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聯考狀元畢業後失蹤9年,考上清華北大的寒門學子,如今過得怎么樣...

2018-09-11 18:03:15

每年夏天

多數中國家長最關心的事

非一年一度的聯考揭榜莫屬

在2018年的暑假

許多家長的朋友圈或多或少都

被寒門學子考入北大的事跡刷過屏

來自河北農村的王心儀考入北大後

寫下《感謝貧窮》的文章被媒體大肆報導

從河北女孩”感謝貧窮”707分考入北大

到雲南小伙收到北大錄取通知書還在工地搬磚

在這個被視作“階級固化”的時代

個體的成功愈發顯得珍貴

這也解釋了兩位寒門學子的勵志故事

為何能夠如此迅速地形成“刷屏”

面對“知識改變命運,逆境輩出英傑”的誇讚

在振聾發聵的掌聲與鮮花中卻少有人覺察到

很少人知道在從“搬磚工地”進入高校象牙塔

繼而走出校園進入社會的經歷中

這些出身貧寒的莘莘學子

都體會著怎樣的不適與陣痛…

政策扶持:北大貧困生數量創新高

如果按照統一的錄取線標準,他們本可能上不了名校。

2009年1月,時任總理的溫家寶,在國家科教會議上曾感慨:“過去我們上大學的時候,班裡農村的孩子幾乎占到80%,甚至還要高,現在不同了,農村學生的比重下降了。在北大這樣的學校,城市學生甚至占到了90%。

自此,一項項改革措施開始落實。

國務院在2013年明確提出:增加農村學生上重點高校的人數,到2017年,貧困地區農村學生進入重點高校的人數要有“明顯增加”

包括北大和清華在內的多所名校,積極相應國家政策,實現優質高等教育資源向農村貧困地區傾斜,制定了包括“自強計畫”和“築夢計畫”在內的有力措施,為農村學生提供更多進入名校的機會

自2015年起,全國各大重點高校制定的助學計畫

截圖來源:學信網

以北京大學為例,該校專門制定了“築夢計畫”、貧困地區專項計畫,對於被歸為這類計畫的農村考生,即使沒有達到錄取線,也能夠通過加分的方式錄取

根據官方數據顯示,今年北京大學(校本部)共錄取內地本科新生2819人,共有100名來自農村、偏遠貧困地區以及少數民族地區的考生,通過“築夢計畫”圓夢北大

截圖來源:北京大學官網

今年獲得北大錄取通知書、被北大中文系錄取的河北女孩王心儀,正是得益於這項政策。

根據2018年北京大學在河北省的錄取分數線,一本線理科707分、文科691分,王心儀作為一名理科生,她707分的理科成績剛剛壓到一本線。

參加過聯考的人都知道,大多數情況下,壓線的成績是無法進入北大的。

截圖來源:北大招生網

幸運的是在聯考前,學校為王心儀申請了針對優秀農村學子的清華大學“自強計畫”和北京大學“築夢計畫”,幫助她獲得了清華大學50分、北京大學40分的加分優待。

農村學生進入中國最好的大學成長,對於這些貧困家庭來說固然是一件令人欣慰的樂事,大多數人也認為,這是名校資源向農村傾斜取得的階段性成果。

然而,對農村學子而言,入學僅僅是第一步。

“農村孩子來到大城市,自卑就像寫在臉上”

對於考上名校的寒門學子,媒體習慣了賦予他們這樣的辭彙:

“出身農村,家境貧寒,獨立自強,品學兼優”

但現實全然沒有這么美好,在中國青年報一篇名為《考上北大,然後呢》的文章中,英語水平不高、知識面狹窄、社交能力有限、遭遇城市文化衝擊,這些都成了許多北大農村孩子集體困擾

長期接受的英語應試教育,讓農村學生在實際套用英語時,顯得手足無措。

來自農村的北大畢業生鄧風華坦言,“平時做Presentation,他們都是即興發揮,我是背,甚至照著讀,手心還冒汗。”直到大四的課堂上,當周圍的大一學生可以用英文行雲流水地表達時,他提前一晚準備,仍然感到吃力。

在學校為貧困生舉辦的一場助學基金會交流活動上,鄧風華發現:

那裡的學生大多膽怯,不敢主動發言,一些人交流起來會哽咽,說家庭不易,在學校適應比較困難,和那個“自信、專業、控場能力強”的北大截然不同,一切都很像老家。

一進入校園,鄧風華的老鄉曲小薇就意識到自己對Word、Excel一竅不通,還因此險些掛了計算機課;當來自城市的舍友好心為她選了“論語孟子故事”的課程,因為這門“最容易拿高分”,曲小薇卻發現別人在早在高中時就熟練背誦和默寫的《孟子》,自己卻完全沒有學過,險些不及格。

鄧風華的農村朋友徐森,大學專業是力學,他不止一次地意識到“理科也需要直覺,感覺都是隱藏中積累的”。

當徐森的同學早已從教授父母的口中知道了廣義相對論,彼時的他還在鄉村學校的圖書館,津津有味地看著上世紀80年代版本的《十萬個為什麼》

進入校園後,喜愛象棋的徐森加入了學校的象棋社,卻在進社團後發現,真正的核心成員早已是專業水平,他們交流棋譜時夾雜的那些專業辭彙,徐森不僅插不上嘴,甚至連聽都聽不懂。

