涅瓦河彎道的兩端。筆直的大街長約5公里,也就是所謂“十里長街”。果戈理曾稱它為“首都之花”,激動地說,“涅瓦大街是無與倫比的!”儘管偉大的作家慣於浪漫的誇張,而涅瓦大街的的確確算得上全世界最美的繁華大街之一。這裡有“涅瓦大街珠寶”之稱的喀山大教堂(1801-1811年建立),有聖彼得堡第一大百貨公司——大商場(建於1757-1785年),也有安葬著文學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寓言作家克雷洛夫、音樂家格林卡和柴可夫斯基等傑出人物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修道院。當然,和聖彼得堡有聯繫的那些燦若星辰的名字中,普希金是最響亮的一個。在莫伊卡河與涅瓦大街相交的地方,街角上那幢18號樓很引人注目。樓上有個文學咖啡館,1837年1月27日,普希金就是在此吃點東西之後,便去赴一場決鬥。過了幾個鐘頭,受了致命重傷的詩人被運回家中,兩天后就去世了。

普希金出生於莫斯科的一個貴族家庭,1811 年,12歲的普希金來到聖彼得堡的皇村讀書。這裡原是彼得大帝送給他的皇后葉卡捷琳娜一世的莊園,後來成為歷代沙皇的行宮。沙皇亞歷山大一世在宮殿旁建了一座兩層的小樓,作為專門培養貴族子弟的中學,並在宮殿的二樓修了一座連線學校的通道,以便皇帝不出宮就可隨時到學校去檢查學生們的學習情況。這就是著名的皇村學校,年幼的普希金是這所學校的第一期學生。這位天才詩人從此在聖彼得堡開始了自己的創作之路。對他來說,聖彼得堡是俄羅斯榮譽和偉大的象徵,連自己的故鄉古老的莫斯科也無法與其相提並論。在年輕的首都面前,蒼老的莫斯科顯得黯然失色。在他的詩歌里,普希金將古老的莫斯科稱作“先皇的遺孀”,而聖彼得堡成為他口中“新的女王”。

聖彼得堡冬宮。

伏爾泰說過,“彼得堡集歐洲所有城市的精妙於一身”。這座金碧輝煌的歐化帝都實際上是整個俄羅斯帝國的一個另類,一如安德烈·別雷筆下所謂“其他俄羅斯城市都是一批農村房舍的聚合。而彼得堡與它們截然不同”。果戈理也拿它與代表俄羅斯傳統的莫斯科做比較,“莫斯科至今還蓄著俄羅斯大鬍子,可彼得堡已是個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德國人了。”“彼得堡喜歡跟莫斯科開點小玩笑,取笑它的粗糙、笨拙和乏味;莫斯科則挖苦彼得堡,說他們都是出賣靈魂的人,不會說俄語。”這或許是力主西化改革的彼得大帝夢寐以求的場景,俄國的首都“對著歐洲刻意打扮,穿戴得衣冠楚楚”,“有些地方很像歐美的殖民地。帶根本性的民族特點是那么少,混雜在一起的外來影響又那么多”。沙皇宮廷在華麗歐式建築中用高雅的法語交談,產生了俄國屬於西歐的錯覺,與廣袤國土上停留在中世紀的農奴制度或是帶有內亞草原生活方式的哥薩克,仿佛生活在兩個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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