細微的差異從學習到生活,滲透在校園的方方面面,但就是這些旁人甚至不會注意到的不適感,一次次地戳中了農村孩子敏感的自尊心。

據《中青報》引述上海交通大學的一項研究顯示,面向城市孩子的自主招生和農村專項考生的大學生活適應度明顯不同:過半的自招考生在學校適應水平較高,能達到同等水平的農村專項考生卻只有大約一成。

在北大學生資助中心面向17級受資助學生髮放的問卷中,62%的學生自認學業基礎差,半數人自感缺乏自信和不擅社交。68%的人沒有明確的學業規劃

事實上,為了確保貧困地區的學生順利入學和成才,學校和國家提供了一系列的資助和政策。

近幾年,北大為受資助學生開設了專門的國內外遊學計畫;邀請校領導、教授、知名校友和這些學生通信、聊天、吃飯。建立了從入學、在校到畢業,全方位、全過程、個性化的“學生資助體系”。

學校的“雪中送炭”,極大地解決了學生們經濟和生活上的困擾,但對於寒門學子來說,進入高校的成長之路,他們勢必要比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聯考狀元失聯9年

所幸,北大校園是兼容並包而純真美好的,寒門學子所具備的勤奮、吃苦耐勞、好奇心強、學習能力強等特徵,幫助他們將學習成績上的差距,通過努力來逐漸拉平。

但大學四年時間如白駒過隙般匆匆逝去,走出高校象牙塔的庇佑,原生家庭帶來的不適與陣痛漸漸變得更加強烈。

知乎上曾有一條提問,話題是“為什麼農村出來的大學生大多混得比較差?

這則提問,吸引來了不少農村大學生的回覆,而在他們坦誠的話語中,卻充斥著道不盡的苦澀。

網友@慵懶的老虎提出:面對社會現實,嚴重匱乏的後援力量;家庭負擔沉重,急於盡孝的心態;眼界受限格局不大;不善於迂迴、自尊心極強…… 這份精闢的總結獲得了近七萬網友的認同。

近日,一則《失聯9年的聯考狀元終於聯繫家人向父母道歉》的新聞受到熱議,主人公楊仁榮的心理狀態,卻暗暗和知乎網友的回覆不謀而合。

2003年,楊仁榮以570分的成績,摘得江西省撫州市宜黃縣理科狀元,併入讀北京航空航天大學飛行器環境與生命保障專業。

然而,自2009年用朋友的手機給父親楊崇生髮完最後一條簡訊後,他就再也沒聯繫過家人

今年7月,楊仁榮的母親被診斷出癌症晚期,因多年未能見到兒子,她選擇拒絕治療,表示想再見兒子一面,“如果兒子不回來就不繼續治了”。

9月3日,被人們稱為“鄉村苦孩子”的楊仁榮,在看到新聞後主動聯繫了父母,並在聲淚俱下的道歉中吐露了自己的遭遇,“我每年都想回家,在外面做得不夠好”。

對話中,楊仁榮一個勁地對父親說,“爸爸你放心,我一定要把媽媽治好”,而楊仁榮的媽媽則在哭泣中安慰道:“不要說這些了,只要你回來我就好了。”

1986年出生的楊仁榮,從小就是一個要強、敏感而自尊的孩子。

在他的家中,小他三歲的妹妹從小身患重病,常年就醫住院,懂事的楊仁榮深知家中的條件,從小生活節儉,聰敏懂事,幫著父母參與力所能及的勞務。

從上國小開始,楊仁榮的成績就一直是班級數一數二,國中一次期中考,因為成績從班級前十掉到23名,楊仁榮甚至為此在家裡哭了很久。

在楊仁榮貧困的家中,父母所有的希望都背負在了他的身上,這份期望迫使他對自己保持著極高的要求。

但這番敏感而好強的自尊心,並沒有形成正確的心理建設。

2008年,父親楊崇生陸續接到多家銀行的催還貸款電話,才知道兒子一直在向銀行借款。

雖然經歷聯考後風風光光從農村來到北京讀書,但楊仁榮沒能順利畢業,一旦面對外面的世界後發現自己不如自我要求得那樣強大,敏感的心理防線就極其容易崩塌。

他自此和父母斷絕了聯繫,以至杳無音訊。

誠然,底層的烙印是貧寒學子不能抹去的現實,但這不必要成為他們自怨自艾、自我懷疑的枷鎖

人們可以想見,在這近十年的光陰里,楊仁榮這段急速墜落的人生背後,他是如何被親人寄予著厚望,卻又在絕望和悲苦之中,暗自舔舐著傷口。

從農村考上北大的學長鄧風華,

在一份寫給學弟的信中寫道:

“我們和那幾億農民工人互為鏡像”。

農村出來的大學生,

他們是幸運的,但也是苦澀的。

再好的大學都許諾不了一個美好的前程,

考入北大,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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